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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来看我?”
米佑扯住他拐到柱子后边,压低声音解释:“我家少爷从小身子骨不好,近些年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又是家中独苗,夫人不肯让他出门,在家憋了快小半年了。”
祝绥问:“那我要做什么?”
“你进去后搬个大水缸走一圈,事成给你半两银子辛苦费。”
米佑担心他多想,又拉住他劝:“半两银子你要赚多久?别为了一时意气犯倔脾气。”
“米叔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米佑见他能听进去也放心了,不敢再耽误时间,赶紧领着祝绥进去。
这后边是个供东家过来巡察设立的大包厢,屋里伺候的下人都有不下十人,一个个严阵以待,有个风吹草动立马活动起来。
祝绥还未靠近就被挡在了外面,空地上果然放了一口大水缸。
米佑先进去通报,那百花图屏风后不时传出几声咳嗽,听上去十分虚弱。
“少爷,他来了。”
米敬轩面色苍白,并没有在他身后看见有什么人,“米叔,让他进来。”
米佑轻声劝他:“少爷哟,他是干粗活的,身上灰尘太多,可别呛着你!”
“又不让他靠多近,你不让进来,那我出去看也是一样的。”
“这可使不得!外面在吹风我的少爷!”
米佑没办法,只好叫祝绥进来,“祝绥,你进来吧。”
祝绥闻声抬脚往里走,靠得越近,那股奇怪的味道越重,不单纯是苦涩的药味。
“你、你长得可真高。”米敬轩看着祝绥羡慕不已。
祝绥也在看他,米敬轩虚弱的坐在榻上,浑身透着一股死气,命数恐怕快到了。
米佑咳嗽一声提醒,祝绥赶紧打了招呼,“见过少爷。”
“无、无需多礼!”米敬轩撑着米佑站起来,“听说你能抱着水缸走路,让我看看。”
“少爷外面在吹风,你不能出去!”
“那把屏风撤了,我就在屋里看。”
米佑实在没办法,只能叫下人把屏风撤了,给祝绥使眼色叫他快些去搬水缸。
祝绥照做,搬着水缸在院子里绕圈圈,脚步轻松一点不见吃力。
米敬轩的羡慕之意溢于言表,当即赞赏道:“好好好!米叔给他十两银子!”
“少爷你别激动,我这就去取。”
第27章 诈他一下
祝绥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又不是圣人,就算是给别人当猴耍赚的钱,那也是他亲自赚的。
不过既然收了钱,他也理应提醒几句。
“米叔,我有点事想问你。”
米佑跟着祝绥走远了些,“什么事?快说,我还得送少爷回去。”
“米少爷是不是从小身体就孱弱?”
“对。”米佑语气陡然间生硬了不少,不高兴祝绥打听米敬轩的事。
“那是不是一开始没有那么差?”
米佑这下彻底冷了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绥直接问:“你家少爷是不是从三岁开始,往后每年的秋天身体变差几分,一直到现在药石无医,大夫只说是娘胎里带来的体虚,不过三岁前没显露。”
米佑听完大惊失色,因为祝绥说的每一句都不差,正要逼问他是如何知晓的,那边忽然乱了起来,下人满脸惊慌奔来找他,“不好了!少爷吐血晕过去了!”
“哎……钱还没给我。”
祝绥看着米佑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他再待下去也不好,干脆回到前面继续搬货,货物搬完领了钱也没多停留,家里还有事要做。
米夫人知晓米敬轩吐血晕倒被送回来,差点也气急攻心倒下去。
“我的儿啊!”
府医们鱼贯而入,下人们也神色慌张的进进出出,一时间整个米府都疯狂运转起来。
米夫人焦急等待在外间,手上不停拨着佛珠,忽然刺啦一声,佛珠被扯断滚落在地,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
下人们赶紧蹲下去拾,米夫人看着满地攒动的人头,身形一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夫人!”
本就忙碌的米府因为米夫人晕了更是乱上加乱,人仰马翻。
米夫人醒来后第一时间扯着伺候的婆子问:“轩儿如何了?”
婆子不敢说,低头缩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米夫人见状便知米敬轩不行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想起是米佑将人带出去出的事,难免把气牵连到他身上。
“去!把米佑给我打三十大板赶出米家!”
“是,夫人。”
下人领命正要出去,早在门外守候的米佑冲了进来,双膝重重跪在床前求饶。
“夫人!我冤枉啊!”
米夫人冷笑道:“要不是你引起我儿注意,他会闹着要出去看那什么劳什子人搬水缸?”
米佑额头汗如雨下,知道米夫人爱子心切,现在米敬轩不好了,定然要拿他开刀,情急之下想起了祝绥白日同他说的话。
“夫人!夫人!少爷或许还有救!”
米佑膝行至米夫人床前,声泪俱下的交代:“夫人,白日那搬缸人得以面见少爷尊容,少爷见他搬缸高兴,赏了十两银子,他领赏时拉着我把少爷从小到大的病症都说了出来!”
“夫人啊,或许这人有些本事,我敢发誓从没有对他透露过少爷一丝情况!”
米夫人上半身隐在床幔中沉默半晌,一双眼定定注视着满头大汗的米佑,在他心快跳出嗓子眼儿时终于开口,“明天去将人找来,要是有真本事也便罢了……”
“如若敢寻我开心,哼,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出去吧。”
“夫人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把人带来!”
米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他是府上老人了,米夫人这些年因为米敬轩的身体心力交瘁,也有为了他祈福开始吃斋念佛的原因在,手段比起年轻时温和了不少,可能守住这么大番家业的人哪能真是个良善之人。
星光耀耀,祝绥锄头高举过头顶又用力挥了下去。
赵哑巴上了年纪耳朵也不怎么好,这声音远远不足以将他惊醒。
祝绥在挖他们现在的破围墙,从天黑手头的事情忙完到现在已经挖了大半。
“哎呀我不吃,你自己坐那边上去吃。”
他躲开苏衍往他脸上伸的手,怎么非要喂他吃两口,以前也没见他投喂自己,今天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疯,可别一筷子戳到他眼睛里了。
苏衍赌气似的把筷子撇回碗中,这人怎么这样不识好歹,心疼他还有错了?
祝绥余光瞥见他变臭的脸,冷不丁转身把脸凑到他眼前,“你在心里骂我?”
苏衍吓了一跳,心想你怎么知道,不过面上还是乖乖巧巧的摇头,手拉住他衣摆晃呀晃的,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祝绥轻哼一声,放下锄头,带他到边上坐下,“快吃,等你吃完我再挖,免得你坐立难安到处磨蹭。”
你才到处磨蹭!
“你又在心里骂我。”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你眼睛里字都快跳出来了。”
苏衍原本瞪大的眼赶紧闭上,祝绥搞什么鬼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啧,诈他一下还真诈出来了。
祝绥手撑住下巴,见他还不睁眼,手指伸到他笑时会出现酒窝的地方戳了戳,“快吃,吃完你就回去睡觉,我马上挖完了不用你帮忙。”
苏衍偷偷睁开一只眼,手里端的是香喷喷的饭跟肉,身旁挨着的是三边村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抿了抿嘴也轻轻笑了。
他一笑,脸上的酒窝就出来了,祝绥感觉自己的指腹被什么吸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赶忙缩回手。
偏偏苏衍又凑了上来,用油乎乎的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满嘴的油!”祝绥嫌弃得要死。
苏衍笑的更开心了,他明明也在笑嘛,嘴角弯弯的。
不想他继续在这儿捣乱,祝绥硬盯着人把饭吃完,连拖带拽的把人送了回去。
到了汤家苏衍情绪又低落下来,祝绥误以为是他太黏着自己了,鉴于他的特殊身份,暗自决定好等房子盖好年关一过,他就请个媒婆上门提亲。
“我回去了,你进去。”
苏衍要耍赖皮,祝绥嘴里啧了一声,再不情愿也得走了。
祝绥等木门关上,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28章 定情信物
屋内多了些味道,蔡三娘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发霉的柜子回来,打算清洗干净后用来装衣服,家里没多余地方搁置,又有味道不能搬进屋,担心被耗子咬就放在了他这儿。
苏衍噌的一下坐起来,担心被耗子咬不担心被他咬是吧?!
片刻后他又躺了下去,毕竟自己不是耗子,干不出来真咬柜子的事。
实在睡不着就把祝绥送他的定情信物拿出来摸一摸,他说是护身符,可蔡三娘在寺庙给汤秀丽汤建业求的护身符根本不长这样,里面或许装的是他写的情话?
夜深了,他刚刚合上眼,半只脚才摸到瞌睡的门槛,汤大阳又偷偷溜了出来。
汤大阳大敞着衣服,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腰上,做贼似的往他这边摸。
苏衍吓了一跳,他忘记抵门了!
汤大阳把门推开一道缝,抬腿要从缝里钻进去,后脚忽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重重倒去。
重物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其间还夹杂着几道痛苦的呻吟声。
“当家的是你摔了吗?”蔡三娘在屋里问。
汤大阳赶紧住嘴,可脚上太痛了,只能应声,“哎哟——是我!快出来扶我起来,我摔了!”
蔡三娘慌忙起来,高声朝外面喊:“小妹!小弟快起来!你们爹摔了!”
汤大阳趁他们还没出来,忍痛往外爬了一段,要让蔡三娘瞧见自己摔在苏衍屋子外面,非得把他的皮给扒了。
苏衍高兴汤大阳摔了,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把衣服穿上作势要出去扶人,提前站在门后等着,确认蔡三娘出来了才敢出去。
“怎么摔成这样?”蔡三娘着急道。
汤大阳痛苦叫唤着:“我咋知道!出来撒个尿脚滑就摔了!”
几人连忙把他搀起来,一看脚踝已经肿起老高。
苏衍以为这再如何也关不了他的事,谁知蔡三娘转头就拧住他的手臂,“你个没良心的贱人!听见你爹摔了也不赶紧出来看看,睡得跟死猪一般!”
汤大阳斜着眼睛偷看苏衍,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进他屋弄摔的。
苏衍挣扎了两下,蔡三娘掐得更凶了,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汤大阳和汤建业都看傻了,也不藏着掖着,蔡三娘看见当即就炸了,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苏衍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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