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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送到了，我就走了。对了，换骨盘和封骨匣以后都封在主峰旧库，轻易不开。你们若真闲得发慌，丹峰和内门还有的是正经事给你们做。”
说完，他就走了。
门一关，院里又静下来。
桌上那两块牌摆在一起，木色很新，边角也齐。裴知珩坐下看了很久，最后把属于殷夜那块往前一推。
“你的。”
殷夜接过去，看了一眼，放进了袖里。
裴知珩问：“不多看看？”
“回头看。”
“为什么？”
“你还没收好你的。”
这话听着平常。
可裴知珩看着他，还是一下笑了。他把那块丹峰牌和内门牌都收进自己的匣子里，盖好，起身时忽然觉得胸口很空，也很轻。
不是少了什么。
是那种一直压着人的东西，终于真卸掉以后，才知道原来可以这么轻。
傍晚时，周小满又来了。
这回不是送东西，是抱着一大包吃的，进门就嚷嚷：“我今天必须蹭饭！我都听说了，你们两个牌子都下来了！”
裴知珩把人让进来，顺手接过那一大包东西。
“你倒是消息灵。”
“我现在在内门候补名录里，人脉也算开了。”周小满说完，又压低声音补一句，“而且丹峰那边都在传，说你俩这回是真风头出尽。”
裴知珩笑了下，没接这句。
院里很快热闹起来。
鸡在棚里蹲着，周小满在一边说个不停，裴知珩把买回来的菜和肉一一摆开，殷夜则在旁边烧火。火不大，烟也不呛，锅里慢慢开始有了香味。
周小满看着这一幕，看了半天，忽然小声感叹了一句。
“这样真挺好。”
裴知珩抬头：“什么挺好？”
“就是……”周小满抓了抓头发，“以前总觉得你们俩早晚有一个得跑出去拼命，一个得站着等。现在看着，终于像能一块儿过日子的人了。”
这话一出来，院里先安静了一下。
周小满自己也反应过来，耳朵一下红了，赶紧补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你说得挺对。”裴知珩打断他，把锅盖扣上，语气很平，“我们现在确实是在过日子。”
周小满一愣，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殷夜站在灶边，闻言偏头看了裴知珩一眼，没说话，眼底那点情绪却很浅地动了一下。
夜色慢慢落下来，院里灯亮了。
饭熟的时候，风也正好。周小满吃得最开心，边吃边说丹峰近来的八卦，说着说着，自己都快笑岔气了。裴知珩听一半，回一半，偶尔还顺手给殷夜夹两筷子菜。动作很自然，像早就习惯了。
等周小满终于抱着肚子走了，院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还剩半壶茶，灯火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裴知珩起身去关院门，关到一半时，后头有人伸手挡了一下。
他回头。
殷夜站在门里，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殷夜声音很低，“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今晚还在这儿。”
裴知珩一听就笑了。
“我现在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殷夜没接，手却没从门上挪开。
裴知珩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天前，在主遗迹下层、在归骨台、在照骨潭、在西岭那间破屋门口，他总是看见这个人站在“外面”。
现在，门就在这儿，人也在里面。
这感觉很不一样。
他把门彻底关上，转身时，顺手在殷夜肩上拍了一下。
“放心。”他说，“以后这条路，不会再把你留在门外了。”
殷夜看着他，过了会儿，低低嗯了一声。
灯还亮着，院子很小，风也不大。
这一回，他们终于可以慢慢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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