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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菩萨，失踪的这一个多月，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川算算时间。
在《她撩》的世界里，似乎差不多。
李甜心一边收拾一边骂：“你这个人就是有病，活着不吱声，失踪让全世界找，回来了连个消息也不发，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命不值钱？”
陆川坐在床边听她骂，好吵。
良久，陆川开口。
“我穿进《她撩》了，被超雄霸总扣了三百万还住他家给他拖地做饭甚至在记者面前喊了他老公。你信吗？”
李甜心一愣，立马伸出手摸他额头。
“你发烧了？攻略魔怔了，难怪！”
“你看。说了你也不信。”
死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
“不是我不信，你看。《她撩》在你失踪的那天，也出大事了。”
屏幕上是一个停服公告。技术原因，暂停运营，恢复待定。官方话术。
死党划到玩家论坛。
置顶帖：《“念奴娇”bug集中讨论帖》。
点击破百万。
陆川往下翻。
“和秦舟对话开始乱码！我明明选的是给他准备爱心便当，为什么跳转成屎。”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笑死，霸总突然苏轼附体。”
“彻底点不动了家人们，我选的女配不想努力，在家酗酒，我服了。手机差点扔出去。”
“这不是bug，是污染。我感觉游戏核心逻辑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一条评论让他手指停住。
“我总觉得，这个bug不是程序错误。”
陆川退出来。登自己账号。
Loading。蓝条走到一半卡住。屏幕一闪，跳出一个画面。
不是登录界面。
还是那个熟悉的选项页。
“你决定为总裁准备什么晚餐让他心动？”
A.法式大餐 B.爱心便当 C.家常小炒 D.自定义编辑
陆川呼吸停了半秒。
“看吧。”死党凑过来。
“这个页面啊。全服都卡这儿，选什么都不对。大家都说这是《她撩》的墓志铭。”
陆川困惑道：“为什么这个bug 叫念奴娇？”
“因为这个病毒，所到之处，无差别创飞玩家的进度，不是乱码就是低俗玩梗惹怒秦舟，外号强撸飞灰烟灭！后来直接卡死在这个进度了。”
陆川沉默了片刻开口。
“林晚晚。”
李甜心诧异的问“什么？”
“林晚晚怎么了？”
“一个戏份不多的女配，怎么突然提她？”
陆川认真的看着李甜心：“我想知道她的结局。”
李甜心也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据我所知，林晚晚是林氏集团培养专门和秦家联姻的，因为和秦舟黄了，所以被林家抛弃，具体结局倒是没写，得上论坛找找选林晚晚作为开局的玩家。”
陆川听到后，也是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林晚晚的相关词条。
陆川盯着屏幕，盯了很久，盯到眼睛发酸。
李甜心不理解陆川为什么对一个游戏痴迷成这样，但仍旧不问缘由的帮着他查找。
刷着刷着，她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我在翻林晚晚的人物小传。官方之前发过的，你肯定没看。”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
陆川接过去。
是一张长图。
标题：《她撩》角色特辑林晚晚篇。
开头是几句官方介绍：林氏集团千金，自幼秦舟相识。自以为是青梅竹马的良缘，不过是一场被家族精心编织的梦幻泡影。
性格温顺，举止得体，是所有人眼中的大家闺秀。
然后是一段从游戏包里扒出来的废案文本。
灰色字体，像是被删除后残留的痕迹。
第32章 我就是BUG
【林晚晚人物小传】
林晚晚第一次在院子里画月亮。
父亲走过来，看了一眼，说“浪费时间，多学学如何做秦家的少奶奶。”
画本被收走了。
她再也没有主动画过。
十二岁。学校布置了一份职业规划问卷。林晚晚在“理想职业”一栏写了“画家”。第二天，问卷被退回来，父亲已经帮她改成了“企业管理”。
旁边附了一行字：下次自己抄好。
十五岁。
联姻的事情正式提出来。
母亲拉着她的手说“晚晚，秦伯父很看好你，你以后会是秦家的少夫人”。
她问“那我还能画画吗”。
母亲笑了，说“你以后要管公司，哪有时间画画”。
二十四岁，林晚晚与秦舟情感长期无进展。
林父逼迫林晚晚在一次重要的晚宴给秦舟下药，妄图逼婚。
陆川翻到图片最下面。
最后一行是废案里的系统备注：“该角色无独立行为逻辑。所有选择均指向唯一结局，联姻秦舟。无支线。”
“服了。”死党在旁边说，“这不就是工具人吗？连个人设都没有。”
陆川没说话。
他盯着那行字，“所有选择均指向唯一结局”。
他想起林晚晚在花园里说的那句话：“我的人生好像被操控，指向唯一一条结果。如果不达成这个结果，我会空洞，没有目标和存在的意义。”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是被操控的。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再查查。”
死党缩到床角，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噼里啪啦打字。
陆川坐在床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在转。
“卧槽。”死党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又怎么了？”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怼到陆川面前。
是一个玩家论坛的帖子。
标题：《林晚晚废案深层挖掘——她可能原本不是女配》。
楼主是一个数据挖掘者，从《她撩》的代码包里扒出了一整套更新到目前且还未上线的剧情文件。
内容很长，陆川快速往下看。
核心信息：
1. 林晚晚有一条完整的独立支线，名为“笼中雀”。
触发条件是“林晚晚对秦舟的好感度低于10%且林晚晚的自我意识值高于80%”。
2. 支线剧情：林晚晚发现父亲伪造了联姻协议，联姻不是为了林氏的利益，而是因为林父欠秦氏一笔巨债，联姻是抵债条件。
她的整个人生，从八岁那本画本被收走开始，就是这场交易的一部分。
3. 支线结局有三个：
A.妥协，嫁给秦舟，成为温顺的棋子。
B.反抗，公开真相，林父入狱，她失去一切继承权。
C.消失——她选择离开林家，放弃姓氏，靠画画维生。
这个结局的达成率，在内部测试中是0%，不是因为难，是因为没有人选过。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这条支线被砍掉的原因，官方没有说明。但有人在代码包里发现了一句注释——该女性角色行为逻辑混乱，影响主线稳定性，不利于后期真女主主线进展。
死党在旁边看傻了：“影响主线稳定性？什么意思？”
陆川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条主线的稳定性，建立在一个人没有自我意识的基础上。
只有林晚晚按照设定走完，文案中提到的真女主才会出场，那才是秦舟的真命天女。
可陆川的出现，让一切都乱套了。
“还有这个。”
甜心翻到了一个视频链接，标题：《疑似林晚晚废案语音片段》。
发布者是一个已经注销的账号。
陆川点开。
画面是黑的，只有声音。
是一段争吵。
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压着怒气的冷：“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林家，你什么都不是。”
少女的声音在发抖：“那我可以不是林家的人。”
啪。
清脆的响声，是手掌掴在脸上的声音。
沉默。
少女开口了：“你打我不是因为我错了。是因为我说对了。”
“如果你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到，那就去死。”
音频结束。
陆川听完，发现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甜心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这人是谁？配音演员？还是AI？”
“不是配音。”陆川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就是林晚晚的声音。”
死党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翻谈论。
“你看评论区。”
是一个官方停服公告下面的留言，点赞最高的第一条：
“自从这个代号念奴娇的病毒出现后，有没有人觉得林晚晚怪怪的。
我发誓，我重开了无数回，因为喜欢竹马千金人设一直选她。
但是我感觉，她…一直在看玩家？
不是那种角色互动，是她在看屏幕这边的人。有时候我不选选项，就停在对话页面，她的表情还会不耐烦，感觉她在看我。”
第二条：“我也遇到过。有一次卡在选项页，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林晚晚的眼睛红了。我什么都没选，她自己红了。”
第三条：“你们不觉得毛骨悚然吗？一个被设计成没有独立行为了逻辑的NPC，能做出设定之外的表情。”
陆川开口：“甜心。”
“嗯。”
“你说一个人被设定成一个样子，但她知道自己被设定成那个样子，她还能改变吗？”
死党想了想：“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你自己？”
陆川愣了一下。“都有。”
“我哪知道。”死党耸耸肩，“但你要是问我能不能改，我觉得你已经改了。你以前不会问这种问题的。你以前只会说关我屁事。”
陆川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了。”陆川说。
死党看着他。
陆川说：“第一次，不是跳楼。是她和父亲在楼上争执，她有了自我意识，她不想再做提线木偶，她想离开。她不是跳下去的，是失足。或者说，是被推下去的。”
死党没说话。
“第二次，同一天。同一个晚上。同一个时间点，同样的争执，同样的结局。我没有多等一会，因为后面林父会上楼。”
“第三次，是毒酒。她发现那杯酒不是给她的，是给我的。林父想要铲除我这个障碍，但是林晚晚拿走了那杯酒，他看着自己女儿倒下没有阻止，转头就将责任指向我。那杯毒酒，我喝或者林晚晚喝，都一样。但林晚晚还是选择了自己喝，她不想被操控。”
陆川的声音越来越低。
甜心有点担心陆川的精神状态，这小子，入戏太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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