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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舟的胳膊肘撞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
那还是个卡通造型。
陆川没有穿睡衣，宽阔的肩膀和锁骨清晰可见。
秦舟的校服还没有换下来，衬衫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
看得出来他回房间后一直没有休息。
陆川闻到了他身上特别的味道，是少年独有的书卷气息。
他像看一只被他翻过来的刺猬，满身的刺都露在外头，但肚皮是软的。
“你…起开！”
陆川没有动，反而凑近了一点。
“哥哥想做什么，我会配合你的。”
“是这样吗？”
陆川捏住他的手，用力按下去。
秦舟被动的掐住陆川的喉咙，陆川呼吸艰难的轻轻咳嗽了一声。
同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呃…”
秦舟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赤，像被人按了加热开关。
他的耳朵，脖子。
同一瞬间被血灌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滚”，但嘴唇在抖。
陆川不正经的笑了一下。
“哥哥，你是不是心软了？”
秦舟的瞳孔地震了。
“疯子！松开我的手！”
他也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别人发现。
接着陆川继续向前倾，换成一只手捏住他的一双手腕，按在身后的床头柜上。
看着陆川逼近自己，秦舟紧张的别过头。
“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陆川淡淡的开口：“别紧张。”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鸡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秦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陆川拿着鸡蛋在他受伤的眼睛上温柔的滚动着。
“哥哥，白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一拳的。”
秦舟没说话。
但他别过头尽量不去配合他。
陆川无奈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听话。”
陆川继续帮他揉眼睛。
秦舟趁他全神贯注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把陆川掀开，顺带踹了他一脚。
他快速起身，瞪着陆川，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攥成拳头。
“刚刚真应该掐死你。”秦舟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不管你是谁，别在我家装神弄鬼。”
陆川重新坐回床上。
“哥哥，你好凶，我害怕。”
秦舟退了两步，撞到一旁的衣柜门。
没关好的衣柜门发出“吱呀”一声，他立马紧张的扶住衣柜门，轻轻关上。
“哼。”
他冷哼一声，灰溜溜的跑了。
陆川没深究，反而侧身躺在床上，弯曲着，掩饰一些异样。
此刻他的脑海里既混乱又燥热。
同时还有一种羞愧感。
陆川甩甩头，想把秦舟从他脑子里甩出去。
陆川把手插进头发里，深呼吸。
可手就像不听使唤，从头发相反的方向掉下来。
夜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梢，窸窣作响。
夜渐深，凝结的寒露从树叶上滑落。
落叶也跟着，起飞了。
豪华庭院中草丛上匍匐的小型喷水器，不间断的自动工作着，和着陆川窗外的微风喷射出如烟花般的水花。
陆川被吵得无法入睡。
他需要去厕所，顺便到花园透透气。
秦家老宅的走廊很长，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秦家的大门紧闭着，陆川不想引人注意。
准备从厨房的大厅穿出去。
刚过拐角，听到花园里传来一个声音。
像是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听起来像是姜玉柔的声音。
陆川立马蹲在草丛。
“……我说了，不要给我发消息，还是这么晚，我会处理。你那边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不是时候。”
她顿了一下：“你女儿那边，你自己也上点心。我是把秦家少夫人的位置留给你女儿，她自己也要争气啊，后妈难当，我明面上也不能太做他们父子的主。”
陆川心一惊。
这是姜玉柔和林父在打电话？
“那个苏浅瞳的私生子？不可能。苏浅瞳生秦舟的时候大出血，身体出了问题一直没告诉秦鸿。她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陆川的手紧张的握成拳。
“照片我看过了。那张照片是真的，但是很奇怪，我手里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都在苏浅瞳那堆物件里。”
第38章 行舟渡川
“别说了烦死了，没有你要的东西。那就是一堆破烂，白费苦心弄过来，你仔细查查今天这个男孩，别让他耽误了计划。”
沉默。
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话。
然后姜玉柔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陆川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到。
“亲子鉴定不会出错的，他肯定是假的。”
陆川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个姜玉柔古怪的很。
她说的费心弄的东西，不会就是未来给自己的那堆照片吧？但是听她的语气，目的肯定不止照片。
至于她说的计划…
会是什么。
陆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激动，脚踩到了一旁的树枝。
沙沙沙…
姜玉柔立马捂住电话回头。
“谁？谁在那？”
陆川不敢出声，保持静止不动。
姜玉柔疑神疑鬼的再次开口：“赶紧挂吧，搞得人紧张兮兮的。”
她快速从厨房闪进房子，关上门。
陆川心跳快得像打鼓，确保姜玉柔离开了，他才原路返回到了自己房间。
躺回床上时。
陆川才完全放松下来。
这个姜玉柔和林杰，肯定有问题！
陆川结合未来的事情仔细思考着，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姜玉柔之前告诉他，秦舟因为出国留学的事，和父亲吵得很厉害，以至于让秦舟父亲旧伤复发，直接长眠医院。
细思极恐。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秦舟的原因…”
陆川小声呢喃着。
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这个姜玉柔，也太恶毒了！
果然是后妈！
她似乎想从秦舟母亲那得到什么东西…有可能导致秦舟母亲去世的意外也不简单。
陆川想到了秦舟当初说的话：谁获得利益，谁就有嫌疑。
秦舟母亲去世，她成了秦夫人。
手握秦家一半股份。
陆川一夜未眠。
早上七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他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秦舟已经快放学了。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打扰他，也没人喊他吃饭。
陆川还以为是别人不待见自己，任由其自生自灭。
知道他磨磨蹭蹭下楼。
此时秦舟已经放学回家，他们一家人坐在大厅，气氛诡异的可怕。
尤其是姜玉柔的脸，像吃了苍蝇一样。
唯一比较柔和的应该是秦鸿。
他起身向鸡窝头的陆川走来。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秦鸿红了眼眶，不顾众人的眼光，用单手紧紧的抱住陆川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陆川：啊？
陆川低头看到秦鸿手里的报告，眼睛笑盈盈的弯了，大概是猜到了。
成了，李甜心，牛啊。
陆川故作伤心的哭了几声。
“爸。”
秦鸿松开他，闪了闪眼，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这是鉴定报告。”
陆川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
上面显示陆川和秦鸿具有99%的血缘关系。
这下跑不脱了。
姜玉柔起身，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川，阿姨昨天把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姜玉柔笃定苏浅瞳不可能再生孩子。
心里马上转换了想法，极有可能是当年苏浅瞳发现秦鸿有其他私生子，又不想破坏她和秦鸿的婚姻，所以在外偷偷认下来寄养着。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秦舟。
因此他的脸色更臭了，连带着看他父亲的眼神都厌恶起来。
陆川看向秦舟。
"哥哥，有我这个弟弟怎么不高兴吗？"
秦舟又想起昨晚的瞬间。
白了他一眼。
“别喊我哥哥，我没有弟弟。”
秦鸿连忙解围。
“小舟，你别这样说。这也是你妈妈的孩子。”
听到妈妈两个字，秦舟态度才有所缓和。
“对了小川，你似乎比小舟还要小上两岁，怎么没上学呢？”
陆川轻轻道：“呃…这个…是因为妈妈把我寄养在亲戚家，谁都没告诉。妈妈在我小时候还会来看我，寄养阿姨说妈妈出事了，没人给她寄钱，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秦鸿心疼道：“孩子，你受苦了…”
陆川摇摇头：“找到哥哥和爸爸就不苦。”
突然，陆川话锋一转，看向姜玉柔。
“妈妈给我留了照片和一些话，说自己丢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希望我有机会帮她找到。姜阿姨，你嫁过来后应该帮爸爸整理过妈妈的东西吧，你知道，丢的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姜玉柔心惊肉跳，语无伦次：“我…这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呢，我这里没有浅浅姐的东西。”
骗人，她明明有一摞照片。
陆川的直球攻击，让他措手不及。
陆川就是要看她什么反应，反正照片她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肯定能认出来。
就算陆川不说，她也会对付这个突如其来的继承者。
陆川笑了笑：“哦，那好吧。”
秦鸿拍了拍陆川的后背。
“明天，你就跟小舟一起去上学吧，我让校长给你办入学手续，上学的年纪，不能耽误。”
“小舟，你在国高也待不了几个月了，多照顾照顾弟弟。”
陆川立马：“啊？我吗？我也要上学？”
“肯定啊，可以插班进高一，虽然看起来……是有点显大，不过你应该体育很好吧，当个体育生也不错。”
秦父围着陆川转了一圈，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他这个体型差。
有没有搞错，让他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去读国一？
陆川想拒绝，但秦父俨然一副必须的样子。
好吧，能跟秦舟在一个学校，还有学生的身份，更方便他查探。
陆川也就接受了。
“小…秦川，这个名字怎么样？”
陆川回过神来，听着秦鸿的话，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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