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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柔的动作干净利落，比姜玉城果断得多。
秦鸿缓缓下向下滑倒，姜玉柔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肩上，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别怕。”
“不会死的。”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你只是会睡很久。”
“很久很久。”
“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秦鸿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撑住地面，想推开姜玉柔，却一点点失去力气。
电话从他掌心滑落，砸在一旁。
旋转的电话线纠缠不清。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小舟，不要回家，和小川逃吧……”
陆川眼眶瞬间红透。
“不……”
“不行……”
原来秦鸿“死亡”的真相，是这样发生的，他该有多绝望啊。
他跪下去，什么都碰不到。
什么都改变不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开门声、脚步声。
那是秦舟来了。
陆川猛地抬头。
大门被推开，今天秦家老宅除了姜玉柔和秦鸿，竟空无一人。
少年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呼吸急促。
他显然刚赶过来。
他手里攥着手机。
脸色白得吓人。
“爸？”
秦舟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见倒在地上的秦鸿。
也看见站在秦鸿身旁的姜玉柔。
那一刻，少年的眼神碎了。
“姜玉柔，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姜玉柔慢慢转头。
看到秦舟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像恨。
又像爱。
那也是她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
“小舟，你回来了？回来看妈妈了？”
秦舟一步一步走进来。
“我问你，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姜玉柔忽然冷笑。
“和你妈妈一样。”
“都不听话。”
她轻轻抬手。
门外的黑暗里立刻涌出几个人。
“按住他。”
秦舟转身要躲，却被人从背后扑住。
少年狠狠挣扎，膝盖撞上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放开！”
陆川疯了一样冲过去。
“别碰他！”
“你们别碰他！”
他一次次扑向那些人。
一次次穿过去。
无能为力。
秦舟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地毯，不断挣扎。
他眼睛死死盯着秦鸿。
“爸……”
秦鸿倒在地上，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只发出模糊的气音。
姜玉柔拿起另一支注射器，缓缓蹲在秦舟面前。
“怎么？等了这么久，那个小混混还是没按时出现？今天考完试是你们最后约定的时间吧，你赶的不巧，两边都落空了。”
她挑起秦舟的脸。
“浅浅…”
她看着秦舟的那双眼睛，声音越来越轻。
“这双眼睛，好像啊。”
“你看着我时，好像我永远是个外人。”
“凭什么？”
秦舟咬牙。
“你不配提我妈。”
姜玉柔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我不配？”
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秦舟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炸开。
陆川眼前一黑。
“姜玉柔！”
他发疯一样扑过去。
“我杀了你！”
可身体依旧穿过她。
陆川扑倒在地，手指抓进空气里。
他崩溃地抬头，看见姜玉柔拿着针，正一点点靠近秦舟。
不要。
不要！
不要！！！
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疯狂翻涌。
像一团被压抑到极限的火球，陆川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装置，不停的按，发疯的按。
大厅里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陆川抬头。
他看见身侧那面巨大的酒柜微微晃动。
刚才秦舟挣扎时撞到了桌角，桌角又顶歪了酒柜下方本就松动的固定脚。
暴雨夜的老宅地面潮湿，木质底座被水汽侵蚀。
而此刻，那只高大的实木酒柜终于不堪重负。
咔。
又是一声。
姜玉柔猛地回头。
陆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冲过去，狠狠撞向酒柜。
按理说，他不该碰得到。
可那一瞬间，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力量猛然爆开。
酒柜剧烈摇晃。
上方的红酒瓶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有人尖叫。
“夫人小心！”
姜玉柔还没来得及躲。
秦舟也还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下一秒。
轰。
巨大的酒柜轰然倒塌。
玻璃碎裂，木板断裂，酒液飞溅。
姜玉柔和秦舟同时被压在下面。
血色的红酒在地面蔓延开来，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陆川怔怔站在原地，他分不清那是红酒还是血。
耳边只剩自己的喘息：“秦舟……”
他冲过去。
“秦舟！”
少年倒在碎玻璃和木屑之间，额头有鲜血流下来。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一瞬，他像是看见了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陆川…陆川…陆川…”
他重复的呢喃着陆川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轻。
陆川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我在。”
“我在这里。”
“秦舟，我在。”
可秦舟再也没有回应，黑暗再次袭来。
陆川被那股力量狠狠拽入深处。
宏北给他的装置带来的力量似乎开始发挥作用…
陆川被破碎的时空吞没。
直到鼻尖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弥漫开来。
陆川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惨白。
这是一间熟悉的医院。
病房里，秦鸿躺在床上，变成了植物人。
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响。
秦舟正完好无损的坐在床边，只是身上缠着一些绷带，但看起来并无大碍，而且他瘦了很多。
他脸色苍白，眼底冷漠。
姜玉柔就这样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像安慰自己孩子的，真正的母亲。
她额角贴着纱布，手臂也打着绷带，可脸上却带着笑，满意的笑。
“老天都在帮我。”
她低声说。
陆川站在门口，浑身发寒。
长相熟悉的医生翻着病历，他对姜玉柔说：“秦少爷目前的情况，属于创伤后记忆障碍。他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大脑自动屏蔽了一些记忆，比较受影响的是最近的这一年的。”
“这一年里发生过的事和见过的人，他可能都会出现记忆刺痛的情况，最好不要强行回忆。”
姜玉柔垂眸，看向秦舟。
“也就是说，他不记得了？”
医生点头。
“目前看，是这样。”
姜玉柔唇角缓缓扬起。
“那真是…可惜啊…这样也好，这种痛苦的回忆，忘了也好。”
第74章 可以…松手吗？
陆川猛地抬头。
秦舟坐在病床边，像没有听见她的话。
他只是看着秦鸿。
“是我害的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
姜玉柔轻轻按住秦舟的肩，不断安抚他。
“小舟，不是害，你是无心的。”
“只不过是你太任性了，青春期的孩子，妈妈理解，你爸爸原本就有后遗症。”
秦舟缓缓抬头。
眼神空洞，露出困惑的表情。
“任性？”
姜玉柔蹲在他面前，柔声说：“小舟，你忘了吗？”
“你不愿意听你父亲安排出国留学。”
“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大闹一场。就算早恋，也不该和你爸爸大吵，你天天往学校门口那边一等就是一个下午，你在等谁？”
秦舟抱住自己的头：“我…我不知道…是谁…她是谁…我的头好痛。”
“你爸爸当初和浅浅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本来身体就不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被你气得病发…”
“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
秦舟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是……”
他喃喃。
“我不记得，我在等谁。”
姜玉柔轻轻叹息。
“你当然不记得。”
“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你忘了。”
医生阻止道：“小舟少爷！别激动！你不要回忆！在医学上，遭遇重大创伤，恐惧，应激事件，人的心理防御机制开始启动，选择性遗忘痛苦的片段，而且你被酒柜给砸伤了…”
她抬手，替秦舟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小舟，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这些情情爱爱已经不重要了，你应该完成爸爸的心愿，好好出国深造，妈妈会打理好秦家和姜家的，你安心读书。”
“浅浅是这样。”
“你爸爸也是这样。”
“你也是。”
秦舟猛地抬头。
“我妈？”
姜玉柔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你妈妈当年也是因为你。”
“你那时候还小，吵着要看全国第一的高楼，催着爸爸妈妈带你去。可当时浅浅和你爸爸，是要去面对媒体采访的，不是儿戏，哄了你好久，当时如果没有被你牵绊……他们应该会错过那场爆炸吧，时间刚刚好呢。”
她一字一顿，将刀慢慢插进少年的心口。
“你害了你爸爸。”
“也害了你妈妈。”
秦舟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抱住头。
“不……”
“不是……”
“我不记得。”
“为什么我不记得？”
他痛苦地捶打自己的头。
一下。
又一下。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川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抓住他的手。
“秦舟！”
“别打了！”
“不是你！”
“不是你害的！”
“你听见没有，不是你！”
可秦舟听不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
姜玉柔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崩溃。
像欣赏一件终于被打碎的艺术品。
医生赶紧上前按住秦舟。
“秦少爷！冷静一点！不要回忆！回忆让你更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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