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么久以来,他们日夜相守,朝夕相伴,同床共枕,岁岁年年,心意相通,默契入骨。
楚暮寒最是了解他,又怎会分不清他是真的沉沉入睡,还是假意安眠、默默等候?
方才楚暮寒离开之时,苏遇的确是已经睡去了,只是楚暮寒刚起身,他就醒了,今日师尊和楚暮寒对峙时的气息,他感觉到了。
不只是楚暮寒喜欢有苏遇在身边,苏遇也已经习惯有楚暮寒在身边,他没有尾随着楚暮寒,因为他肯定会察觉。
苏遇轻轻颔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柔软又清淡:“嗯。”
后山这般天翻地覆的动静,苏遇自然也察觉到了,只是没有露面,而是寻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隐去了自己的气息观战。
他比谁都清楚方才俩人对决是为何。
一位是悉心教导他、养育他长大、恩重如山的师尊凌霄,一位是他倾尽真心、此生挚爱、割舍不下的楚暮寒。
这两个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在深夜的后山,在同一轮皎洁月色之下,为了他针锋相对,拔剑相向,酣然一战,彼此对峙,寸步不让。
其中纠葛与深情,隐忍与偏爱,他心知肚明,又怎会一无所知?
楚暮寒指尖轻柔摩挲着他细腻的腰侧肌肤,触感温软细腻,舍不得移开分毫。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澄澈的眼眸,轻声发问,语气平淡却藏着温柔的试探:“方才,怕我伤了师兄?”
苏遇轻轻摇头,往他怀里又靠得更紧了些,贴合着他温热的胸膛,认真开口:“不止,我也怕你受伤。”
他太了解他们二人的性子。
楚暮寒哪怕入魔,但是神智是清明的,楚暮寒只是对他有偏执的占有欲,并不是真的疯了,纵使对峙动手,心中定然也念着师尊恩情,定然处处留手,绝不会真正伤及师尊分毫。
可是师尊不同,师尊将自己养育长大,悉心教导多年,也知晓自己对楚暮寒情根深种,但是师尊心里定然也是有气的,定然会怨楚暮寒让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
苏遇不说,不代表凌霄就不知晓,不代表他就猜不出,何况,旁边还有萧沐辰这个大嘴巴在。
苏遇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通透与温柔,“小师叔,师尊虽不知前世之事,可是仅仅只是这辈子,他心中自然是对你有怨愤的,对你隔阂已久,今日一战,他心中有气,下手定然极重,我自然担心你。”
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他担忧师尊,更心疼楚暮寒隐忍退让、独自承受所有压力的模样。
楚暮寒静静凝视着自己怀中的人,深邃的黑眸之中情绪翻涌万千,温柔、偏执、贪恋、不安,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复杂难辨。
殿内暖意安然,岁月静好,可他心底深处,却蓦地生出了一丝散不去的偏执与惶惑。
良久的静默之后,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沙哑,缓缓道出一句惊心动魄的话:“阿遇,我有时候,真的会想杀了你。”
第183章 我想把你杀了,将你封入灵棺之中
楚暮寒说这句话的时候,话音落得极轻,没有半分戾气,反倒盛满了贪恋与无奈。
与此同时,他修长温热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描摹着苏遇的眉眼轮廓,从柔软的眉峰,到纤长的眼尾,再到温润的眼角,动作温柔缱绻,细致入微,像是在珍藏世间唯一的珍宝。
这般温柔的动作,再加上方才那句冰冷刺骨的话语,极致的反差,却丝毫不显诡异,只让人窥见他深入骨髓的偏执爱意。
可是,苏遇听闻这句骇人之语,眼底没有半分恐惧,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弯起了眼眸,漾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了然:“胡说什么呢。”
他如今太懂楚暮寒了。
楚暮寒如今的爱,热烈、极端,滚烫偏执,独占欲深入骨血,爱到极致,便会生出想要彻底独占、禁锢一生的疯狂念头。
楚暮寒抬眸,目光沉沉锁住他的眼眸,无比认真地重复:“没胡说。”
他指尖依旧流连在苏遇的眉眼之上,嗓音低沉缱绻,裹挟着孤寂与深情,缓缓倾诉心底最隐秘的执念:“我无数次想过,干脆将你杀了,然后把你的躯体妥善封存,敛入万年不腐的灵棺之中。
从此世间万物,山河众生,皆与你无关。你只静静属于我一个人,独留于我身边,唯有我一人能看、能碰、能伴。无人能争,无人能抢,无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分毫。”
这是他很多个夜里滋生出来的疯狂念想,从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偏偏苏遇当时还疏离他,躲着他。
那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好不容易在秘境中,这个念头被他压下,如今才不过离开秘境一天,可是看着苏遇在青玄宗这般受欢迎,这么多人围着他,让他这个念头又疯狂在心中滋生疯长。
他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光,可是这道光,目前虽然只属于他一个人,可是有很多人盯着、看着、护着,这让他生出了无尽的惶恐。生怕天光转瞬即逝,生怕挚爱终将远离。
可每一次生出这般念头,又会被心底更深的不舍与温柔彻底压下。
楚暮寒低头,鼻尖轻蹭过苏遇的发鬓,语气染上浓浓的无奈与缱绻:“可我终究舍不得,我怕封入灵棺的你,只会静静躺着,一动不动。不会再对我眉眼弯弯、温柔浅笑,不会再温顺依偎着我寻求安稳,不会再让我日夜相拥、朝夕相伴,更不会再与我耳鬓厮磨、抵死缠绵。”
他要的从不是一具冰冷不变的躯体,而是鲜活温热、满心是他的苏遇。
是会笑、会闹、会依赖他、会心疼他的阿遇。
苏遇静静听着他剖白心底极致偏执的爱意,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楚暮寒微凉的下颌线,眼底笑意温柔,带着跨越轮回的通透与怅然,轻声缓缓开口:“净会挑好听的话哄我。”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忆起前尘旧梦,字字轻柔,句句戳心:“上辈子,你早就这样做过了,可你上辈子没把我封入灵棺,是我师尊替我收的尸。”
前世爱恨纠葛,血染山河,终究是一场无法回头的遗憾。
苏遇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道,“小师叔,前世落幕!前尘的遗憾,轮回辗转,所幸这一世,我们终得圆满。”
月色安然,暖榻温存,两人相拥而卧,万千执念与深情,皆融在这夜色温柔之中,岁岁不休,朝夕不离。
这几日的摘星峰,格外寂静,云雾缭绕的峰顶隔绝了山下所有的喧嚣,却唯独困不住满室缱绻的温存。
苏遇已经整整五日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贪恋慵懒清闲,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楚暮寒,自从楚暮寒上次说了那些话之后,就跟发了疯似的,时时圈着他,根本不让他离开半步,连床都没下。
整整五天午夜将人拥在怀中,缱绻缠绵,温柔缱绻,生生将苏遇困在了一方温柔天地里,连起身透气都成了奢望。
摘星峰的防护结界五日常封不撤,坚固浑厚的灵力屏障笼罩整座山峰,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光影尽数隔绝。
可山下的风波,却早已席卷了整座青玄宗。
第五日清晨,原本肃穆清幽的青玄宗山门前,早已密密麻麻围满了各大门派的修士。
乌泱泱的人群伫立在山门之外,衣着各异、法器纷呈,皆是听闻昔日正道第一人楚暮寒归来,千里迢迢赶来讨伐问罪。
青玄宗护山大阵稳固无比,层层叠叠的灵力光幕横亘在山门之前,壁垒森严,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强行闯入。
众人被结界拦在门外,进不得半分,心头的愤慨与不甘无处宣泄,便开始此起彼伏地高声叫嚣辱骂,声浪层层叠叠,穿透山林,朝着山巅的方向席卷而去,句句逼迫楚暮寒现身受罚、滚出青玄宗。
宗门弟子将山下的动静层层上报,传到了韩易耳中。
韩易有时候也觉得挺好笑的,上次召集他们针对赤蛮族一事讨论,他们半点不当回事,被韩易强行把人送下山。
这才过了多久,又上山来了,还是为了所谓的讨伐魔头,他就想不明白了,他的小师弟,是怎么惹了众怒了?是害人了?还是害己了?
害人了?害的是谁?害己了,又与他们有何关系。
韩易倚在廊下执卷轻笑,眼底满是不屑与漠然,半分慌乱怒意皆无。
“让他们闹,让他们骂,”他漫不经心地合上书卷,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群庸碌无为、自私自利之辈,终日不思潜心修炼、精进修为,只知晓跟风站队、博取虚名,可笑至极。”
只不过听闻楚暮寒沾染魔息、疑似入魔的表象,便盲目跟风讨伐,却全然看不清天下即将倾覆的危局,自楚暮寒入魔以来,他们连面都还不曾见过吧。
前些时日,韩易联合青玄宗数位长老、楚家一众高手,一同奔赴蛮荒禁地,想要联手加固赤蛮族的封印。
可彼时禁地之内,封印早已千疮百孔,各处结界纹路尽数松动、龟裂,魔气源源不断从裂隙溢出。仅凭青玄宗与楚家的力量,根本无力修补所有破绽,更无法彻底封死赤梵的出路。
如今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勉强拖延时日,堪堪压制封印崩塌的速度。赤梵破印而出、赤蛮族卷土重来席卷四海八荒,早已是既定的结局,不过是早晚之分。
大敌当前,苍生危在旦夕,这些正道修士不去思虑如何联手御敌、守护三界安宁,反倒揪着楚暮寒一人不放,靠着诋毁污蔑当世最强之人,沽名钓誉、树立自身正义之名,实在是愚昧又可悲。
第184章 一群不请自来的寻衅者,也配称客?
山下的谩骂和流言到底是透过层层结界缝隙,传到了摘星峰苏遇的耳中。
本来正在楚暮寒怀中闭眼躺着的苏遇,指尖骤然一僵,眼底的温存瞬间褪去。
好的很,先前回来在村落遇上骂楚暮寒的人他都亲手宰了,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不等楚暮寒阻拦,便执意起身更衣。
“不过几句流言流语罢了,不值得阿遇动怒。”
“我不怒,”苏遇轻轻巧巧笑了,“我就是去看看有谁在骂。”
这样下次在外面遇上,他还可以寻个由头把对方揍一顿。
楚暮寒笑了两声,知晓自己拦不住苏遇,于是松开了他,“那看完了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遇已穿戴整齐,慢悠悠一步一个脚印下了山。
山门前除了聚集起来的人,还有青玄宗不少弟子,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只是韩易有令,不必理会他们,因此他们虽然生气,却不能与那些人动手,心里憋闷得很。肖霁林便是其中之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7 首页 上一页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