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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字字句句都在撬动冥弑的心思，试图哄得魔族出手，为赤蛮族的霸业增添助力。
冥弑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心中早已暗自盘算，赤蛮族与人族争斗，两败俱伤便是魔界最好的局面，可若能坐收渔利，倒也不算坏事。
就在他想要开口斟酌着回应之时，一道带着无尽威压、清冷淡漠的男声从虚空深处炸开，打破了高台之上的所有氛围。
“恐怕要让众位失望了，众位的美梦只怕要幻灭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凛冽寒意，瞬间压过所有话语，让整个黑石高台的空气骤然凝固。
众人神色剧变，赤蛮族使者猛地转头，满脸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漫天的黑雾，被一道雪白的剑光猛然劈开一袭白衣的楚暮寒踏空而来，身姿孤绝，剑气凛然，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遭狂暴的魔气都为之俯首蛰伏。
冥弑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每次楚暮寒一来，准没有好事，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还是为了谁？
那几名赤蛮族使者看清楚来人之后，有些嘲讽地开口，“原来竟然是清微道尊啊。”
“我听说清微道尊在修真界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太好啊。”
“不如清微道尊来做我赤蛮族的座上宾如何？”
楚暮寒一脸嘲讽，一群蠢货。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手中落梅剑寒光乍泄，雪白剑影纵横交错，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身形起落间，不带半分多余招式，招招凌厉致命。
那几名气焰嚣张的赤蛮族使者，在他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短短十余招，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几道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瞬间没了气息，残留的煞气被剑气尽数碾碎。
鲜血浸染漆黑石砖，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魔气弥漫开来。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干净利落，杀伐决绝。
冥弑彻底坐不住了，猛地从王座上起身，又气又无语，胸腔怒火翻涌不止。
他如今是彻底摸清楚楚暮寒的行事风格了，这人简直把魔族领地当成了自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如今更是肆无忌惮，当着他这个魔尊的面，在魔界地界斩杀外族使者，全然不将他、不将魔界放在眼里！
冥弑嗤笑一声，语气满是阴阳怪气，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清微道尊——哦，不对，本座倒是忘了，你这享誉万年的尊号，如今怕是早已被修真界除名了吧？本座可是听说，眼下整个修真界的修士，人人得而诛之，全都在四处讨伐你，人人都道你是堕道邪魔。”
面对他的讥讽挑衅，楚暮寒神色未变，眼底毫无波澜，全然置之不理。
他从不在意正道诋毁，也不在意世俗流言，旁人的评价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如今在意的，不过苏遇一人罢了，苏遇想做的，他便陪着他做，帮着他做。
下一瞬，楚暮寒不发一言，手腕微振，落梅剑裹挟着凛冽剑气，径直朝着冥弑当头劈下！剑光凌厉，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冥弑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周身魔气暴涨，身形极速后撤，堪堪险之又险避开这致命一剑。
坚硬的黑石高台被剑气劈中，瞬间裂开一道绵长狰狞的沟壑，碎石四溅。
躲过攻击的冥弑彻底被激怒，紫眸泛红，怒声呵斥：“楚暮寒！你是不是有病？！无故对本座出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暮寒踏前一步，白衣伫立，落梅剑剑尖稳稳直指冥弑心口，寒气森森，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
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缓缓道出两个不容拒绝的选择：“冥弑，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即刻统领魔族全军，与人族联手，共抗入侵凡间的赤蛮族。”
冥弑被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发笑，满脸不服，厉声反驳：“凭什么？！赤蛮族要征讨的是人族、是修真界，战火从未波及魔界，与我魔族毫无干系！我魔界为何要平白无故趟这趟浑水，损耗自身实力？”
楚暮寒眸色微凉，语气带着绝对的强势与压迫，吐出第二个选择：“其二，我杀了你，此后我亲自坐上魔尊之位，统领魔族全军，迎战赤蛮族。”
冥弑当场僵在原地，心底疯狂吐槽，简直欲哭无泪。
他活了万年，执掌魔界多年，见过无数霸道蛮横之人，却从未见过楚暮寒这般不讲道理、蛮横至极的！
世人皆传他魔族诡诈凶残，可对比楚暮寒，他简直太过仁慈！这哪里是讲道理，分明是赤裸裸的仗势欺人，不是，是仗势欺魔！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
要是能打得过楚暮寒，他非得把把楚暮寒直接打死不可！
让他狂，让他狂，让他在自己面前狂！
不过性命攸关，冥弑骂是不可能骂的，只能压下满腔怒火，垂死挣扎，试图争取些许好处：“凡事皆有酬劳！让我魔族出兵可以，好处呢？你总得给本座一个出兵的理由！”
楚暮寒眸光淡然，淡淡开口：“好处便是，你依旧是魔族首领。”
“我本来就是魔族首领！”冥弑气急败坏地强调。
楚暮寒微微抬眸，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慑：“你可以很快就不是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堵得冥弑哑口无言，心里拔凉拔凉的。
楚暮寒就是个王八蛋！
他丝毫没有怀疑，若是自己执意不从，眼前这个王八蛋绝对会毫不犹豫取代他的位置，掌控整个魔界。
冥弑憋屈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放软语气，再次讨价还价：“清微道尊，你这般强人所难，总得许诺些实打实的好处吧？不然我魔界数万魔兵，凭什么白白为你人族卖命？”
第190章 以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楚暮寒望着他，缓缓道出足以让魔界心动的承诺，声音清晰而郑重：“此次魔族与人族联手御敌，守住凡间屏障。此战过后，我以自身名义立誓，勒令整个修真界，从此两界彻底划清疆域界限，互不侵扰。正道修士永世不得随意踏足魔界，不得无故追杀魔族族人，消解两界万年恩怨纷争。”
此言一出，冥弑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万年以来，人魔两界纷争不断，正道修士以除魔卫道为名，屡次闯入魔界杀伐掠夺，魔界族人死伤无数，积怨已久。这是历届魔尊都未能达成的和解，亦是魔界万年以来最大的渴求。
相较于虚无缥缈的疆土许诺那些鬼话，这份两界安宁的承诺，才是最实在的好处。
冥弑沉吟片刻，权衡利弊，终于咬牙点头，干脆利落应声：“行！成交！”
黑石高台上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尽，地面上赤蛮族使者的尸身已被魔气缓缓侵蚀殆尽，只余下淡淡血色痕迹，昭示着方才一场利落的杀伐。
楚暮寒与冥弑定下盟约，再无半句多余言语。
他的话本就不多，做事更是干脆利落，如今的他，一心挂念着苏遇，因此便不再停留，白衣身影在沉沉暗紫天幕下轻轻一晃，周身凛冽剑气尽数收敛，化作一身清寂孤淡，足尖踏碎漫天漂浮的黑雾，转瞬便破空离去，消失在魔界层层叠叠的瘴气山峦之外。
偌大的魔族圣殿高台，瞬间恢复寂静，只余下冥弑与几名贴身心腹魔将伫立原地。
一名追随了冥弑多年的心腹上前半步，神色带着几分迟疑与不解，躬身低声询问：“魔尊，您当真要遵从约定，出兵相助人族？那赤蛮族势大，如今兵临大靖边境，气焰滔天，若是得罪赤蛮族，日后怕是会给魔界招来祸患，赤蛮族那边……我们当真不管不顾？”
其余几名魔将也纷纷侧目，眼底皆是疑惑。
在他们的眼中，人魔两界对峙万年，恩怨难解，本就互不相容，如今人族遭难，魔界坐观其成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没必要主动趟入这场乱世纷争，无端消耗魔界兵力，还平白得罪强悍的赤蛮族。
何况，先前魔族还几次出手，想对苏遇下手，楚暮寒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这些事，冥弑也是楚暮寒第一次过来魔族找他打架，揍了他一顿之后他才知晓的。
第二次楚暮寒来魔族寻彼岸黄泉引，目的就是为了救苏遇，也是后来调查之后才知晓的，难怪楚暮寒看他不顺眼，他总算知晓缘由了，现在楚暮寒既然主动找他谈合作，证明先前他们暗算苏遇的事在楚暮寒这儿已经过去了。
楚暮寒这个人，虽然仗势欺魔，但是可信度还是可信的。
冥弑听闻几个下属的担忧，缓缓抬手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细碎血尘，妖冶狭长的紫眸中噙着一抹讥讽冷笑，眼底尽是看透世事的嘲讽与淡漠。
他抬眸望向人界的方向，带着几分慵懒，给几个属下道破其中的利弊，“你等眼界太过狭隘，赤蛮族被封禁在蛮荒恶地数千年，不见天日，与世隔绝，早就被那荒芜之地困得愚钝死板。他们闭关了这么久，早已看不清如今三界的局势，真当如今的人族修真界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冥弑负手而立，周身魔尊的威压缓缓散开，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上古之年，人族大能辈出，众志成城，那时候他们都能将鼎盛至极的赤蛮族硬生生击溃、永久封印于蛮荒。
如今，历经了数千年，人族的底蕴只会比从前更甚，绝不会衰退。世间从不缺隐世蛰伏的大能修士，他们潜心修炼、不问世事，隐匿于山川秘境之中，可若是一旦人族存亡危急，这些潜藏的力量必会尽数出世。人族万众一心的团结之力，从来都是最不容小觑的东西，绝非区区一个蛮荒部族能够撼动。”
“赤梵那蠢货，”冥弑唇角嘲讽更浓，语气满是不屑，“费了这么多年的功夫才挣脱封印，连片刻自由都还没得到，人都还没从蛮荒出来，便做起了统领亿万凡人、踏平修真界春秋大梦。他当真以为凭赤蛮族一己之力，便能颠覆人族根基？白日做梦！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弟子英才辈出的青玄宗，他就跨不过去，这般没有自知之明、鼠目寸光之辈，还想要与本座谈合作，想要本座助他一臂之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若不是楚暮寒今日前来，那几名赤蛮族使者，一离开我魔族领域，本座就得杀了他们。”
一众魔将听得醍醐灌顶，纷纷躬身俯首，由衷赞叹：“魔尊英明，我等眼界浅薄，不及魔尊万一！”
“行了，无用的马屁不必多拍。”冥弑摆了摆手，神色恢复淡然，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传我的命令，去清点三万精锐魔兵，整顿军备，随时待命驰援大靖边境，本座既然已经答应了与楚暮寒联手抗敌，就不能公然违约，不过也不用太过尽心，叮嘱他们，只要稳住盟约、做做样子就行，别轻易为了人族折损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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