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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几乎全部都是光秃秃的荒山，山上没有植物，只有干裂的黑土，石头也全部都是死灰色的，看不见半点生机。
原本透亮的晴空，被一层厚重的黑雾死死盖住，云层压得很低，距离御剑飞行的众人很近，天暗沉沉的，不透一丝光亮，整个世界压抑又沉闷，空气中再无半分灵气波动，只有黏糊糊的魔气，不停地往人的鼻子和经脉里钻，有些修士修为稍微弱一点，已经开始出现灵力隐隐滞涩的情况，似乎连呼吸都不顺畅。
队伍一路保持阵型，没人敢乱走，更没人敢闲聊分心。
楚暮寒一袭白衣飞在最前方，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把沿途乱窜的魔气全部挡在外面，眼神沉沉盯着前方黑雾深处，默默开路压阵。
苏遇跟在他的身侧，他有时候会侧目看苏遇一眼，目光在触及苏遇时才会柔和下来。
苏遇一路高度戒备，指尖灵力时刻流转，只要周围有半点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看着脚下死寂荒芜的大地，心里格外清楚。
这还只是蛮荒外围，就已经凶险成这样。
那真正的腹地，根本不敢想象。
他不曾来过蛮荒，赤蛮族被封印之时，他还未曾出生，不过他可以想象出来，当年的那场封印赤蛮族大战究竟有多残酷。
队伍里各路宗门的修士全都面色凝重，有人闭眼调息，强行稳住道心，抵抗魔气侵扰；有人手握法器，眼神死死盯着四周；年轻弟子手心全是汗，心里又慌又怕，却没有一个人敢说退缩。老一辈的修士则面色沉稳，早就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一路西行，沿途安静得吓人。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带着一股子鬼哭般的呜咽。
偶尔掠过山谷，还能看见地上散落的妖兽白骨、断裂的兵器，甚至还有不少早已腐烂残破的修士衣袍。
满地残骸，处处遗迹。
千年来，也有不少正道修士闯入蛮荒，最后，全都永远留在了这里。
飞到半路，周围的魔气突然猛地暴涨！
黑雾气翻滚涌动，狂风卷着黑沙肆虐四周，几道扭曲漆黑的低阶魔影从暗处猛地窜出，张牙舞爪朝着队伍扑杀过来。
这些低级魔物没什么灵智，只剩刻在骨子里的嗜血凶性。
前排修士剑光一闪，几道灵光劈出，瞬间将魔物尽数打散成黑烟。
看似轻松解决，可所有人的心，反而沉得更厉害了。
外围尚且如此，腹地只会更恐怖。
叶扶汐微微皱眉，低声叹道：“果然不愧是蛮荒禁地，单单外围魔气就足以扰人心神，此地最是容易乱人道心，千年以来，栽在这里的修士数不胜数。”
旁边一位宗门长老沉声开口：“我们现在退，天下便再无宁日，赤梵一旦彻底破封，妖魔四起，整个修真界、凡界都要沦为炼狱。我们今日前来，本就是为赌这一线生机。”
是啊，经历过永和京一战，经历过不少宗门灭门，谁还能真正置身事外。
在小事上，他们可以较真，可以占便宜，可以心存侥幸，可是在此等大事上，必须明辨是非，因为一旦赤梵脱困，没有谁再能够安然无恙，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以害怕，但是不能退缩。
又赶了整整三日路程，众人终于彻底踏入蛮荒地界。
头顶彻底没了天光，整片天地昏暗漆黑，阴风呼啸不止。
大地漆黑龟裂，一道道深沟纵横交错，地底时不时翻涌出滚滚魔气，阴寒刺骨。
远处的魔山狰狞突兀，山间终年笼罩浓稠魔雾，雾中隐约有巨大黑影来回游走，威压若有若无，压得人心头发慌。
空气里满是魔气、腐朽和血腥的刺鼻味道，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
楚暮寒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百余名修士凌空驻足，在这片死寂黑暗的蛮荒之中，撑起了唯一一片正道灵光。
他目光冷冽扫过前方无尽黑雾，声音清晰落下：“前方便是蛮荒腹地，赤蛮族各部盘踞在此，妖魔无数，凶险倍增。所有人结阵前行，稳固心神，严禁单独行动。”
“是！”
百余人齐声应下，声音铿锵震彻荒芜天地。
无一人质疑楚暮寒的抉择。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趟，大概率是九死一生。
没人保证自己能活着回去，没人确定此战能成功封印赤梵。
可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们也只能一往无前。
就在众人准备再度启程，踏入腹地深处的一瞬——
苏遇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最前方翻腾的魔雾深处，心脏狠狠一沉。
那黑雾最深处，隐隐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不是魔物，不是赤蛮族小兵，那是一个人。
那人身穿白衣，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认出对方是谁——那分明是一个和楚暮寒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203章 那是独属于楚暮寒的，独一无二
原本死寂的蛮荒上空，风骤然停了下来，漫天的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凝滞下来，连空气都静止了。
跟在楚暮寒和苏遇身后的那上百名修士无人察觉异常，只有苏遇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道白色身影，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前方魔雾深处，那道白衣人影静静立在黑暗里。
衣袂飘垂、气质清冷孤绝，甚至就连发丝的垂落弧度，都与一直在他身侧的楚暮寒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的白衣，一模一样的绝尘风骨。
他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漆黑墨气，可是苏遇知晓，在他身侧的楚暮寒，身上也是有魔气的，只是很多时候魔气会被他刻意压制着，但是在某些时候，楚暮寒的魔气会暴露无遗，尤其是在楚暮寒无法控制住自己，尽数释放之时或是恨不得把他吞入腹中，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时。
他的指尖紧紧蜷缩着，楚暮寒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阿遇，我在这儿。”
楚暮寒的声音瞬间让苏遇回了神，是啊，他身边的这个，才是他的爱人，才是他的小师叔，前方的那位，不过就是一个赝品罢了。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
苏遇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瞬间凝起灵力，沉声低喝：“所有人别动！前方有异物！”
这一声警示清亮刺骨，瞬间拽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众修士猛地抬头，当看清雾中那道身影时，全场瞬间死寂，哗然四起。
“那，那是清微道尊？”
“不对！清微道尊明明在这里！”
“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众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下意识纷纷看向身侧真实的楚暮寒，又转头望向黑雾里的假人，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连叶扶汐都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冒充我师弟？”
身侧的真楚暮寒眸光微沉，清冷的目光穿透重重魔雾，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他没有半分慌乱，只是眉眼微微一冷，薄唇轻启，声音淡漠却带着彻骨寒意：“影幻分身，赤梵的把戏。”
一句话，点破根源。
蛮荒禁地，魔气最盛，赤梵被封印千年，早已精通心魔幻形、影化替躯之术。
这不是活人，不是替身，是借魔气复刻出来的他的幻影真身！
黑雾中的假楚暮寒缓缓动了。
他微微抬眼，原本空无波澜的眼底，翻涌着浓郁漆黑的暴戾魔气，嘴角勾起一抹和楚暮寒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诡异阴邪的笑。
“啧啧……楚暮寒。”
他开口，声音居然也是一模一样的清冽音色，只是裹着浓浓的魔性沙哑。
“没想到被你看穿了呢？可惜，实在是可惜。”
幻影缓缓抬手，动作姿态完全复刻楚暮寒，却处处透着癫狂与恶意：“你一个堕魔之人，竟然想守护大道，实在是可笑，今日我便替你试试，你拼尽性命要守的正道，到底坚不坚，稳不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假楚暮寒周身魔气轰然爆发！
漆黑如墨的灵力狂卷四方，威压瞬间碾压整片蛮荒上空，比刚才遇到的所有妖魔加起来都要恐怖！
他抬手一剑，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凌厉剑光裹挟滔天魔气，直劈人群！
这一剑，是完全复刻楚暮寒的剑道造诣！
剑意、力道、速度，几乎是完美复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剑，有满满的杀心，不留半分余地。
“小心！”
苏遇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催动全身灵力，青玄宗灵光冲天而起，层层叠叠的结界瞬间铺开，挡在众人身前。
叶扶汐、白露霜与肖霁林同时站出来，加固结界，只是这一剑依旧劈在了结界上面，剧烈的冲击波炸开，狂风肆虐，无数修士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险些稳不住身形。
仅仅一剑，众人便彻底看清差距。
这幻影，拥有楚暮寒七成以上的实力！
若是放任他乱杀，在场百余名修士，根本撑不住几回合！
假楚暮寒看着震颤破碎的结界，阴恻恻发笑：“不堪一击，楚暮寒，你的道，也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楚暮寒踏空而行，挡在苏遇的面前，白衣猎猎，周身一半仙光，一半魔气，妖冶异常。
他立于半空，直面复刻自己的魔影，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学我剑道，仿我身形，不过就是区区心魔幻影，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楚暮寒抬手凝剑。
没有滔天声势，没有夸张异象，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剑，可这一剑落下的瞬间，整片蛮荒的魔气尽数凝滞！
天地失色，万魔噤声！
这是属于楚暮寒独有的、无人能复刻的无上极境剑意！
哪怕堕魔，他的剑意依旧不变。
假楚暮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楚暮寒即使堕魔了，也依旧这么强。
他可以复制剑招、复制灵力、复制身形，可是他复制不了楚暮寒的道心，楚暮寒如今的道，融合了爱，融合了魔，还融合了道，这是无人能够完完全全复制的，那是独属于楚暮寒的，独一无二。
剑光瞬至！
黑白剑光瞬间穿透漫天黑雾，精准刺穿魔影心口，凄厉的魔啸响彻四野！
那道和楚暮寒一模一样的白衣身影，身躯开始寸寸崩裂，漆黑魔气疯狂溃散，脸上的诡异笑容彻底扭曲。
“不可能……你明明……也是孤身逆天……你明明已经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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