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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未停，稳步走到苏遇面前，声音低沉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禁锢和冷意，“阿遇，你想给谁传讯？”
此时苏遇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消息无法传递出去的事情上，并未察觉到楚暮寒突然转变的情绪，握着传讯符的指尖微微收紧，坦然开口：“传回宗门，报一声平安。”
“报平安，”楚暮寒有些自嘲笑了笑，“你在我这儿，有什么不平安？能有何危险？你信不过我？”
“嗯？”苏遇不知晓楚暮寒怎么突然不高兴了，但还是回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暮寒垂眸望着他苍白清丽的眉眼，眸底暗潮翻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刻意放软了声调，似是温柔安抚：“阿遇，我带你从楚家离开之时，便已吩咐楚家之人前往青玄宗替你报过平安。宗门皆知你尚且安好，你无需多此一举，如今只需要乖乖留在这里养伤就够了。”
苏遇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急切，眼底满是深切的牵挂，“旁人代为传讯终究不同，我要问问宗主，师尊闭关许久，是否已然顺利出关？还有沐辰，我不在宗门管束，不知他是否懈怠了修行，有没有好好练功，有没有惹出祸事。”
他满心都是宗门亲友，全然没有留意身前之人越来越沉郁的眼神，以及那眼底深处，彻底不愿放他重回过往的偏执占有。
而且，“沐辰”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他。
他忽然阴沉地笑了两声，“沐辰？叫得真是亲热啊。”
“他是我徒弟，”苏遇脱口而出，什么亲热，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称呼吗？
“是啊，”楚暮寒逼近他，捏住他的下巴，“阿遇，你背着我收了徒弟。”
“不是我要收，是宗主替我收下的。”
“可你还是同意了，”楚暮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鸷，有些咬牙切齿，“你不知道，我听着他一口一个师父地叫你，听着你一声一声地叫他沐辰，我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狂，你凭什么叫他叫得这般亲切？”
苏遇：……，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楚楚暮寒究竟是何意思。
当然，楚暮寒此时满心都是嫉妒，也根本不需要苏遇搭话，他捏着苏遇下巴的手愈发用力，“我看着他看向你的眼神满是崇拜，满是仰慕；苏遇，我看着你对他笑，看着你对他温柔的很，看着你对他好，给他灵液，给他灵果，给他灵药，你看，你多会替他着想。”
“他是我的徒弟，我待他好，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楚暮寒语气不由得重了起来，“洛师兄和鹿糯也是师徒关系。”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两人自然明白。
第156章 你杀了我一次还不够，你还要再杀我一次
“楚暮寒，你疯了？”
苏遇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眉眼间凝满了无奈与荒唐。
楚暮寒将他抵在廊下，苏遇后背紧紧贴着廊柱，身前是近在咫尺的楚暮寒。男人的双手牢牢扣着他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进骨血里，禁锢得他动弹不得，连分毫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打在楚暮寒的脸上，那双素来清冷淡漠、宛若覆着寒霜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浓郁的醋意与不安，戾气丝丝缕缕蔓延而出，再也藏不住半分。
“我清醒得很。”
楚暮寒的嗓音带着几分低沉嘶哑，裹挟着压抑到极致地偏执，每一个都十分沉重。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苏遇的额角，呼吸滚烫，尽数喷洒在苏遇的眉眼之间，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阿遇，你对身边的人好，你对青玄宗的人好，你对师尊好，你对王宥安还是好。
阿遇，你可曾看过王宥安看向你的眼神，他看向你的眼神里全是依赖，全是信任，全是满心欢喜，全是少年最纯粹炽热的爱慕。”
苏遇只觉得荒谬至极，心口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涩。
王宥安不过就是个懵懂单纯、身世可怜的小师弟，而且王宥安当初还是被他带回的青玄宗，他待王宥安好，不应该吗？多照拂一二，不应该吗？王宥安是青玄宗小师弟，他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念头，更从未想过会被楚暮寒曲解至此。
他蹙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规劝：“王宥安才多大？不过是个尚未及冠的孩子，心思纯粹澄澈，你怎能胡思乱想至此？”
苏遇本来以为他这番解释能够让楚暮寒的情绪不再那般躁动，可是楚暮寒听了他的话之后，情绪非但没有半分平息，反而像是一根引线，彻底将他积压在心底已久的妒火点燃。
他扣着苏遇腰身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力道，骨节泛着白，力道狠戾，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孩子？”他低笑一声，笑声寒凉刺骨，带着浓浓的自嘲与不甘，“阿遇，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被我带回青玄宗之时，比现在的他还要小上两岁，当年你看像我的眼神，满心依恋，赤诚温柔，就如同如今王宥安看你的眼神一般，分毫不差。”
楚暮寒紧紧盯着苏遇的眼睛，“当初你自小便能对我动情，那他为何不可能对你动情？”
“疯子，”苏遇心底一沉，手腕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禁锢，可楚暮寒的力道太过强悍，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牢牢锁在方寸之间，所有挣扎都尽数徒劳。
他自嘲一笑，“你当所有人都跟当初的我一样蠢么？”
见他抗拒躲闪，楚暮寒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极致的卑微与偏执：“蠢？你不蠢阿遇，你哪里都好，唯独这沾花惹草的性子，快要逼疯我！你已经有我了，这辈子你已经有我了，往后余生，我守你生生世世，念你岁岁年年，这够不够？”
“你凭什么对旁人温柔，凭什么对旁人展颜浅笑？”
他的质问汹涌而来，裹挟着无尽的嫉妒与不安，字字泣血。
“如今整个青玄宗，人人待你好。宗主惜你护你，白露霜接纳你，肖霁林处处护着你，萧沐辰处处敬着你，就连懵懂的王宥安也满心满眼都是你。上至宗门长辈，下至同门弟子，世间无数人，都偏爱你、喜欢你！”
楚暮寒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占有欲，疯狂又执拗。
苏遇被他滚烫偏执的目光看得心口发闷，下颌被他抬手狠狠捏住，指尖用力，硌得骨头生疼，细微的痛感蔓延开来，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平静。他被迫仰着头，被迫直视着对方眼底汹涌的情绪。
可是他忽然又觉得无比可笑，然后他真的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疲惫的无奈，“楚暮寒啊楚暮寒，你上辈子杀了我一次还不够，你这辈子还要再杀我一次。”
“我没有！我没有想杀你！”楚暮寒反驳得急切又偏执，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你这副样子，不就是想让我这辈子再替你挡一次情劫吗？我死了一次还不够，你还要我死第二次，我害了我师尊一次还不够，你还要我害第二次吗？”
苏遇哭了，眼眶通红，“楚暮寒啊楚暮寒，你放过我吧，这辈子，我不想替你挡情劫了，我不想死了，我就想好好活着，在青玄宗陪着师尊，你放过我吧，楚暮寒，你当初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还过一次了，我不怨你，不恨你，我只求你，别再缠着我，我们是两条路上的人，你想修仙，而我，只想陪着师尊，在青玄宗安隅一生。”
“你以为，我如今这般，是为了让你替我挡情劫？”
“不然呢？”
苏遇实在想不到楚暮寒这般待他的理由了，若说楚暮寒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他不信。
“不是，”楚暮寒低吼着，“我只是希望这辈子你心里还能够有我，我要你唯独喜欢我，不喜欢旁人，我要你爱我。”
楚暮寒他眼眶微微泛红，褪去了所有清冷孤傲，只剩下狼狈又偏执的执着，声声追问，近乎哀求：“阿遇，你上辈子明明爱我爱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甘愿为我倾尽所有，不顾一切，可你如今，怎么变了呢？你为了避开我，不惜给自己下噬心咒，你为了不再喜欢我，吃下了断情丹，你对我狠，你对自己更狠，你处处躲着我，对我避之不及，冷眼相对，吝啬给我半分温柔，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不肯给我。”
“那你告诉我，这辈子，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声声诘问，沉重又破碎，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啊……那你说，为什么呢？”
他低声呢喃，语气空茫又悲凉，既像是在质问步步紧逼的楚暮寒，又像是轻声问着深陷其中、身不由己的自己。
前世爱恨纠缠，痴恋成殇，满身伤痕；今生重逢宿命依旧，爱恨难辨，对错难分。
“楚暮寒，我现在不想谈情了，你放我走吧。”
第157章 如果我告诉你，我早已废了无情道呢？
单是一个轻飘飘的“走”字，便如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碎了楚暮寒濒临崩塌的最后一丝理智。
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冷，秘境中方才还浮动的细碎流光随着楚暮寒的心情变化，温柔的雾霭染上了沉沉的暗色。
楚暮寒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那一身素来清冷绝尘的白衣，此刻裹挟着彻骨的偏执戾气。
他微微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喉间溢出两声极低、极哑的低笑，笑意寒凉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酸涩。
“你能走去哪啊，苏遇。”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再也不见往日的温润克制，只剩一片幽深无底的暗渊，死死锁着眼前的人，寸寸灼灼，不肯挪开分毫，带着近乎禁锢的偏执。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我，这是哪儿？”
莫名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爬上心头，苏遇脊背微僵，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
眼前的楚暮寒太陌生了，与平日的他相差甚远，浑身萦绕着的压迫感让人心悸，仿佛一头彻底挣脱枷锁、隐忍已久的困兽。
他敛了敛心神，将心中的不安压下，“这是哪儿？”
楚暮寒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两人咫尺的距离，压迫感铺天盖地将苏遇笼罩。他字字沉重，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阿遇，这是我亲手打造的秘境，是能够隔绝天道的方寸之地，在这里，天道规则管不得我，旁人干预不得我。”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凝着苏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如果我不放你走，这辈子，你都不可能走得了。”
苏遇瞳孔微缩，眸光瞬间冷沉下来，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愠怒和警惕，直直对上他偏执的目光：“楚暮寒，你要囚禁我？”
“旁人都能囚禁你，我如何不能？”楚暮寒低声反问，话音沙哑，藏着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委屈与疯魔，字字句句都带着蚀骨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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