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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城门外，十万大军绵延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龙。
黄沙被烈日烤得滚烫，风吹过青铜盾牌，卷起阵阵肃杀的铁锈味。
赛特斯一身黑金战甲，腰悬重剑，站在最高的那辆六匹黑马拉动的黄金战车上。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时黎。
为了抵御沙漠的酷风和烈日，时黎今天没穿那件单薄的祭司白袍，被赛特斯强行裹在了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色纯羊毛斗篷里。
一块同样黑色的细亚麻面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眼尾那道凌厉的黑色眼线，在黑纱的映衬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神秘与妖异。
“陛下不可啊！”
几位年迈的旧臣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拦在战车前，哭天抢地：“大祭司乃神明之躯，怎能踏入血光冲天的修罗场！战场的煞气会玷污神明，这会给埃及带来诅咒的！”
他们不敢说是怕二王子抢人，只能拿“神明”当借口。
赛特斯单手握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老东西，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玷污神明？”
赛特斯直接气笑了。他空出的那只手，突然一把搂住时黎裹在黑斗篷里的细腰，将人死死往自己身前一带。
“你们的阿蒙神怕血，但我体内的东西，却是个吃肉喝血的疯子。”
声音裹挟着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方阵。
“听好了。他不跟着我，我脑子里的风暴就停不下来。他要是不在我的视线里，”赛特斯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底比斯。”
一句话，把“我离不开他”说成了一场随时会降临的屠杀。
满地大臣被他身上那股属于恶神的恐怖威压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赛特斯猛地一挥马鞭。
“啪！”
“大军开拔！”
六匹黑马扬起前蹄，发出震耳嘶鸣。巨大的战车猛地前冲，黄沙瞬间卷起数丈高！
突如其来的颠簸，让时黎脚下一个踉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堵滚烫的胸甲里。
“小心。”
赛特斯扔掉马鞭，直接用单臂将时黎整个人托了起来。他让时黎踩在战车边缘高出一寸的横木上，自己的身体则形成一个绝对的保护罩，替他挡住所有扑面而来的狂沙。
“赛特斯，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时黎隔着黑纱，闷闷地开口。
男人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死死扣在他腰间，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赛特斯低下头，下巴抵在时黎的斗篷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面二十万大军是来抢你的！你不仅不躲在地下密室，还非要站我的战车上！你知不知道对面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其实，一开始赛特斯是想把时黎锁在寝殿最底层的。
但时黎只说了一句：“留我一个人在底比斯，你想让老宰相抽干我的血，去控制二十万赫梯大军？”
赛特斯当场就没辙了。他宁愿把这件易碎的珍宝带进刀山火海，也绝不把他留在任何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既然是来抢我的，我当然要让他看看清楚。”
时黎转过头，隔着薄纱，鼻尖几乎擦过赛特斯的侧脸。
“赛特斯。”他眼尾一挑，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坏，故意压低声音挑衅这头野兽，“那毕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你把我绑在战车上，就不怕两军交战时，我趁乱跑过去找他？”
“轰——！”
战车碾过一块巨石。
赛特斯的呼吸，在听到“亲弟弟”三个字的瞬间，彻底乱了。
他那股疯劲儿瞬间就上来了，暗金色的眸子里全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和妒火。他猛地捏住时黎戴着黑纱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亲弟弟？”
赛特斯的拇指粗暴地隔着面纱，摩挲着时黎柔软的嘴唇。
“哥哥，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血缘。我只知道，谁敢动我的命脉，我就把谁剁成肉泥。”
赛特斯低下头，那双充斥着暴戾的眼睛，盯着时黎清冷的眼瞳。
“听清楚了。”
“除了我，这世上谁敢叫你一声哥哥，我就亲手拔了谁的舌头。哪怕他是你的亲弟弟。”
“如果他拔不掉呢？”时黎不仅没退缩，反而继续追问。
“那我就把这片西奈半岛的每一粒沙子，都染成红的。”
赛特斯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偏执到了极点：
“直到血水淹没你们的脚踝，直到你哪也去不了，只能踩在我的肩膀上。”
看着这只因为一句话就彻底炸毛、占有欲爆棚的疯犬。
时黎的眼底，终于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疯狗，还真是好哄。只要顺着毛摸，他就是这世上最好用、最锋利的刀。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主动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放松地靠在了赛特斯那坚硬的铠甲上。
……
一晃三天。西奈半岛，死亡谷。
这里是底比斯通往赫梯帝国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赤红色岩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沙谷。
夜幕降临，埃及大军在此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
赛特斯刚和将军们议完事，大步走进内帐。时黎正坐在羊皮垫子上，翻看一卷地质图。黑纱已摘下，火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疲惫的面容。
“喝水。”
赛特斯快步走过去，将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囊递到时黎嘴边。他看都没看旁边的黄金酒樽，直接用自己喝过的喂他。
时黎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赛特斯的目光落在时黎有些干裂的嘴唇上，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早知道，就算拼着把你惹生气，我也该把你锁在寝殿里。”赛特斯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时黎的唇角，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你看看你，才三天，瘦得腰带都空了一截。”
时黎拍开他的手：“别碰，一手沙子。”
话音刚落。
帐外突然传来尖锐的惨叫，伴随着战马受惊的疯狂嘶鸣！整个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怎么回事？！”赛特斯瞬间拔出短剑，将时黎护在身后。
近卫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劈叉：“陛下！不好了！二王子没有列阵迎敌！他……他放火烧山，然后驱赶了上千头发疯的孟加拉战象，直接冲向我们营地！”
“那些战象眼睛是红的，身上绑着火油！根本杀不死！我们的前锋营已经快被踩碎了！”
赛特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发疯的战象！在这狭窄的死亡谷里，一千头带火的巨象冲撞，足以将十万大军踩成肉泥！这他妈是绝杀之计！
“备马！拿我的重剑来！”
赛特斯眼底杀意沸腾，转身看向时黎。
“哥哥，就在帐篷里待着。”他一把按住时黎的肩膀，语气是死命令，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哪怕外面的天塌了，哪怕你听到他们说我战死了，你也绝对不能走出去一步。等我回来。”
赛特斯抓起重剑，转身就要冲出去。
“站住。”
时黎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地响起。
赛特斯脚步一顿。
时黎站起身，随手拿起那块黑纱，重新系在脸上。他走到赛特斯面前，从他手里直接夺过了那把沉重的黄金剑。
“赛特斯，你是个法老，不是个只会杀猪的屠夫。”
时黎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冷得吓人的理智。
“战象皮糙肉厚，你拿剑去砍？你打算砍到明天早上，还是让你这十万大军给大象陪葬？”
“那怎么办？退兵吗？”赛特斯急了。此时退兵，就是把后背亮给敌人，兵家大忌！
时黎没有回答。
他直接掀开门帘，走到了风沙肆虐的营地高处。远处的谷口，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象鸣夹杂着骨头被踩碎的声音，宛如人间炼狱。
时黎眯起眼睛，迎着狂风，看了看天上的星象，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风向。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赛特斯。
“那些不是战象，它们被喂了‘曼陀罗’和致幻毒草。二王子偷了《神血净化录》，他懂怎么刺激动物。”
时黎指着左侧陡峭的赤红色岩壁。
“赛特斯，这片死亡谷，岩石主要成分是硫磺和硝石。”
“今晚吹的是东南风，风口正好对着他们来的方向。”
时黎的眼底，闪烁着一种……属于现代灵魂的、绝对降维打击的光芒。
“既然他喜欢玩火，”时黎把手里的黑纱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清冷的眼睛，“你让弓箭手，把所有的火箭，不要射向大象。”
“全部射向左侧的山崖缝隙。”
赛特斯愣住了：“射山崖？”
“对。”
时黎的声音极轻，却判了对面两万人死刑。
“我要让这座山，塌下来。”
“我要让你的二王子，连一头象都带不回去。”
赛特斯看着站在风沙中、瘦弱却仿佛能操控天地的时黎，全身的血液都烧起来了。
没有废话，没有质疑。
赛特斯转过身，抽出一支燃烧的羽箭，直接搭在他那张重达百斤的黑铁大弓上。
“弓箭营听令！”
暴君的怒吼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箭头抬高！目标，左侧山崖！”
“我主人要这座山塌。你们，就把它给我射穿！”
第15章 军帐索吻
“轰隆——！！！”
死亡谷左侧的山崖，在数万支火箭的集火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撕裂天地的哀鸣！
巨大的岩层从中崩裂，千万吨夹杂着硫磺的滚烫巨石倾泻而下！
宛如天神降下灭世神罚。
二王子引以为傲的上千头孟加拉战象，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碾成了肉泥。整个山谷被漫天的粉尘和血雾彻底吞没。
“陛下！小心！”
近卫军统领目眦欲裂地嘶吼。
一块被爆炸气浪掀飞的尖锐岩石，像一把黑色的巨斧，直直朝着战车上时黎的后背砸来！
时黎听到了刺耳的风啸声。
但他来不及回头。
电光石火间，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赛特斯单手箍住时黎的腰，另一只手扯过宽大的黑金斗篷，将时黎摁在怀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铸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砰！”
一声骨头错位般的闷响。
时黎的脸颊重重砸在赛特斯的黄金胸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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