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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黎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给你半点B话机会的绝对支配感。
“去。”
“咬碎它的喉咙。”
“告诉它……”
时黎微微停顿,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冷冷瞥了一眼远处那座嚣张的金属金字塔,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我的东西,轮不到它来评价。”
那一瞬间。
赛特斯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最深处轰然炸响!
神明,亲自为他的疯狂,加冕了。
第112章 主动抱我了,他心里有我!
神明的谕令,是冲锋的号角。
那句“我的东西”,像一滴岩浆,滴进了赛特斯早已沸腾的血液里。
“吼——!”
赛特斯双膝重重沉下,脚下的主舰甲板在他恐怖的巨力下寸寸龟裂。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颗脱膛的暗金色炮弹,没有半分犹豫,迎着那数十条从黑海中拔地而起的血肉触手,狠狠撞了上去!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
“轰!”
第一条企图将他抽飞的触手,与他灌注了神明意志的黄金重剑轰然对撞。
剑锋过处,那条巨型触手竟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腐臭的黑色浆液爆开,却被赛特斯周身升腾的狂暴气焰瞬间蒸发,没让一滴污秽溅到他背后的白袍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战果。
从他冲出去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三样东西。
背上那具身体的重量。
耳边那平稳如初的心跳。
以及,鼻息间那缕让他为之疯狂的没药冷香。
这,才是他唯一的现实。
赛特斯一头扎进了那座由血肉与巨石构成的活体迷宫。脚下是蠕动的筋膜地面,踩上去粘稠湿滑。墙壁是搏动的肉块,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这里是架构师的领域。
甫一进入,四周的肉壁上,光影扭曲,一幕幕幻象无声上演。
那是冰冷孤寂的星海,一个与时黎面容无二的幼小身影,独坐王座,眼神空洞。
那是赛特斯自己,赤裸地跪在地上,架构师化作纯净的光,向他许诺自由与神格,许诺他可以取而代之。
这些幻象,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瞬间崩溃。
但赛特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全部感官,都死死锁在背后那个人身上。他能感觉到,幻象出现时,时黎的身体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够了。
这些垃圾,吵到我的神了。
这个念头,比任何侮辱都更能激起他的杀意。
“哥哥。”他一边用重剑将面前一堵试图合拢的肉墙劈成两半,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吼,“别理这些苍蝇,它们吵到你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背上那人的体温,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一字一句。
“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像一道开关。
赛特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直只是被他用披风固定在背上的时黎,忽然动了。
一双手臂,冰冷,修长,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从他身后伸出,越过他的肩膀。
然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一个拥抱。
一个主动的、来自神明的拥抱。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赛特斯狂奔的脚步,猛地停住。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塑。
血肉迷宫,聒噪幻象,恶臭空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从他的感官中褪去。
世界,消失了。
只剩下脖颈间,那冰凉、真实的触感。
是认可。
是他用一身伤痕、一腔疯血,从那座冰封的神座上,换来的、独一无二的回应。
*他……抱我了。*
*我的神……在抱着我。*
这个认知,像一颗超新星,在赛特斯的脑海里,轰然爆炸!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着极致狂喜与无尽暴虐的咆哮,从赛特斯的喉咙最深处炸响!
他身上暗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暴涨数倍!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神明亲手“加冕”后,彻底失控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赛特斯猛地转身,不再寻找什么出路。
他自己,就是出路!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狂暴龙卷,朝着迷宫最深处、那座倒金字塔的方向,开始用最不讲理的方式,平推!
墙壁?
撞碎!
触手?
撕烂!
幻象?在他的狂喜面前,连成为背景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再是人,也不是战神。他是一场天灾,一场只为他背上那个人,献上的、盛大而血腥的献祭。
“轰隆——”
迷宫的尽头,最后一堵厚达百米的血肉屏障,被他连人带剑,从中间硬生生凿穿!
光。
刺目的银绿色光芒,从缺口外照射进来。
赛特斯从漫天飞溅的碎肉中冲出,重重落在一片冰冷的金属广场上。
广场的尽头,就是那座倒金字塔。
而在金字塔前,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纯白的法袍,一尘不染。清冷的面容,完美无瑕。
那是一张和时黎一模一样的脸。
不,比时黎更“完美”。
没有凡人躯壳的疲惫,没有被岁月侵蚀的疏离,更没有沾染过赛特斯这种“污秽”的痕迹。
它看着赛特斯背上的时黎,像造物主审视一件失败的作品。
然后,它缓缓伸出手,五指修长。
“回来。”它的声音和时黎一样,却更加空灵,不带情感,“与我融合。抛弃那具正在腐朽的凡躯,和这只只会用欲望玷污你的疯狗。”
“那里,才是你永恒的归宿。”
时黎伏在赛特斯背上,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自己”。
然而,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你也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九幽地狱传来。
赛特斯缓缓直起身,他甚至没去解开背后的时黎,只是将重剑的剑尖,指向了那个完美的“复制品”。
他的声音嘶哑、狠戾,带着一种被侵犯了最神圣之物的暴怒。
“用他的脸,对他伸手?!”
话音未落,赛特斯已然消失在原地!
他化作一道残影,一剑劈出,直指那只伸出的、完美的手!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个“完美体”甚至没有动,身前凭空凝聚出一道数据屏障,便轻易挡下了赛特斯雷霆万钧的一击。
“只会挥动蛮力的野兽。”“完美体”摇了摇头,那轻蔑显而易见。
它动了。
它的战斗方式,与赛特斯截然不同。
指尖轻点,空气中浮现出无数蓝色数据锁链,封锁赛特斯所有的进攻路线。
随手一挥,赛特斯脚下的金属地面便化作流沙,试图将他吞噬。
这些,都是属于时黎的权限!
赛特斯瞬间落入下风。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一身力量,却处处受制。每一次他想靠近,都会被对方用他最熟悉、也最敬畏的力量挡回。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看清了吗?这才是神的力量。优雅,精准,绝对。”“完美体”一边轻松写意地化解着赛特斯的攻击,一边对时黎开口,“而你,只能依靠这头野兽。你,已经‘退化’了。”
“闭嘴!”
赛特斯怒吼,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力量,强行挣脱数据锁链。他以伤换伤,任由一道能量刃切开自己的肩胛,也要将重剑递到对方面前。
然而,“完美体”早已预判了他的一切。
就在赛特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它,出现在了赛特斯的身后。
快得不讲道理。
“噗嗤——”
冰冷的、撕裂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赛特斯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缓缓低下头。
一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银绿色长剑,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剑尖上,滴落着他滚烫的鲜血。
致命的一击。
“完美体”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它抽出长剑,任由赛特斯像一摊烂泥般,跪倒在地。
血,从赛特斯的口鼻中不断涌出。他手中的黄金重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完了。
“完美体”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他身后,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真正的时黎。
它停在时黎面前,居高临下,如同一个胜利者。
“看,你的狗,没用了。”
然而。
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已经濒死的、跪在血泊中的“废品”,却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破风箱般的笑声。
“呵……呵呵……”
赛特斯抬起头,因失血而开始涣散的暗金色瞳孔,越过“完美体”的肩膀,死死地、贪婪地,看着完好无损的时黎。
他抓着自己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扭曲的满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挤出几个字:
“我的任务……完成了。”
第113章 疯狗的血,浇灌神明的花!
“任务……完成了?”
这句濒死的呓语,像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突兀地闯入了“完美体”的逻辑核心。
任务?
被一击穿胸,就是他的任务?
“完美体”纯净的数据库,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荒谬”的错误。但它并未深究,蝼蚁的思维,不值得耗费算力。
它收回视线,不再理会脚下那滩正在冷却的血肉,转向它真正的目标。
“看,你的狗,没用了。”
它的声音空灵,不带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回来吧。”
一只由纯粹光数据构成的、完美无瑕的手,伸向时黎。在它身后,浩瀚星海的虚影缓缓展开,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那是它们的源头,也是最终的归宿。
“与我融合,回到原点。抛弃那具正在腐朽的凡躯,和这只只会用欲望玷污你的疯狗。”
“这个维度,不过是一个被低维情感病毒彻底污染的、失败的作品。”
时黎毫无反应。
他甚至没看那个完美的“自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赛特斯的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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