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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沉默得只听见风声。
直到萧温言僵硬地假笑了一下，“怎么会呢？不要说这种谋财害命的话哦，你和他们所有人都有缘，就是和我没缘。其次呢，你才是谢不尘，不要随便大小喊别人这个名字好吧。”
谢不尘没有接他的话，手里抓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把折叠小刀，抵在了萧温言的脖子上，特别温良的没有再进一步。
他看着李玄，而那人尽管没有出声，但脚底下的光芒已经逐渐停止蔓延。
“你搜寻到了这个世界，恰巧搜寻到了一个与我同名的人。于是你找上了原来的谢不尘，尽管长相不同，但你还是特地为我作了障眼法，只为了让我更好相信这里所有的一切。”
说实话，要不是谢不尘并不想活，换一个人来说不准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恨不得把李玄供起来了。
但谢不尘是谢不尘，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实在太多。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说话。
萧温言想跑却根本跑不了，欲哭无泪地说：“……你干嘛开我盒啊！”
“笨蛋。”谢不尘很温和地说。
萧温言跑不开，默默滑下去，抱住了谢不尘的大腿，他现在想明白了，跟着谁都会被打，但跟着谢不尘一定谁都不能打他！
想了想，他补充说：“我更喜欢自己现在的名字。”
谢不尘“嗯”了一声，把人提起来，小刀利索地又横在了萧温言的脖子前，笑眯眯看着李玄。
这个世界能让他成为谢不尘，那么就必须需要存在一个可供他成为谢不尘的支点。
与此同时，这个世界才能真正活过来。
谢不尘问：“杀了他，就会直接崩塌吧？”
第201章 精神损失费
萧温言：“......”
被架在刀子上，萧温言朝着对面的李玄和祝衍两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哦，不关我事。”
祝衍还想说什么，刚往前一步，被李玄抬臂挡住了去路。
“......宋黛呢？”祝衍只好站在原地，拔高了音量问，“难道你就不想去见宋黛吗？”
谢不尘没有回答。
这没有什么好回答的。
“回去吧。”谢不尘说。
“……小师弟！”祝衍咬了咬牙，又问：“你不回去，是不是害怕见到宋黛！”
对面那人只是静静地看了过来。
良久的沉默中，祝衍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是他不想看见的，甚至这其中他从来没有过问谢不尘的意愿。
顾既清说的没错。
只是他一心只想让谢不尘回去。
在祝衍的眼里，谢不尘只有回去才能回到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倘若记忆没有恢复的话，更何况就算在这里能过完凡人的一生，可这又能算什么？
明明不久前十七岁的谢不尘还在和他说，要破劫晋升，回去成为天下第一独领风骚。
谢不尘本来就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如果谢不尘做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做的。
尽管从前嘴上再怎么抱怨他这个小师弟会为他惹出来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可谢不尘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从来都希望谢不尘能够好好的，能够活得恣意张扬。
而现在屈居在这里，以后该怎么办呢？
祝衍试图再次开口劝说：“谢不尘——”
“不论是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我都是谢不尘。”谢不尘终于开口打断，“缺失了哪一部分都不会是完整的谢不尘。”
“回去吧。”谢不尘最后说。
李玄始终没有出声，别开视线远远看向了谢不尘后面的顾既清。
只一眼，很快又回过头来，他说：“我见过你母亲，在她回去复仇时。”
谢不尘略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她救了我一命，那时我尚且年幼无能为力，她要我救你，只是待我去到封印地时，你已经不在了。”
李玄垂眸，看着手中星盘，铃铛声再次响起，他才接着说：“是我来得太迟。”
手中星盘分出两面碎片，他抬手，将碎片传递到了谢不尘的面前。
一面是阿棠，一面是本命剑。
“这是我的记忆。”李玄说。
谢不尘神色没有变化。
李玄也不再说话。
那两面碎片被谢不尘握进掌心中，隐隐发光。
李玄离开了，祝衍欲言又止却劝说无果，眼下也只能离开。
庄园本就在半山，人一离开，这里空旷了许多，寂静不已。
抵在萧温言脖子上的刀终于松开，萧温言欲哭无泪，捂着自己的脸，期期艾艾地问：“精神损失费，六千万不过分吧？”
这真是狮子大开口。
谢不尘斜过去一眼，把萧温言的手拉下来，刀放在了他手心里：“给你了，精神损失费。”
萧温言：“......”
他刚刚应该立刻向李玄投诚的。
“那你现在？”萧温言试探地问，他也看了眼后头站在阴影里的顾既清，“其实我知道的真的不多，说来还得感谢你，六千万我就不要了，但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谢不尘温吞地点头了。
萧温言笑了一声：“我其实很羡慕你，你真的很厉害。”
谢不尘非常有礼貌地说：“谢谢，你也很厉害。”
“行了，那我先走了啊。”萧温言随意地摆了下手，“人要往前看，我现在就过得很好，当然啊，我比不上你们这些远离科学的人，下辈子有机会再当一下龙傲天。”
谢不尘：“可以可以，让你当。”
萧温言：“……真不耐烦和你讲话。”
想了想，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你真认识祝昀？给我要几张签名照呗？”
谢不尘：？
这个萧温言什么时候也喜欢看龙王归来了？
萧温言嘿嘿笑了一下：“拿去卖钱啊！我萧温言当的就是这个黄牛！”
谢不尘：“牛傲天。”
萧温言嘴角抽抽，这次真的走了，大半夜打不到特惠快车，肉痛地叫了专车离开。
庄园前就只剩下两人。
两面碎片还在谢不尘的手里握着，说来说去都是因为私心罢了。
他垂眸去看，把阿棠的那一面收了起来，仔细放进口袋里。
本命剑的那一面还在微微泛着光。
站在后头的顾既清似乎失了言一般，从刚才被谢不尘让走远点开始，到现在为止一言不发。
谢不尘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他转过身，面朝着顾既清，随即捏碎了那面碎片——
“砰”的一声！
谢不尘闭眼，再睁眼，眼前场景不断变幻，最终停留在了悬崖底下的尸山。
第202章 小青
本命剑还在尸山上屹立，剑穗挂件随风而动。
无渡一个人往本命剑靠近，唤了一句：“小青。”
本命剑丝毫没有反应。
这很正常，谢不尘那柄本命剑只听他的话。
崖底只有无渡一人，祝衍没有来。
时间线模糊，谢不尘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他抬头看了眼天，而上方只能看到黑雾。
无渡往尸山上走，星盘不断转动，直到铃铛声响起，他对着本命剑说：“我要救你的剑主。”
本命剑没有任何回应。
无渡伸手去触碰，还没碰上，剑身嗡鸣震颤，声音刺耳异常。
他没有收手，将手握上去，逐渐收紧，那道声音更加刺耳，甚至还能听到皮肉被烧灼的声响。
无渡低眉，他拿这柄剑没有办法，重复一遍：“我同你交涉过了，我要救你的剑主。”
没有回应。
无渡面无波澜，星盘召出利刃，朝本命剑砍去——
“砰！”
除了发出巨响，本命剑没有丝毫松动。
无渡终于松开了手，他坐在尸山边，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从前谢不尘下山历练带回来的伴手礼。
他翻开第一面，一字一句对着后面的本命剑说：“你我有缘。”
谢不尘：“……”
谢不尘沉默了，他往前走，走近了去看，而这时无渡已经翻到第二面了，上面的字句依旧是——你我有缘。
不过好在再往下一面翻的时候，终于没有重复这一句了，换成了——你我无缘。
肉眼可见的，无渡有些不解，翻回上一面，对着那把本命剑说：“你我有缘。”
谢不尘：“……”
应该多送几本语言艺术。
做人艺术。
行为艺术。
现在无渡应该是在表演行为艺术。
谢不尘默默移开了视线，以前只觉得他这老师父高山仰止，死了一遭再看，真是，难以言说。
可能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吧。
本命剑终于有了动静，分离出一张透着光的纸人，或者不如说是一人形光团，只有约莫一巴掌的大小。
光团跳了下来，来到无渡的旁边。
无渡抬头，只是不等他说话，那光团居然直接伸出手将册子夺了过来，而后头也不回地附回剑中。
谢不尘：。
谢不尘真的失语了。
然而无渡再次从袖子中拿出了另一本册子，翻开，倒不是诸如你我究竟有没有缘的话了。
他劝道：“你的剑主不能够英年早逝。”
“……”
谢不尘差点没被气笑，他往前走，不顾自己在无渡的记忆里，喊了一声：“小青。”
嗡——！
本命剑再次嗡鸣震颤，不断激荡出光圈，光亮刺眼不已，谢不尘微微眯起了眼，又喊一遍：
“小青。”
嗡——！！
白光几乎将悬崖底笼罩，风声四起，从谢不尘的耳边呼啸而过，直到光圈逐渐消散，谢不尘终于睁开了眼。
那光团不断变幻，抽条，生出完整的人形，空白模糊的脸上逐渐变得清晰。
谢不尘微微睁大了眼，瞳孔倒映出面前人的脸。
他说：“小清。”
再一睁眼，漫漫夜色中，站在谢不尘面前的人，是顾既清。
谢不尘说：“小清。”
顾既清没有说话，他站在阴影里，似乎是沉默得太久了，以至于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才终于听见他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小青？”
顿了顿，顾既清又平静地接着说：“为什么要对着我喊小青？我不是小青。”
谢不尘奇怪地歪了下头，他在顾既清面前捏碎的碎片，顾既清没道理看不见啊。
“你是。”谢不尘说。
他低眉握了握空荡荡的掌心，随即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弯着唇说：“我把狐狸的皮剥了，为你做成一件挂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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