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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无力地攀着历渊的肩膀,指节泛着淡淡的粉,像是用力又像是欲拒还迎。
那对雪白的狐狸耳朵紧紧贴在发丝间,偶尔不受控制地颤一下,每次颤抖都伴随着一声极轻极细的呼吸。
而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从背后绕过来缠在历渊的手臂上。
毛茸茸的尾尖时不时扫过历渊的手腕,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催促。
历渊低下头,看见扶笙的眼尾红得像涂了胭脂。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睫轻颤如蝶翼,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他想别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做不到——那双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又或者根本不是眼睛的魔力,而是眼前这个人本身,就是让人无法抗拒的。
“渊渊……”扶笙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就这么两个字,缠缠绵绵地从那两片微微红肿的唇间溢出来,落在历渊的耳边,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尖。
历渊的眸色深了几度。
他收紧了环在扶笙腰间的手臂,感受着掌心下那截腰身的弧度——细、软、凉,像是一段被精心打磨的白玉,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夜里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一个沉稳而克制,一个轻软而凌乱,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渐渐重合,像是两条原本平行的溪流在某一个拐角处汇入了同一条河道。
扶笙的头靠在历渊的肩窝里,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历渊深色的枕头上,像是月光落进了黑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历渊的后背上画圈,一下又一下,没什么规律,却让历渊的呼吸一次次被打乱。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声响,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室内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恰好落在扶笙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梦似幻。
历渊抬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扶笙的长发,触感是想象不到的顺滑。
他的手指从发根一路滑到发尾,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扶笙因此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被顺毛的小狐狸,本能地往热源的方向又拱了拱。
夜色温柔而漫长,将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从窗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月光在房间里缓缓游走,照亮了地板上散落的那件宽大T恤。
照亮了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水,照亮了两个人缠绕在一起的长发和手臂。
然后,当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落进来时,一切才渐渐归于平静。
扶笙已经完全睡着了,像一只餍足的小动物,蜷缩在历渊怀里,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红晕。
他的呼吸轻而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的身体经过这一夜的温养,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透明的状态了。
皮肤虽然还是白得近乎透明,但至少有了实感,不再能透过皮肤看到底下的东西。
头顶的狐狸耳朵在睡梦中完全放松下来,软软地耷拉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条大尾巴倒是尽职尽责,即使主人已经睡着了,依然牢牢地缠在历渊的腰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历渊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眼底有疲惫,有清醒,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的手指还搭在扶笙的腰侧,指腹无意识地在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已经养成了某种习惯。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一种持续的、微微加速的状态,像是在提醒他——昨晚上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他看着扶笙安静的睡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是来吸他阳气的。
而他,好像忘了拒绝……
第5章 去上班?带我去好不好嘛!
早上八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历渊的生物钟精准得像是上了发条,到这个点就自然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确认怀里的人还在不在——
因为昨晚的一切实在太不真实,他甚至做好了睁眼发现只是一场梦的准备。
但扶笙在。
他蜷缩在历渊怀里,姿势跟睡着前一模一样,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铺了满枕,有几缕还调皮地搭在了历渊的脖颈上。
那对狐狸耳朵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软,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像是一只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幼兽。
历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试图抽回自己被他枕了一整晚的手臂。
手麻了。
就像那种像是被一千根针同时扎的、让人怀疑这只手还属不属于自己的那种麻。
但让历渊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手抽到一半,就不得不停下了。
因为扶笙的一条手臂和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正牢牢地缠在他腰上,缠得那叫一个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历渊面无表情地又抽了一下。
没抽动。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个策略——先把尾巴扒开,再把手抽出来。
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自己腰上解下来。
尾巴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那些细密的绒毛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历渊的动作很轻,但即便如此,扶笙还是动了。
先是那条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像是嫌弃有人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然后那对狐狸耳朵竖了起来,抖了抖,像是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最后,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
刚睡醒的扶笙,好看得不讲道理。
他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清晨森林里尚未散去的雾气,迷迷蒙蒙的,里面映着历渊的影子。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扫过。
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和昨晚留下的红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又餍足的气息,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心情很好的猫。
不对,是狐狸。
他看着历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笑。
“渊渊~”他的声音软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鼻音,“早啊。”
就两个字,叫得百转千回,尾音还往上翘了翘。
历渊觉得自己心脏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乱。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忽然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收不住。
他的手指停在扶笙的尾巴上,忘了收回来,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笑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要去哪?”扶笙见他不说话,原本弯着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委屈,“你这就要走了?”
历渊稳了稳心神,开口的声音比昨晚柔和了许多。
虽然还是那副低沉的嗓音,但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已经褪去了大半。
“我要去公司。”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处理一些事务所你接着睡。”
他说完就准备起身,但扶笙的手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不要。”
扶笙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锁骨上昨晚留下的一些痕迹。
他浑然不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历渊,琉璃色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依赖和不舍。
“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历渊看着那双眼睛,嘴边的“不能”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三圈,最后变成了:“……我上班。”
这三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我上班”?他是厉氏集团的掌门人,是京城让人闻风丧胆的佛爷,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解释自己去上班了?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一个昨晚才闯进他家里、来历不明、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非人类生物。
但扶笙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往前挪了挪,整个人凑到历渊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历渊的下巴,仰着头看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你带我一起吧。”
历渊低下头看着他,刚想开口说“不行”,就见扶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啊,对了。”
扶笙松开抓着历渊衣角的手,两只手在胸前翻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结出一个古怪而优美的手印。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历渊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扶笙的指尖闪过,然后——
那对雪白的狐狸耳朵消失了。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耳朵和……没有尾巴的正常的身体。
扶笙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确认耳朵已经收好了,又扭头看了看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啦!”他拍了拍手,重新抬起头看历渊,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拜托你了嘛,带我一起吧。”
历渊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他的办公室是谈生意的地方,是处理机密文件的地方,是他最私人、最不希望被外人踏足的空间。
这么多年,连他的助理都不能随意进出,更别说带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昨晚刚认识的、非人类的外人——去公司。
但扶笙又往前凑了凑,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一个讨好的姿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你可不能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哦。”
历渊:“……”
六个点,不多不少,刚好能表达他此刻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心情。
他没有提了裤子不认人。
他根本没有提裤子不认人这个选项,因为他从来没有把人带回过家。
也从来没有让人在他的床上过过夜,更从来没有在第二天早上被人抓着手说“你不能提了裤子就不认人”。
他的人生经验里,没有一条能用来应对现在这个场面。
“我没有。”历渊说,声音有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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