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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亚正一脸阴沉的，蹲下身点柴火，火星太弱，点了很多次都没点燃。
艾斯尔正想上前帮忙，就被当面飞来的木棍敲的头晕目眩。
“你是个蠢的！东西吃了就吃了！托尔自己都没说话！你去认什么！”
“可是……我不说话托尔会被打死的！”
“你还敢还嘴！”
索亚直接起身，就是一巴掌把艾斯尔扇倒在地。
昏暗的屋内，父亲的影子格外高大，那种压迫感，让人忍不住想逃。
但是不行，自己才三岁啊，这个世界还有各种魔兽野兽，就连天上飞的都不是印象里的小鸟！
离开这里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索亚越想越来气，抄起木棍就要再上前揍人。
无助间艾斯尔只看见母亲默默低下头，躲进屋内。
“爸爸！别！”
艾利克赶紧扑到艾斯尔身上，替艾斯尔挡下一棍子，闷哼一声吓得索亚赶紧蹲下身察看艾利克的情况。
并不是父爱涌现，而是艾利克是农夫职业，干活效率比其他人快两倍，一个人挣得都快比他们两人多了。
要是艾利克伤了，这个家里收入会下降一半不止。
“看在你哥哥的份上！老子今天就饶了你！今天亏的这1铜币，从你饭钱里扣！今晚没有你的饭！”
艾斯尔原地缓了好一会，才起身回到里屋，与母亲对视了一眼，莉亚想起身给艾斯尔擦擦额头的血迹，又好像想起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艾斯尔本也不报期待，独自一个人从一堆破布里，拿了一块干净一点的，走出了家门。
家里的水都是井水，用来喝的，若是染上血，怕是又没完没了了。
路过客厅，火堆已经点燃，索亚在小心的查看艾利克身后的伤痕，好像艾斯尔不存在一样，眼睛都不抬。
这么烈的柴火，竟然一点都不暖和。
艾斯尔出生开始，就经常生病。
“体弱的孩子，以后都干不了多少活。”
村里人是这样说的，所以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冷淡很多，若不是听说洗礼后会有可能翻身，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刚走出院门，就看见不远处草地里的小身影，蜷缩在泥地里，眉目紧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
“托尔……”
“啊？！艾艾…斯尔……”
那身影猛然起身，低头，赶紧把衣服都放下来，一脸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又被伤口疼的一颤。
“你怎么……”
“不让我回去呗……你！！你脑袋！”
托尔神色剧变，连滚带爬的从泥地里爬上来，想伸手替人擦擦血，又看到手上全是泥，连忙缩回了手，撅起嘴巴轻轻吹了吹。
“你站出来干什么呀？我皮糙肉厚的，打一顿就完事儿了！你看看你，弱不禁风的。”
艾斯尔看着这个小孩子这样干净的眼睛，一时语塞，喉间有些哽咽。
“脏死了你身上，我们去河边吧！”
“嘿嘿……听你的。”
艾斯尔转身就往树林那边走，托尔就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斐思特森林是这个边境小村附近最大的森林。紧挨着农奴的村子。
这条河是一条支流，其实就是一条浅浅的小溪，但是位于森林外围，有点远，村里又有水井，一般都没什么人会来这边。
夜色降临，这个世界的月亮有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在天空随意飘着。
好处就是，晚上也不会特别黑，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我走前面吧艾斯尔！”
托尔说着快步往前走，想走到艾斯尔身前探路。
“你走我旁边就行。”
艾斯尔侧过头轻轻说着，原本一前一后的两人，变成了并行，艾斯尔不怎么出门，倒是托尔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虽然是并行，但是还是托尔指方向带路。
沿着小道走了二十分钟，总算能听见流水声，托尔的鞋子早就散开来了，一直光着脚，看见溪水，二话不说就一头扎了进去。
泥污和血液被干净清凉的河水顺走，甩甩头发，托尔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艾斯尔则是对着水面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本来感觉有点严重，但是奇怪的是，伤口已经没有出血了，好像已经开始愈合了。
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耐揍吗？自己这么弱的人，恢复能力都比前世好上好几倍！
脑袋破了不缝针都能好？！
正在心里吃惊呢，抬眼就对上水里一脸内疚表情的托尔。
“疼吗……”
小孩子的心情就是变幻莫测，刚刚还在水里爽得乱扑腾，现在又蔫了一样的坐在了艾斯尔身边。
“不疼，感觉已经都长好了。”
“噗，骗谁呢，怎么都得三天才能开始长好呢！”
“没骗你啊！你看。”
艾斯尔忍着疼擦干净了血迹，把脑袋凑到托尔眼前。
托尔满脸的不可置信，虽然是晚上，他也能看的很清楚，这伤口竟然已经开始长新肉了！
“这！这怎么会？我被我爸揍了至少要两三天才开始愈合呢！就连我爸之前被野兽抓了，也是足足躺了十来天呢！”
艾斯尔听了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人的恢复能力确实很强，但是自己好像有点好的太快了。
“这哪能比，我……我爸也没下狠手……也许本来就是小伤口吧……”
艾斯尔赶紧打马虎眼糊弄过去，还好是个三岁小孩，简单骗。
“哦……不疼就好……这次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等我洗礼了！我就能打得过他们了！绝不会让他们再伤到你！”
小孩子的话……要当真吗？
艾斯尔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
“沙沙～”
夜晚林间的风有些寒意，不知道两人哪来的胆子，“借”了村里路灯的火魔晶，就在小溪边点起火堆来。
不过看着托尔无比熟练的样子，想必已经自己在森林里睡过很多次了吧……
才三岁的小屁孩，也不知道怕。
溪水静静流淌，月光反射到身旁人的脸颊上，稚嫩，坚韧，竟然能从一个孩子身上同时看见。
“我得回家了。”
时间不会静止。
“嗯，我送你回去。”
“嗯。”
托尔这次走在前面带路，一步一步，枯叶被踩的粉碎，发出酥脆的声音。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也许是，托尔的难堪，被在意的人看见，有些尴尬。
回去的路，比来时的路好走的多，很快就走到田间那个熟悉的小破屋子。
艾斯尔刚想开口让人留下一起过夜，就被屋内的吵骂声惊住。
“你个没用的玩意儿！！生个女儿还能卖钱！你生个病秧子出来！！老子白养他这么久还给老子找麻烦！”
木棍砸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女人并没有惨叫，一脸麻木的跪倒在地上。
“爸爸！你别打了！”
艾利克想上前阻拦，但是即便受过洗礼，依旧不是索亚的对手。
“这不关你的事！滚！”
母亲瞪着艾利克，咬着牙，已经做好把这顿打挨过去的准备。
她明白，如果自己不让丈夫消气，他的怒火就会撒在孩子们身上。
艾斯尔抬步就要冲进屋里，被托尔一把拦下。
“你去做什么？！”
托尔把人拽回身前，压着声音说着。
“我去帮我妈妈！这件事是因为我！”
“你不能去！你要是被打死了怎么办！”
“不会……不…不会的。”
艾斯尔也摸不准……但是他没法就这样听着母亲挨打。
“什么不会！这里的男人都会打人！！打死老婆小孩就拖进森林扔了！根本没有人会管！”
托尔有些着急了，说得吓人些，好让人知难而退。
“那你呢！”
“什么…”
“你也会打我吗？”
第3章 离别
“不会！”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托尔也没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艾斯尔会这样问，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承诺。
“谁！谁在外面！”
屋内男人咒骂被打断，屋外两人面面相觑，艾斯尔微笑着，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拉着托尔的小手就推开门，跨进屋里。
“蠢货！！你回来干什么！！！你回来干什么呀！！！”
女人已经满脸是血，趴在地上不停嘶吼着。
“闭嘴！！死女人！”
说完又是一脚踹向女人肚子，闷哼一声，硬是呕出一口血水来，随即一把就要冲过来揍艾斯尔。
“你不许打他！”
托尔立马拿起一边的木棍，挡在艾斯尔跟前，眼眸冷冽清澈，无比坚定。
“老子打自己的崽子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男人一脚就要踹过来，小身影侧身躲过，翻身就是一棍子，敲在男人的**上。
“啊！！！”
惨叫声撕破长夜，终于让这场暴行终结。
农奴是没有资格请医师来看病的，更没有钱买昂贵的草药。
若是生病，受伤，就只能扛。
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扔进森林喂魔兽，连墓碑和骨头都不会留下。
“妈妈，妈妈……你怎么样？”
艾斯尔守在母亲身边，悉心照顾，至于父……那个男人，一时半会没法找自己麻烦了。
双亲同时倒下，这个家恐怕要塌了。
已经开始秋收，忙农活，都是按一个家的产量计算冬天的粮食的。
艾利克直接住在了地里，只有艾斯尔去给他送食物的时候会休息，换艾斯尔接着帮他忙活。
两周后，母亲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来这个世界的人，恢复能力确实要强很多。
不过那个男人没人去管他，母亲想帮他清洗的时候，下面已经发臭了。
炎症，化脓，已经让男人连续发烧好久了。
托尔父亲嘴上说着不让他回，但是托尔很能干，还是让他回去帮忙了。
好像一直没见过托尔的母亲，艾斯尔也没有问。
母亲能下地干活了，艾利克时不时也能回来休息，睡觉吃饭。
这晚。
屋外早就没了蝉鸣，夜深人静。
艾斯尔睡眼惺忪间，看见母亲不在旁边睡觉，而是呆呆地坐在父亲身边，静静看着。
还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艾斯尔就直接昏睡过去。
第二天再睁眼，客厅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母亲在火堆边做饭。
依旧粗茶淡饭。
屋里没有人问他去哪里了，村里也没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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