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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大盆油汪汪的蒜苗腊肉出锅，林兰芝又炒了个鸡蛋，屋里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吃饭了！”刘春华喊了一嗓子。
老五老六欢呼一声，冲进厨房帮忙。
林兰芝走过去，凑到刘春华耳边说了句什么，刘春华抬手作势要打她，林兰芝笑着躲开。
林建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瓶酒。
他看了眼杨飞，难得露出点笑模样：“大飞啊，陪叔喝两杯？”
杨飞愣了下，下意识摆手：“叔，我还……”
“让你喝就喝！”林建安把酒往桌上一放，“今天高兴！”
“大飞啊，你就陪你叔喝点吧。”刘春华从厨房里出来，劝道：“今儿高兴，喝醉了也不怕，就在这儿，跟小九睡。”
“妈，该叫老三。”林兰芝提醒道。
“哦，对，老三，跟老三睡。”
林究挑眉：~
这，就是认了妈的奖励？
他下意识去看杨飞，杨飞也刚好看过来。
他冲杨飞使了个眼色：别推了，喝吧。
杨飞只好点点头：“那……那就陪叔喝两杯。”
老五老六……
哦，现在是老六老七了。
老六老七也吵着要喝，被刘春华一人敲了下脑袋：“小孩子不能经常喝！”
饭菜上桌。
林兰芝的手艺一如既往地扎实，腊肉炒得香，土豆丝切得细，小葱鸡蛋摊得完美。
林究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去看二姐。
林兰芝正往桌上端泡菜，察觉到他目光，没好气地瞪过来：“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饭啊？赶紧吃！”
“吃吃吃！”林究赶紧低头扒饭。
一桌人围着桌子，老五老六已经开抢了，筷子打架，被林兰芝一人敲了一下脑袋。
林建安开了酒，给杨飞倒了半碗，又给自己倒满。
杨飞端着碗，有点局促。
上次还是小杯子，这次怎么就换碗了？
林建安举起碗：“来，大飞啊，叔敬你一个。”
杨飞赶紧双手捧碗：“叔，您别这么说，我……”
“敬你是应该的。”林建安打断他，“林究这孩子不懂事，一个人往山里跑，要不是你去找他，还不知道出什么事。”
杨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林究差点掉下悬崖？
说林究在石缝里挂了大半天？
林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杨飞懂了，端起碗跟林建安碰了一下，闷头喝了一口。
辣。
比上次喝的剑南春辣多了！
他龇牙咧嘴地放下碗，林究在旁边偷笑。
刘春华看着他们，筷子顿了顿，突然开口：“山里……没出什么事吧？”
林究笑声一顿。
杨飞也僵了一下。
林兰芝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林建安也看了过来。
桌上突然安静了。
老五老六还在抢肉，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变化。
林究干笑一声：“没事儿，能有啥事儿，我就是进去挖了点兰花。”
“那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刘春华盯着他糊着草药的手掌。
“呃……摔了一跤。”林究低头扒饭，“不小心的，没啥大事，就擦破了点皮。”
刘春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究被看得心里发毛。
过了几秒，刘春华移开视线，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吃饭。”
林究微微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过去了。
杨飞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
林兰芝把他俩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地开口：“杨飞，我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杨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林究他……挺照顾我的。”
林兰芝挑眉：“他照顾你？”
林究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杨飞一脚。
杨飞改口：“不是，我是说，我们互相照顾。”
林兰芝“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
林究被她看得不自在，低头猛扒饭。
刘春华突然开口：“杨飞，你一个人住山上，吃饭咋整？”
杨飞愣了一下，说：“自己做。”
“会做？”
“会一点，能吃。”
刘春华皱了皱眉：“光能吃哪行，正长身体的时候。”
她想了想，说：“以后饭点下来，跟家里一起吃。”
杨飞筷子差点掉了：“啊？”
刘春华脸一板：“啊什么啊，让你来你就来。”
杨飞不知所措地看向林究。
林究冲他眨眨眼：别看我，我也懵。
林建安在旁边点头：“你婶说得对，一个人别老凑合，下来吃，多双筷子的事。”
杨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春华已经不容反驳地拍了板：“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饭点下来，早饭不来，中午晚上来。”
杨飞看着碗里的饭，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不用，想说太麻烦了，想说……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闷闷的：“……谢谢婶。”
刘春华“嗯”了一声，继续吃饭，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究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家啊。
一桌饭，几句家常，就热乎乎的。
第26章 二姐的想法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杨飞帮着收了碗筷，就要告辞。
林建安把他送到院门口，拍了拍他肩膀：“路上慢点，明儿记得下来。”
杨飞点头：“哎，叔你回吧。”
林究跟出来，站在杨飞旁边。
杨飞看他一眼：“你送送我？”
林究挑眉：“这么大人了，怕黑？”
杨飞没说话，转身就走。
林究笑着跟上去。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月亮刚从山背后升起来，把稻田照得清清楚楚。
走了一段，杨飞突然开口：“你婶……你妈，让我下来吃饭，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林究冤枉：“真不是，她自己说的。”
杨飞沉默了一会儿，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林究看他一眼：“麻烦啥？就多双筷子。”
杨飞没说话。
林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个人惯了，突然被人惦记着，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撞了撞杨飞的肩膀：“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妈那人，嘴上凶，心里软，她让你来，就是真心的，别瞎想。”
杨飞“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快到岔路口了。
杨飞停下来，转身看着林究：“行了，你回去吧。”
林究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
他笑了笑：“那你明天来？”
杨飞看着他那个笑，心里莫名有点慌，移开视线：“……嗯。”
林究满意了，摆摆手：“走了啊。”
他转身往回走。
杨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
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稻子和泥土的气息。
杨飞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山上走。
走着走着，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林究回到院里，刘春华还在灶房收拾。
林建安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林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林建安没说话，把烟袋递给他。
林究愣了一下，接过来，学着林建安的样子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建安难得笑了，把烟袋拿回来：“不是这个命，别学。”
林究咳了半天，缓过气来，嘟囔道：“我就是想试试。”
林建安抽了口烟，看着远处的山，突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是认真的？”
“这还能有假？”林究伸出胳膊搭在林建安肩上：“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还是说……你不愿意？”
林建安又抽了口烟，烟雾在月光下散开。
过了很久，他才说：“是怕你觉得委屈，毕竟家里……只有这个条件。”
“那你们不也把我养这么大了？”林究轻轻拍拍他的肩，“别想那么多，要是不放心，明天你跟我去镇上，把户口改了，我也不想老是顶着个‘投靠’的名头，我就是你们儿子！”
还可以顺便改个名字的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给按了下去。
林究。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这名字挺好的。
起码能让他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自己的仇恨！
苏眉不是说他的脐带血救了林铮一回么？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把林铮欠他的命还回来的！
他呼出口气，神情恢复如常。
林建安偏过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刘春华从灶房出来，看见爷俩坐门槛上，骂道：“大晚上坐外边干啥？喂蚊子啊！进屋去睡觉！明天他三大爷家打谷子，得去帮忙！”
林建安“啧”了一声，欲言又止，“叭叭”两口抽完烟，试探道：“要不，明天你先去，我先去趟镇上？”
“我先去？”刘春华挑眉，伸手拧住林建安耳朵，“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偷懒了，这不逢场，不过节的，你去镇上干嘛？啊？钱多烧得慌？！”
林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倒是知道林建安想去镇上干什么，不过他没打算帮林建安解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自然而然的说：“爸妈，那我就去洗了睡了，这两天在山里都没睡好。”
在两人愣神的功夫，林究已经走得影儿都没有了。
直到里面的关门声传来，两人才回过神。
刘春华放开了林建的耳朵，在林究刚刚坐的位置坐下来，撑着下巴，有些不自在的问：“他，你，你听到他刚刚叫的啥了吧？”
林建安又摸过火柴，点了烟，吧嗒两口，说：“听见了。”
“他……”刘春华声音很轻，不确定的说：“是认真的吧？”
林建安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我就觉得……跟做梦一样。”刘春华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你说，他怎么突然就想通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
林建安眯着眼，没说话。
刘春华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说：“其实叫啥都一样，反正他是我养大的，这点跑不掉，得空了问问他，要是真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咱可不能干看着……哎！你说，这突然有儿子了，我咋没觉得多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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