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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侮辱猪了。”林究站起身，活动了下蹲得有些僵硬的脚，跟老大爷道谢后，朝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走。
“我算是知道大姐为什么会突然回去了。”林究掏出钥匙发动摩托车。
杨飞长腿一跨，抓着林究的衣服坐稳，“我们现在回去吗？”
“还不能回去。”林究拧了油门，摩托车冲了出去，“他今天敢请别人吃两百多块钱的饭，敢逼我大姐回去借钱，下次就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了……”
他叹息一声，“我上次还是打太轻了。”
杨飞：……
还轻啊？
“你以后不会打媳妇儿吧？”他想到什么，突然问。
“怎么可能！”林究义正言辞，“我绝对不可能打老婆，你就放心吧！”
杨飞：不敢苟同。
两人摸到周家的时候，周家屋里还亮着灯。
院子不大，里面说话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妈，怎么办？没钱去付账，我明天还怎么有脸去上班啊！”
“你姐夫真的直接说不借？”
“对啊！他还说我姐已经嫁给他了，以后就是他们谢家的人，跟我家没关系了，让我们少往他们家去……这二十块钱，他说还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给我的……”
“反了天了！”廖永珍狠狠拍桌子的声音响起来，“你姐呢？她就那么看着你被人欺负？”
“我姐？”周传兵冷笑一声，“她就在屋里听着，我都透过玻璃看到她了！她是真的心狠，听着姓谢的那么说我，愣是一声不吭的！”
“哼！周小兰这狗东西果然是个白眼狼！老娘当初就该把他嫁给隔壁那个瘸子，还能多收点彩礼！”
“哎！”周传兵叹息着打断她的话，“行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有几个小时我就要去上班了，要是给不了钱，我还有什么脸见人啊！我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去给人干活，也没这么快啊！”廖永珍也犯了难，“要不，等那个丧门星回来再说？说不定她能带点回来呢？他们家虽然穷，但几十百把块应该还是能拿出来的……”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
廖永珍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丧门星回来了？”
周传兵几步过去拉开门，看清外面的人后，直接愣在原地。
林究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门口，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屋里，又滑回来。
周传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些挨过打的地方忽然都开始疼，“你，你来干什么？”
林究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径直进了院子。
杨飞跟在后面，反手把院门带上，人往门边一站，不走了。
周传兵看看林究，又看看堵在门口的杨飞，嗓子发干：“你，你们想干什么……”
林究还是没理他，穿过院子，迈进堂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廖永珍脸上。
廖永珍被他盯得心里一突，脸上挤出笑来：“哟，他小舅子，这大晚上的怎么过来了……”
“妈！”周传兵追进来，声音又急又怕。
廖永珍瞪他一眼，继续笑着：“你看这孩子，他小舅子来家里，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咋咋呼呼的干啥？快，快坐，他小舅子，你坐，我给你倒水……”
林究没坐。
他往五斗柜上一靠，双臂环胸，终于开口：“不喝了，就来问个事。”
周传兵喉结滚动：“什，什么事？”
“听说，”林究看着他，“你昨天请人吃了顿饭，两百多块？”
周传兵脸垮下来：“你姐跟你说的？”
“你厂里的人说的。”林究似笑非笑，“还听说，你今天去你姐夫家借钱，没借着？”
周传兵脸色更难看了。
廖永珍赶紧接话：“他小舅子，你是不知道，那姓谢的多不是东西，他姐就眼睁睁看着，一声都不吭……”
“所以，”林究打断她，“你们就让我姐回娘家拿钱？”
廖永珍愣了一下，讪笑：“这不是……一家人嘛，有困难互相帮衬……”
“帮衬？”林究歪了歪头，“你们让我姐回去拿钱，是借，还是要？”
“当然是借！”廖永珍拍着胸脯，“借的借的，肯定还！”
林究点点头，又问：“那我姐不乐意，你们就动手了？”
廖永珍脸上的笑僵住。
周传兵抢着说：“没有！没动手！就是，就是说了几句……”
“说了几句？”林究看着他，“说什么了？”
周传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昨天说没说林兰雅？
好像是没有，又好像有？
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脑子里全是浆糊，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
还是廖永珍先缓过神。
她脸上的讪笑换成委屈：“他小舅子，你这话说的，我哪能动手啊？她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周家的种呢！我就是，就是教了她两句……”
“教她什么？”
“教她怎么做媳妇啊！”廖永珍理直气壮起来，“她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当媳妇该怎么样，不得学吗？你妈没教过她，我这个婆婆不教谁教？婆婆也是妈，我还能害她不成？”
林究听完，点点头，嘴角慢慢勾起来。
“婆婆也是妈。”他重复了一遍，“说得挺有道理。”
那笑容看得周传兵腿都软了。
妈耶，你可别再说了！
显然廖永珍没听到他心里话，还在顺着林究的话说：“是吧？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
林究不置可否，扭头看向周传兵。
周传兵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想跑，腿不听使唤。
林究款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姐夫，”他声音不大，“我妈让我带句话给你。”
周传兵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什，什么话？”
林究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轻轻的，像拍灰。
“我妈说，”他凑近一点，“我姐嫁到你们周家，是你们周家的人，她管不着，但她生的女儿，是我们林家的人，她得管。”
周传兵愣住了。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林究的拳头已经砸进他肚子里。
“唔……！”
第61章 婆婆也是妈？是你妈@#￥%#
周传兵整个人弯成虾米，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干呕。
廖永珍尖叫起来：“你干什么！你个杀千刀的，你打我儿子干什么！”
她扑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林究。
林究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
一只手从斜里横插过来，攥住廖永珍手腕。
“婶儿，别急。”杨飞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过来，站在林究身侧，笑眯眯地攥住她。
廖永珍挣了两下，没挣动。
别看她长得壮实，但在牛高马大的杨飞面前，还是跟小鸡仔一样。
林究蹲下来，跟周传兵平视，等他呕完了，才淡淡的开口：
“我妈还说，以后我姐在周家，婆婆教她，可以，但婆婆教一次，我就来教你一次。”
话音刚落，又是一拳。
周传兵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
廖永珍大声哭嚎：“别打了！别打我儿子！求求你了……”
她拼命想挣开杨飞的手，杨飞纹丝不动，只扭头看林究。
林究站起来，看着蜷在地上的周传兵，活动了一下手腕。
“姐夫，我刚才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周传兵捂着肚子，拼命点头。
“听清楚就好。”林究看向廖永珍，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婆婆也是妈，对吧？那婆婆动手，儿子替她挨，很公平吧？”
廖永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昨天打我姐巴掌，我今天还他两拳，这件事就两清了。”
周传兵听见这话，一口气还没松下来，耳朵上就是一阵剧痛，牵扯着半边脑仁儿都在疼。
他惨叫着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昨天我看到我姐耳朵上有指甲印，我不知道是你们谁掐的……”他垂眸轻笑一声，像个一时兴起的孩子，“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都算在姐夫身上就是。”
“你们给她个指甲印，我还你们一道疤，很公平吧？”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张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小刀上的血迹。
廖永珍已经吓得失了声，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
林究对着她灿然一笑：“你还有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
他对杨飞扬了扬下巴。
杨飞松开手，廖永珍踉跄两步，扑到周传兵身边，颤抖着手去查看他耳朵。
周传兵耳垂上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口子，险些对穿，廖永珍哽咽着，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她怨毒的看向林究，咬牙道：“你个畜生！下手这么狠！你不得好死你！”
林究无所谓的耸耸肩，在廖永珍的咒骂声中，朝杨飞扬了扬下巴，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林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说：“对了，我姐在林家住几天，陪陪我妈？你们没意见吧？”
周传兵还蜷在地上，拼命摇头。
廖永珍一边咒骂一边给周传兵找药。
林究也不在乎他们的回答，点点头走了。
杨飞跟在后面，反手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廖永珍的哭骂。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捂着耳朵，蜷缩在地的儿子，除了流泪，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周传兵忽然抬起头，瞪着她，眼眶通红，脸上又是汗又是泪。
“你昨天对她动手了？”
廖永珍愣住，“我，我就轻轻打了一下，我没用力的……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周传兵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捂着肚子爬起来，声音都在抖：“我昨天都没骂她，你动她干嘛！现在好了撒！那小畜生恨不得弄死我，你满意了吧？！”
“我……我是为你好啊！”廖永珍哽咽着辩解。
“为我好？”周传兵扯春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妈，你是我亲妈，你别害我了行不行？”
“以后她要干嘛就干嘛，你别教她了，我求你了，好吗？你骂她，打她，那个小畜生都会还在我身上……”
他呼出口气，“你是我亲妈，我真的求你了，别动她了……”
“那……就咱家不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周传兵没有说话，他踉踉跄跄进了里屋，把门摔上。
廖永珍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半天没动。
林究两人回去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还了摩托车，踏着晨光回了杨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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