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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究说过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林究还说这世上，他最信任的人是自己。
曾经林究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的摆在自己面前。
什么好兄弟？那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啊！
难怪之前林究总是欲言又止，是因为他也不敢说出口吗？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翻涌出来，堵在喉咙里，哽的生疼。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决定明天好好跟林究谈谈。
第112章 水壶：我是MVP
早上的省城车站人来人往。
林究把随身带的背篓放进行李舱，顺便看了眼自己的货，跟昨晚走的时候一样。
只是边上零散放了些别人的行李。
他把背篓往里面推了推，转身上车。
杨飞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那只好的手搭在靠窗的位置上，像是怕被人抢走了。
这位置是刘师傅给他们留的。
现在还没有什么对号入座，好点的位置都靠抢。
林究按着杨飞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让自己。
长腿一跨，就从他腿上跨了过去，膝盖擦过他大腿内侧。
拉上窗帘，从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大包子，还带着热气。
林究拿了一个，直接往杨飞嘴里塞，指腹蹭过他下唇，等他含住了，自己才拿了一个吃起来。
“这家的包子真不错，馅儿给的足。”他含含糊糊的说，末了又咬一口。
杨飞被包子堵了个满嘴，鼻腔里都是面粉的香甜和馅料的咸香，闻言只是点点头。
昨晚他准备今天跟林究好好谈谈，可正当他面对林究的时候，昨晚想好的那些话，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怎么想怎么矫情。
有些话不说破，什么事都没有。
可一旦说破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究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对他的态度都跟以往一样。
也不知道他昨晚是醒着的，还是梦游。
万一林究那时候半梦半醒，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自己这么大喇喇的问出来，除了让两个人都尴尬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他还想到一个很关键的点。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从来没听说过两个男人能搞对象。
这要是给别人知道了，他们俩的祖宗十八代就得忙活好一阵。
接下来是建安叔和春华婶子。
他拿余光偷偷瞥了眼林究，他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不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吗？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个水壶被递到面前。
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
林究保持着递水壶的动作，好笑道：“一口包子被你咬38下了，吞不下去就喝口水顺一下，再咬下去，包子该死不瞑目了。”
杨飞：……
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把水壶递回去。
林究接过水壶，看了一眼，在杨飞的注视下，将水壶送到唇边。
壶口还湿着，林究毫不避讳的喝了一口。
他看着林究喉结滑动，一滴水从他嘴唇和壶嘴缝隙滑落，顺着下巴滚进衣襟里。
杨飞盯着洇湿的那一小块布料，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视线一路往上，越过下巴，撞进林究眼睛里。
四目相对间，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林究抬手，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挑眉问：“还要喝？”
杨飞鬼使神差的接过水壶，嘴唇覆在林究刚刚碰过的位置，慢慢的喝了一口。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好像，有什么心知肚明的东西，在两人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
为乐县。
梁刚家屋檐下摆了两张桌子，十来个或穿着背心，或光着膀子的男人，分成两拨，炸金花的炸金花，打麻将的打麻将。
堂屋里，梁刚窝在一把磨掉漆的太师椅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百无聊赖的晃着，手里拿着副扑克翻来翻去。
旁边张强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豁”的站起身，“老子要等不下去了！刚哥，你拿句准话出来，咱们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梁刚洗牌的动作一顿，一副扑克“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叹口气，弯腰去捡扑克：“急啥？我这不也等着的嘛？”
“哎哟我的哥哎！”张强双手抱着脑袋，近乎崩溃的说：“这他妈都快10天了，兄弟们一点收入都没有，再这么下去，人都跑完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又不要我们收摊位费，又不要我们去打架，你知不知道城西那帮子人怎么说我们的？”
“不知道。”梁刚依旧是淡淡的，“我也不想知道，那些要走的，让他们走就是了，我早就说过了，来去自由。”
“这是自不自由的事吗？”张强急的跺脚，痛心疾首：“兄弟们跟着你，是要吃饭啊！你不能把我们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那两个毛头小子身上啊！”
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梁刚旁边：“他们一句话，就让我们等这么久，连个信儿都没有，刚哥啊，他们真的不是在耍咱们吗？”
“我也知道你是好心，想带着兄弟们赚干净钱，可是，那两个小子，你才见了几次，他们靠谱吗？啊？”
梁刚沉默着没说话。
之前他觉得林究他们挺靠谱的，可是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就越没底。
林究他们去省城已经好几天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可是昨天他去林究家，敲了半天门，里面根本就没人。
他现在也有点不确定林究是不是在耍他玩了。
他一张张捡起地上的扑克，在桌上磕得整整齐齐，对张强道：“你安抚好兄弟们，我再去看看。”
张强别开头摆手，“去去去，赶紧去！”
他走出房门，夕阳的光斜斜照下来，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挡，在兄弟们一声声“刚哥”中，朝大门口走了过去。
他回头看了眼明显心浮气躁的兄弟们……
是得尽快拿出决断来了。
刚走出门，远远看到个十来岁的小孩朝胡同里跑过来。
他侧身让开路，却见那小孩儿径直跑到他家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哎！”他眯着眼，“你干嘛呢？”
小孩儿敲门的手没落下去，就那么举着：“我干嘛？我找人呢！”
“找人？”梁刚偏了偏头，“你找这家的人？”
“对啊！”小孩儿一脸的理所当然，指了指大门上的门牌号：“白石巷23号，这几个字我认识！”
梁刚想到什么，心神一阵激荡，他问：“你找谁啊？”
“我找梁刚。”小孩儿看着他，“叔叔，你认识梁刚吗？”
第113章 你们终于回来了
紧闭的大门被重新推开。
梁刚大步跨进门，神情严肃：“别玩了！都别玩了！”
张强从堂屋里冲出来，“咋啦刚哥，出啥事了？”
“没啥事！”梁刚单手叉着腰，伸手划拉一圈，“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走！”
十来个打牌的兄弟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衣服的穿衣服，穿鞋子的穿鞋子。
很快，一群人都已经穿着整齐，站在梁刚身后。
梁刚朝张强招了招手：“强子！你带两个兄弟，去你家把板车拖过来！”
“板车？”张强一脸懵逼，“要板车干嘛？”
“拉货！”梁刚声音里难掩兴奋。
张强一下就反应过来，之前的焦虑和烦躁一扫而空，“我明白了刚哥！他们回来了是吧?!”
“对！”梁刚声音比以往都洪亮些：“刚刚找人带信过来，让我们去帮忙拉货！”
“终于他妈的回来了！”张强抚掌，随便点了两个人，小跑着出了院门。
梁刚带着人往车站走，步伐轻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兴奋。
将近傍晚，车站已经没什么人了，空旷冷清。
梁刚老远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林究和杨飞，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林究！杨飞！”他小跑着迎上去，“你们终于回来了！”
“怎么？就等不及了？”
“嗨！我这边情况你还不清楚么！”梁刚无奈道。
林究扯了扯嘴角，瞥向他身后的那些人。
基本都是熟面孔，之前交过手的。
那些人看到林究两人，或抬头看天，或低头看地，只有几个挠挠脑袋，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林究并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尴尬，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做事。
他假装无事发生的抱拳拱了拱手，“货已经到了，辛苦各位兄弟帮个忙。”
他这边摆出了态度，梁刚这边的人也没有端着的道理。
都扯着笑，冲他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说笑着就往车站里面走。
杨飞把人带到停放班车的地方，告诉他们哪些货要轻拿轻放，指挥着他们往下搬。
梁刚跟林究落在后面，两人并排走着。
梁刚摸出烟盒，抽出两支，递了支给林究，自己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
“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熬不住了。”他开始吐苦水，“这两天我被他们催的都想去省城找你了。”
林究也点燃烟抽了一口，笑着问：“没想过重操旧业？”
梁刚被他这么直白的话问的一愣，自嘲的笑了笑：“你还别说，真有过这个念头，但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有机会爬出来，不想又进去。”
林究只是笑笑没说话，烟烧了一截，他弹了弹，眯眼抽了一口。
如果梁刚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那他就得考虑换人了。
“那些摆摊的也有好几个人来问过了，他们答应从我们这里拿货，只是我们的货久不回来，他们摊都没法摆，催好几回了。 ”
林究说：“晚上你就让人去通知他们，明天去我家拿货，价格肯定比他们去市里拿划算，但是得说清楚，一手钱一手货，我们不赊账。”
正说着，张强已经推着两辆板车过来了。
林究打住话头，碾灭烟，让他们把东西往他家搬。
“行，我知道了。”梁刚应下来。
一行人推车的推车，扛麻袋的扛麻袋，蚂蚁搬家一样的把东西搬回了林究租的小院儿。
林兰芝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放进房间，指着屋里角落堆放的几个麻袋，说是郭阳收来的山货。
林究惊讶道：“我们才走这几天，郭阳就回来了？那他人呢？”
“不知道，东西送来就走了，说是等你们回来他再来。”
“行吧。”
林究看着院子里的板车，对梁刚道：“正好让他们送车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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