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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看着他，过了会儿，突然转身进了屋子里。
没人懂谢燃的意思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几人面面相觑。祝明右手扶着贺钧，左手茫然挠头。林枫赶紧将玲玲从背上放下来，让她跟小白小黄它们玩，准备去看谢燃。
刚准备过去，沈聿为已经先他一步，跟了进去。
厨房门关上。
谢燃坐在火堆旁，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看起来像在走神。
直到沈聿为在他旁边蹲下，谢燃也没有丝毫反应，他手里拿着铁钳拨弄着被窗口的风吹的忽明忽暗的火，脸上的表情瞧着冷冰冰的，换了有些父母看见了，都要骂他一句阴晴不定，好好的又闹脾气了。
沈聿为却似察觉不到，半蹲在他跟前，柔声问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
上辈子怎么也得不到的东西，突然如此轻而易举便得到了，换了谁都会心情复杂。
谢燃不知道自己对沈聿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他承认沈聿为的了不起，不止是能力才华，还有他的形象外貌。
他印象里的学霸，尤其是理科学霸，大多不是很好看。
其实男生很少去在意外表，可沈聿为实在太过出众了，没人能在看见他第一面不去关注他的脸。俊美端庄，严肃威仪，就是书里描写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说句惊艳完全不算夸张。
可惜第一次见面，沈聿为行色匆匆，并没有注意到他。
后来再见就是读书上学后，他跟沈寻的作业成绩都需要经过沈聿为之手。沈聿为看见他的试卷，皱起好看的眉头，抬眼问他：“爸妈一直夸赞你聪明，谢燃，你这次是不是考失误了？”
并没有，那是谢燃近期最好的一次成绩，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第二天，一位早已退休的德高望重的老教师被请回家，帮助谢燃补习功课。
沈家父母不停安慰他，“别往心里去燃燃，你哥他不是嫌你笨，他只是觉得你有更大的进步空间，这是以前教过他的老师……”
谢燃不能不往心里去。
因为上课的时候，谢燃无意之中看见了沈聿为发给老教师的消息——“他不太聪明，您多担待。”
谢燃：“……”
长这么大，从小被夸十里八村最聪明的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不聪明。
再后来，快上高中的时候，即便谢燃再努力，这个男人却依旧跟个瞎子似的看不见，还神态严肃地问他：“你都要上高中了，还没有学会微积分吗？”
谢燃头一次顶嘴，看着他，低声，试图唤醒他的良知，“老师还没有教。”
“所以你从来都不自学的吗？”
“……”
没人能承受得住这接二连三的羞辱，尤其他这种小心眼还爱记仇的。
谢燃自认对沈聿为是百分百尊重且上心，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会怕他忙起来没时间吃饭亲自做了饭菜送过去，还会在大冬天给他织围巾……
明明做了那么多示好的事情，可沈聿为这个瞎子似乎就是看不见。
以至于后来对季严明好，被季严明再如何冷眼相待，谢燃都没一丝一毫打退堂鼓的念头。
毕竟季严明只是把自己送去的饺子倒了，而不会像沈聿为那样，吃完了，给他来一句：“你没放盐。”
放了，明明放了，不是怕他天天上班坐办公室三高吗，专门少放了点盐！！！
热脸贴冷屁股多年，最后只换来一句：“谢燃，别叫我哥，我们不是兄弟。”
真的，就是捂块石头都该热了，可沈聿为的心是铁做的。
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已经全部都做完了，可最后也没资格跟这位大少爷成为一家人。
沈家父母为了避开沈聿为，经常借着旅游看病探望亲朋好友等等由头躲出去，而沈寻又跟他不对付。
谢燃每次看见别人放学都是父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来接，就他一个人跟个孤儿似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打沈父沈母电话，就说在外看病，让他喊沈聿为来接，打给沈聿为。
谢燃不打，憋着一口气，把电话打给保姆，问：“沈聿为在家吗？”
保姆低声叮嘱他：“燃燃，不要喊大少爷全名，他会不高兴，更不喜欢你，他在家，你放假了是吧？等我问问大少爷有没有空去接你……”
过了会儿，保姆尴尬道：“他让你自己回来。”
谢燃咬着牙把电话挂了。
如今重活一世，沈聿为却变得完全不像他了。
谢燃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上辈子他处处讨好沈聿为，沈聿为却从来不关心自己在意自己，一点不拿自己当弟弟看，而这一世自己各种排挤他讨厌他针对他，沈聿为却这样无条件包容自己。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却帮他洗衣做饭。
“沈聿为。”谢燃转头看他。
“嗯。”
“我放学后不回来，拉着祝明去上网打游戏，你不生气吗？”
不等沈聿为开口，谢燃道：“你生气，但你是对着祝明生气，所以为什么不会对我发火？”
谢燃看着他，平静道：“是因为我是外人对吗？你不好意思打我。”
第59章 特殊存在
谢燃问了，却根本不给沈聿为回答的机会。
只知道看着眼前的人，一句接着又一句地追问。
像是要在今晚把所有疑惑跟不解，连带着上辈子全部的委屈一起，都借着一股子劲儿吐露出来。
“你觉得我虽然脾气不好，阴晴不定，但我跟祝明贺钧还有林枫他们都不一样，我没有父母，年纪小，很可怜，所以你会格外纵容我一些。”
“我对你来说是别人家的孩子，是个外人，你认为自己没有立场教育我，也不想招我仇恨、不想去教育我。”
“所以，你会给我看漫画书，会允许我上网，会允许我犯错。”
“沈聿为，我说的对吗？”
沈聿为没说话，他轻轻皱着眉，在一个字一个字分析他的话。
结果就是分析不出来。
这些话实在没有缘由，没有根据，难道他的偏爱还不够明显吗？
祝明犯错会挨打，他犯了错自己两只眼睛都闭着，都这样与众不同了，为什么他还会觉得自己拿他当外人？
以前打了是错，现在不打了还是错。
沈聿为望着谢燃许久，也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从来做什么都轻易上手，不管学什么都是看一遍都会的他，第一次找不到正确答案。
沈聿为只能笨拙的一句句去回应，说：“我从来没觉得你脾气不好，也没觉得你阴晴不定，我也不仅仅是因为你可怜才纵容你。”
他说，“我更没有拿你当外人，不教育你确实是怕那你恨我讨厌我，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教育你。”
“至于漫画书，我以为你会喜欢，很多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
谢燃看着他，忽然问了句：“沈聿为，那你喜欢我吗？”
沈聿为眼睫狠狠颤了下，放在膝上的手猛地一攥。
这一刻，呼吸都险些停了。
他抬起眼眸，用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惶神情看着少年。
眼底是震颤，疑惑，甚至是肉眼可见的慌乱，但在看见谢燃满脸的平静与泰然时，又一下子愣怔住。
随即，一点点恢复了理智与清醒。
沈聿为很快明白，谢燃的话存在歧义。
果不其然，在看到他的反应后，谢燃微微皱眉。
似乎对他这么大的反应感到奇怪，谢燃问道：“你不喜欢我吗沈聿为？”
又说，“在你眼里我不是讨人喜欢的小孩子吗？”
他顶着那张能吓哭三岁小孩儿的没有表情的脸，继续问，“难道不是你说的吗，你说我可爱？”
“……”
谢燃像是向他讨说法般固执又理直气壮，他严肃道：“我所有老师都喜欢我，他们都夸我聪明，也不止你一个人夸过我可爱。沈聿为，你难道不是这么觉得的吗？”
他像是要把上辈子被沈聿为贬低不聪明的怨气，全部从这一世的沈聿为身上讨要回来。
谢燃凑近，沈聿为就退。
谢燃一把抓住他手臂，带着几分强势的态度，不让他后退。
他看着沈聿为的眼睛，固执地问道：“你说你不觉得我脾气不好，也不是觉得我可怜才纵容我，那不就是觉得我好吗？”
“……”
“你也觉得我聪明对不对？”
“……”
“你觉得我可爱，是不是？”
“……”
“你喜欢我。”
“…………”
沈聿为心绪翻涌，搜肠刮肚，用他那聪明绝顶又学富五车的脑子想了半天，也想不到除了一个“是”以外的回答。
他们想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谢燃等的越来越久，他开始失望，眼底是期待落空的失落，以及要脸的人豁出脸面后被狠狠打脸的心如死灰。
他忍不住开始生气，又想讨厌沈聿为了。
果然，这个人就是不待见自己的，他连撒个谎都不愿意，当着镜头都不肯稍微假装一下……
怎么办，这一段能掐吗？
直播是不是不能掐？
摄影师有没有笑自己？
不行，好想找个湖跳进去好好冷静一下。
刚要站起来，沈聿为面对面抱住了他。
一个坐在小凳子上，一个半蹲在地上，沈聿为的下巴刚好越过他肩膀，双臂轻轻环着他，并没用多大力气。
谢燃长得不高，瘦瘦小小的一个，很轻易就被沈聿为抱在了怀中。
他直接愣住了。
“谢燃。”沈聿为说，“我家里有两个弟弟，但其实我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他们更像是我教育孩子这一项工作里跑出来的不合格的数据，印证了我教育方式的失败。”
谢燃顺着他的话一想，恍然：“所以你才会对我不一样？”
沈聿为道：“所以你是我真正意义上带的第一个孩子。”
没给谢燃乱猜的机会，他继续说：“我会用截然相反的方式来教育你，这并不是因为我拿你当外人，或者我不在意你。恰恰相反，对我来说，你是最特殊的存在。”
谢燃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伸手，也轻轻抱住了沈聿为。
摄影师站在身后，看见这一幕，愣了一秒。
【父慈子孝】
【带的第一个孩子？最特殊的存在？沈聿为你晚上背着我们偷偷上网课了？嘴这么甜？】
【报错课了吧？总觉得用词怪怪的，整的跟人家告白似的】
【沈聿为你给谢燃当爹吧，他爸刚好不在了】
【他俩要真是父子，那可有的看了，谢燃真得被沈聿为当陀螺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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