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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手机,打不了电话。
想过问同学借,可又不知道季严明的电话号码。
终于有一天,谢燃放学的时候,看见了学校门口等他的Vincent。
Vincent站在树下,穿着件咖色风衣,正笑着朝他挥手,喊他:“沈然。”
谢燃连忙走过去,问他:“季严明给你打电话了吗?”
Vincent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在等待对方接通的时间里,对着谢燃叹气:“看不出来找没找到,但是今天季先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挺不好的,还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我名字?”谢燃皱眉。
“嗯。听完后,冷笑了下,让我找你,他当面跟你说项链的事。”
正巧,电话通了。
谢燃等不及了,直接夺过电话放到耳边,根本顾不上寒暄:“我的项链呢?”
季严明却问他:“你说这条项链是你哥留给你的遗物,你哥叫什么名字?”
谢燃马上瞎编出了一个名字,“沈明。”
季严明似乎冷笑了声。
“你到底找没找到?”谢燃皱眉。
“你哥是叫沈聿为吗?”顿了下,“谢燃。”
谢燃一下子瞪大双眼,握着手机的手,指尖猛地一颤。
————
PS:
谢燃:姓季的,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第86章 恍如撞鬼
“你的节目我看了。”季严明在电话那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评判,“那个导演是玩流量捏人设的高手,他确实把你拍得十分具有迷惑性,且十分讨人喜欢。”
谢燃不知道他究竟抽了哪门子的风,无意再听下去,冷冷道:“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季严明却反问,意味深长:“你的项链?”
谢燃皱眉。
季严明道:“我让人查过了,订购那条项链的人名叫沈聿为,可不是你口中的哥哥沈明。谢燃,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骨气。”
谢燃听懂了,季严明查到项链的购买者是沈聿为,又从沈聿为查到了《变形计》。
最后想当然地觉得,是自己这个穷山僻壤里的小子偷拿了沈聿为昂贵的项链。
谢燃闭眼,真他娘的是好标志的狗眼看人低啊。
见他沉默,季严明以为他被拆穿后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正要劝他及时改正,谢燃冷漠道:“对,我偷的,我凭本事偷的。现在这条项链是我的东西,你那么大个人了,是准备跟我一个孩子计较吗?”
见他非但不知悔改,还如此理直气壮强词夺理,季严明眉头不自觉皱起。
谢燃这两年里别的没有学会,怎么跟人吵架跟骂人那是学了个十成十。
他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的东西,你不问自取视为偷,我问你要了你不给那就是抢。我告诉你,你不还给我我马上就去报警,季严明你要是个人,就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冥顽不灵。”这是季严明对他最后的评价。
“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季严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燃立即又打了回去,对方没有接,直接给挂了。
他气的浑身发抖,一边在心里把季严明骂得狗血喷头,一边对着手机疯狂戳戳戳。
旁边听完全部对话的Vincent惊讶地看着他,道:“你不是叫沈然吗?”
谢燃理不直气也壮,“艺名不行吗?”
“……”
Vincent皱眉,开始对眼前这个清秀少年另眼相看。
撒谎被拆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脸皮子厚,是个人物,适合混娱乐圈。
关键长得也好看。
电话死活打不通。
谢燃将手机还给Vincent,不理会他说的什么带他进娱乐圈的宏图伟业,骑上自己的破自行车就往家赶。
他明天就去跟老师请假,至少请一周的假,然后买飞机票去京城找季严明,让他把项链还给自己。
谢燃想好了,如果他不还,自己就拆穿他的伪装!
告诉狗仔们,他是兴明娱乐老总的儿子,根本不是什么靠自己一路爬上来的草根!
他要断了他的成名路!
突然,一脚急刹,路边滑出长长一道痕迹。
谢燃手持车把,单脚支地,在微暗的天色下看见个人影。
那人站在他家门口,上身穿着件深色风衣。
衣角被盛夏的晚风缓缓吹动。
这座城市在南方,四季温差极大,冬能冷死人,夏能热死人,连谢燃这种吃惯了苦头的,夏日里都热的恨不得脱光了去上学。
而这人,居然穿着风衣长裤,明显不像这个季节的。
夜色悄然,周围只有风声。
谢燃住的是老小区的筒子楼,离城中心远,交通不方便。
周围邻居都搬的差不多了,没搬的只有几对老夫妻,这两年里几乎没有见过什么年轻人。
回来探亲的?
谢燃有些不确定,踩上自行车往家门口骑去,正要开口,对方似乎听见了动静,转过身来。
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自行车再次急刹。
这一次刹得更猛,更急,更迅速。
地面拖出长长一道痕迹,尽头是仿佛连脚下自行车都跟着一起僵住的谢燃,他握着车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素来清冷的眼眸睁大。
他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耳边什么也听不见。
只剩下视线尽头的那个男人。
风还在吹,街道两边的樟树叶子不停飘落。
砸地上,被风吹走,发出细微的、抗拒的沙沙声。
忽然,地上那道影子动了,开始向着另一道影子靠近。
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自行车被拖拽着车头,狠狠地、迅速地划拉过地面。
地上的叶子被车轮碾过,碾得稀碎。
风在耳边狂叫嘶吼,既没压过胸膛里震耳欲聋的心跳,也没盖住身后颤抖的呼唤——
“谢燃!”
那人在叫他。
谢燃却没停,脚下踩的飞快,越来越快。
两个轮子几乎冒烟,别说回头,他恨不得自己现在骑的是火箭。
脑海里根本没有任何念头,没有什么‘他还敢来’、‘他为什么来’、‘他是不是来找我’……什么也没有。
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想法都没有。
只有跑,只有恍如见鬼的夺命而逃。
“砰!”
谢燃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也不觉得疼,只觉得四肢绵软无力,双手发颤。
摔了好几下才重新爬起来。
也不敢回头看对方追上来没有,直接自行车都不要了,爬起来就是跑。
终于,他赢了,占据工具体力及地理优势的他成功甩开了沈聿为,并聪明地换了条道跑回家门口,动作迅速却十指颤抖地摸出钥匙,插进钥匙孔,急切又慌乱开始开门。
咔哒。
门开了。
谢燃一把握住门把手,正要推门进去——
沈聿为从身后狠狠抱住了他。
力道之大,几乎将谢燃撞飞到门上。
如果他没有被沈聿为抱住,用力箍着,按照那个力道。
他想,自己现在一定严丝合缝地贴在门上。
心跳很重,很乱,很慌。
像是一下子长了两颗心,一颗在胸前,一颗在背后。
同时重重砸下。
砸得人好疼。
好疼。
“谢燃。”沈聿为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汹涌的热气,却是压抑到极致的平静,问他,“跑什么?”
“……放开。”
他死死咬着唇,说:“沈聿为,你放开。”
————
PS:
沈聿为:不放,有种你打死我。
谢燃还是很乖的,他对沈聿为蛮有敬畏心,并不会打他。
这要换了时铭已经一巴掌过去了。
换了宁言更是一刀子。
第87章 你抛弃我
沈聿为抱得更紧了。
压抑的气声带着几分沙哑,粗粝得像是从喉管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字句,每一个字里都呛着血,问谢燃:“……看见我,你跑什么?”
越说,手上的力道就越大,抱得就越紧。
仿佛生怕他跑了一样。
谢燃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撑着墙,两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
眼眶发烫,呼吸急促。
在黑夜里一下下用力喘着,像溺水之后刚被打捞上岸的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一下子窒息而亡。
跑什么?
他失神地问自己,不跑还能干什么?
像一条狗一样扑进他怀里吗?
有骨气的狗被主人丢了,都能横跨上千公里只为咬主人一口,沈聿为凭什么觉得自己跑都有错了?
他究竟在委屈什么?
在难过什么?
质问什么?
谢燃越想越觉得愤怒,转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一下子将身后抱着他的沈聿为给推开了。
猩红着眸子,粗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男人。
可他似乎低估了沈聿为在某些方面的偏执与疯狂,被推开不足一秒,就再次抱了上来。
面对面抱着他,两只手按住他后背,将他死死地往自己怀里按。
按得谢燃骨头都发疼。
像是恨不得将他一点点融进自己骨血里去。
谢燃的满腔愤怒、委屈、怨恨,都在被男人再次抱住时,凝固成脸上真切的茫然。
明明被丢弃的人是他,可崩溃的为什么会是沈聿为?
这个从来冷静理智的男人,上辈子自己死他面前也没见他有多大情绪变化的男人,现在好像突然就疯了一样。
他伤心什么?
难过什么?
恨什么?
怨什么?
要走的人不是他自己吗?
不带自己走的人不也是他吗?
是后悔了吗?
回去后发现沈寻没有自己聪明好玩有意思?
是这样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聿为?”谢燃茫然地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路灯,鼻腔里都是熟悉的气息,跟梦里一模一样。
但他并没有美梦成真的惊喜与快乐,他只觉得害怕,觉得无力,觉得难过。
他甚至想要放声大哭。
他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
“我都给你了……”谢燃颤抖着声音,还在努力维持冷漠与尊严,力求不让自己过分掉价,他说,“我本来是不想参加《变形计》的,是因为你们非要住在我家,所以我才同意,不是我求着你们来的……”
他一句句说,一句句念,像在给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找个能够安稳落地的地方,“你对我好,难道我就对你不好了吗?沈聿为,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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