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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面色平静，回答说：“是。”
言罢，李公公便出了宸乾殿。
嘎吱——
宸乾殿的门打开的一瞬间，兰妃的瞬间抬头，欣喜地看向门的方向。
她就知道，陛下一定不会放弃她的。
谁知他并未瞧见期望见到的人，见到李公公出来的时候，兰妃的眼中瞬间爬上失望、绝望、嘲弄。
她不应该对皇帝有任何的期望，因为在皇帝的眼里，只有皇权。
她是在赌，赌他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但自己赌输了。
兰妃绝望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声音哽咽：“李公公，陛下怎么说？”
李公公叹气，劝说兰妃：“兰妃娘娘，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您还是回兰亭吧。”
李公公将那句伤人的话藏了起来。
兰妃心知再这样下去也没有用，便让旁边的宫女扶着自己，幽幽地问：“陛下还说了其他的，对吧？”
李公公沉默。
他这一沉默，算是默认了兰妃的话。
兰妃见状，说道：“臣妾明白了。”
兰妃离开时，跌跌撞撞地，走路都走不稳。
望着兰妃的背影，李公公摇头，心道：陛下心中最爱的是皇后，可皇后的处境并不比你好。
*
凤鸾殿。
自从上次从东宫回来之后，皇后的身体便越来越差，时常病得说胡话，嘴里念得最多的就是楚乐琂和楚缊玉了。
太医说她是思虑过多，需要静养。
皇后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的一个孩子在北境戍守，一个孩子昏迷不醒。
午睡醒来，皇后觉得整个身体都有些沉重，她唤来琴雪，让琴雪扶着自己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天气入了秋，院子里的银杏慢慢在变黄，皇后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感慨说：“不知不觉，天气又有些冷了。”
琴雪：“奴婢去给娘娘拿毯子来，娘娘这些日子反反复复的，这要是病了，又要遭罪了。”
皇后摇头，说道：“不必了，你过来，本宫有些事情想问你。”
琴雪：“娘娘请说。”
皇后：“太子可醒了？”
琴雪：“还未，不过叶神医一直在身旁，生命没有大碍。”
皇后又问：“阿玉可要回来了？”
琴雪：“奴婢听说，陆将军叛乱之后，八皇子在北境安抚百姓，现在北境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估计很快的回京了。”
听见这个消息，皇后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可是，就算阿玉回来了，太子的处境也不太好。
如今林家被削权力，陛下也有放弃太子的意思，想必觊觎皇位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吧。
皇后低垂着眸子，她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有些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
顾胧月的事情发生之后，原本支持二皇子楚云霁的顾槐态度大变，他不再参与到夺嫡中，顾槐手握重兵，只要他不投靠其他人，楚云霁的处境还好。
可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个前岳父虽说不参与夺嫡，但只要是他提议的事情，他都是反对的，像是故意在和他作对。
这让楚云霁不得不怀疑，顾槐这厮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下朝之后，顾槐再次在朝堂上与楚云霁作对，而顾槐的门生也附和顾槐，这让楚云霁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他叫住了顾槐，“父亲。”
听见楚云霁叫自己父亲，顾槐先是一愣，随后便行礼，抬头就是阴阳怪气。
“不敢，臣的女儿早就已经死了，殿下千金之躯，臣受不起这句父亲。”
楚云霁勾了勾唇角，说道：“父亲说笑了，胧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您是她的父亲，自然也是我的父亲。”
顾槐摆摆手说：“殿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告退了。”
这是一刻也不想和楚云霁呆在一起。
若不是他，女儿也不会被八皇子软禁，妻子也不会因为女儿的死离家。
谁坐上皇位都行，只要不是楚云霁都行。
望着顾槐的背影，楚云霁那双眼睛里面泛着幽光，像是毒蛇，盯准了他的猎物。
顾槐刚回到顾府门口，便瞧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自家门口，这样的规模，只有皇家才有。
他微微蹙眉，掀开帘子，便瞧见有人过来。
那是大皇子楚乘风身边的小厮，范牧。
范牧上前，“顾将军，我家主子要见你。”
顾槐犹豫地看向楚乘风的方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与大皇子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
而大皇子对皇位没有兴趣。
他总不能是来拉拢自己的吧。
顾槐上前，站在马车外面，行礼道：“臣参见大殿下，不知大皇子来找微臣，所为何事？”
里面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所说的事情，恐怕不便在大街上说出来，不如府中一叙。”
顾槐正要拒绝，楚乘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前些日子我梦见了我的未婚妻，她说了很多话，有些话是关于顾将军的，顾将军不想听听吗？”
要说的话顾槐又咽进去了。
楚乘风的未婚妻，只能是洛晚歌了。
洛尚书的女儿。
当年那件事，终究还是被查出来了吗？
顾槐面色微沉，眼底的杀意蔓延。
当年那件事绝不能暴露。
顾槐：“是臣考虑不周了，外面确实不是个谈话的地方，大殿下里面请。”
说完，楚乘风掀开帘子，他身着白色衣裳，气质出尘，望向顾槐的眼神中满是冰霜，隐约露出杀意。
顾槐征战沙场多年，怎么没有看出来。
他为楚乘风让开路，将楚乘风带去他府中的院落中。
楼台亭阁里，楚乘风坐在桌上，府中的下人准备了茶水，放在楚乘风的面前。
抬起茶水，楚乘风似笑非笑地问：“顾将军，这茶水中可是有什么东西？”
第358章 殿下若是登上帝位
顾槐望着楚乘风，眉头一皱，很快又恢复的平静。
他笑着说：“殿下说笑了，阜城的人都知道你来见过臣，若殿下在府中出事，臣的九族都没有办法幸免。”
闻言，楚乘风才将顾槐侍女送的茶水接过，轻轻地抿了一口。
待楚乘风将茶杯放下，顾槐这才问：“敢问殿下，殿下想从臣这里知道什么？”
楚乘风瞥向顾槐，看着顾槐问：“顾将军当真不知道？”
那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顾槐，被那双眼睛盯着，寒光像是利剑，让顾槐的心中生出一丝寒意来。
在顾槐的记忆中，大皇子不争不抢，霁月清风，给人的感觉就是无害。
现在，楚乘风的眼神盯着他，他在无形中感受到了压力，以及威严。
以前都是自己看错大皇子了。
生在皇家的人，怎么可能人畜无害。
只是隐藏罢了。
顾槐继续装傻：“回殿下的话，微臣确实不知。”
啪——
楚乘风猛地拍桌，声音又冷了了许多：“顾将军，当年的事情你当真以为我查不出来吗？”
顾槐：“殿下这是怀疑微臣主导当年事情？”
楚乘风没有说话。
顾槐见状，双眼凝视着楚乘风，一字一句地说：“大殿下，当年确实是我带着人去洛家抄家的，但微臣这是奉命行事。”
楚乘风查了这么久，刚开始的时候，顾槐确实是最有嫌疑的，越往后面查，顾槐的嫌疑越来越小，甚至查不到。
他看着顾槐，眼前的人眼神清明，并没有说谎的痕迹。
说实话，楚乘风这段时间确实没有找到关于顾槐参与当年那件事的证据，都只是自己的猜测。
方才在外面，顾槐听见试探的话，他的反应让自己的猜测好像有了肯定的结局。
楚乘风微微眯着眼睛，并没有完全相信顾槐的话。
他嘴角轻扬：“顾将军，是不是你做的，等我找到证据，自然有定论。”
顾槐迎上楚乘风的眼神，丝毫不畏惧：“大殿下，您这就冤枉老臣了，洛尚书的事情与老臣确实没有关系。”
停顿片刻，他望着楚乘风的眼睛，神情严肃，勾起唇角说：“不过，殿下若是想要争那个位置，老臣可以帮您。”
楚乘风一愣，顾槐这是想让他参与夺嫡啊。
“顾将军，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顾槐：“大殿下，您可知，当年没有林家，您的母妃是最有可能登上皇后的宝座的，而您也会是太子。”
楚乘风自然知道，当年自己的舅舅是吏部尚书，而母妃受尽荣宠，只是后来，父皇独宠皇后罢了。
顾槐今日提起这件事，是想告诉他，当年的事情与林家有关，与皇后有关。
楚乘风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槐，回答说：“顾将军的意思，我已经明白，只是我现在只想找到当初陷害洛尚书的人。”
顾槐低声说：“殿下真的以为是陷害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怎么会看不清底下的臣子，若陛下真的要查，洛尚书怎么都不可能死，臣当初也只是受了陛下的旨意而已。
殿下若是登上帝位，洛尚书的冤屈立马就迎刃而解了。”
朝中现在到处是二皇子与三皇子的人，这两人都是蛇蝎心肠，太子殿下那里行不通，要想为女儿报仇，只有自己再推出一个太子来。
要想让二皇子感受到痛苦，那自然是让他与帝位无缘。
他看见楚乘风眼神一变，觉得有戏，没有再继续。
顾槐：“殿下可以考虑一下。”
楚乘风：“我怎么知道顾将军是不是真心的？当初你可是二弟的人。”
顾槐眼神一凛：“现在已经不是了。”
楚乘风起身：“如果顾将军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也该走了，若是顾将军想起什么，可以来找我。”
说着，他往外面走，在他后面的人也说：“殿下若是想通了，也可以来找老臣，还有，洛尚书的事情千万不能明目张胆。”
听着这话，楚乘风顿住脚步，很快又大步往外面走。
清风寨的人劫军粮，犯了死罪，证据确凿，一个月之后便要问斩，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他必须还洛府的人一个公道。
一同问斩的，还有陆家人。
东宫内，青离也知道了这件事，她被韩于拦在楚乐琂的房门外，青离拔出剑，想要硬闯。
韩于蹙眉：“青离姑娘，你这是想做什么？”
青离眉宇清冷，说道：“我要见太子殿下。”
韩于：“阁主说了，太子殿下还没有醒，现在谁也不能进去。”
青离抿唇：“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太子是否真的没有醒，他若是还没有醒过来，我便只能只身闯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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