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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呢？”
林俊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在睡觉。”
厉庭深愣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十点了还在睡，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深。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林父，神情郑重起来：“那我们的婚事……”
话还没说完，林父就抬了抬手。
“同意。”
只有一个词，干脆利落。
厉庭深站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来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想过各种各样的局面，却没想到答案来得这样快。
他弯下腰，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谢谢伯父。”
“还叫伯父？”林浩在旁边起哄。
厉庭深直起身，耳根浮上一层薄红，声音却稳得很：“谢谢爸，谢谢大哥，谢谢二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林深其实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林浩的大嗓门、父亲沉稳的低音、还有那个人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听不太清内容，但那个音色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心跳有点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脚步声很轻，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坐到了他旁边。
“醒了就别装睡。”厉庭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深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谁装睡了。”
厉庭深低头看他，目光从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滑到被被子遮住的下半张脸，然后伸出手，把被子往下扯了一点。
“爸同意了。”他说。
林深眨了眨眼：“我知道。”
“那你还不起床？”
“困。”
厉庭深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俯下身，隔着被子把他整个人连人带被地抱进怀里。林深被他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见他在耳边说：
“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起床了。”
林深僵了一瞬，耳尖烧起来，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厉庭深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被子传过来，让林深的耳根更红了。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林家的每个人都见证了什么叫做“厉庭深式宠溺”。
早上七点半，厉庭深的车会准时停在林家楼下。他从不按喇叭，只是发一条消息：“醒了没？带了早餐。”有时候是林深喜欢的那家生煎，有时候是城南老字号的粥，用保温桶装好，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林深通常要磨蹭到七点五十才下楼，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厉庭深每次看到他那副样子都会笑，然后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就不能多睡一会儿再来？”林深打着哈欠接过生煎，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
“想早点见到你。”厉庭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深差点被生煎噎到。
周末的时候，厉庭深会带着林深去看他们的新房。房子买在城东的一个新小区，顶楼复式，带一个很大的露台。装修已经差不多了，就差一些软装和细节。
“我想要一个躺椅，放在露台上，秋天可以晒太阳。”林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落地窗比划。
“买。”
“还有投影仪，可以在卧室看电影。”
“好。”
“厨房要不要装一个洗碗机？我不想洗碗。”
“装。”
林深转过身看着他，歪了歪头：“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厉庭深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是你想要的。”
林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假装去研究墙上的开关，小声嘀咕了一句：“肉麻。”
但他的手被厉庭深握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林深没有挣开。
选婚纱店的那个下午，林深被各种礼服折腾得够呛。他站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白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又明亮。帘子拉开的那一刻，坐在外面沙发上的厉庭深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他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帮林深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口袋巾。手指拂过那片白色的布料时，指尖微微发颤。
“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林深看着镜子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挺拔沉稳，一个清朗明净，忽然觉得好像所有的不确定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了。
他偏过头，在厉庭深嘴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厉庭深愣了半秒，然后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林俊在隔壁试衣间咳嗽了一声，林浩大声起哄，工作人员红着脸假装整理衣服。
林深把脸埋进厉庭深的肩窝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婚礼选在城郊的一座庄园式酒店，不大，但布置得极用心。
草坪上用白色玫瑰和满天星搭了一座拱门，宾客席的每把椅子上都系着淡蓝色的缎带。没有大张旗鼓的排场，来的都是两家人最亲近的亲友。
林深站在红毯的这一头，挽着父亲的手臂。
他穿着那件选了很久的白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小枝满天星，头发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清隽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父拍了拍他的手背，手掌粗糙却温暖。这个把三个儿子一手拉扯大的男人，此刻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的。”
林深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音乐响起。
红毯那头，厉庭深穿着同款的白色西装，站得笔直。他远远地看着林深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阳光落在那个人的发顶和肩膀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深的时候。那天下着雨，林深没带伞，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侧脸被路灯照得有些朦胧。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伞递了过去。
林深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警惕，最后接过伞，说了声谢谢。
那把伞，厉庭深到现在还留着。
红毯不长，但林深觉得好像走了很久。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耳边是宾客的掌声和欢呼，但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而遥远。唯一清晰的，是红毯尽头那个人的脸，和那双自始至终只看着他的眼睛。
父亲把他的手交到厉庭深手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两个人的手，然后转身回到座位上。林浩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老爷子接过来，没说话，但没舍得用。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司仪在说什么，林深已经听不太清了。他只看到厉庭深拿起戒指，托起他的左手。那个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却稳得不行，将戒指缓缓推到他的无名指指根。
尺寸刚刚好。
轮到林深的时候，他拿起那枚戒指，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抖得比厉庭深厉害，差点没对准，厉庭深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帮他稳住。
戒指推上去的那一刻，林深听见厉庭深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你愿意。”
林深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司仪笑着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厉庭深上前一步，捧起林深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
台下掌声雷动。林浩吹了声口哨，被林俊拍了一下后脑勺。林父终于还是用了那张纸巾，擦眼角的时候还在小声嘟囔：“这风，沙子真大。”
厉庭深松开林深的时候，看见他眼里有泪光，但嘴角是弯的。
他把林深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微微发哑：“我爱你。”
林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西装布料被攥出褶皱，闷闷地回了一句：
“我也是。”
阳光穿过拱门上的白色玫瑰，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花瓣被风卷起来，在他们周围打着旋儿，落在发间、肩头，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从今天起，从此刻起。
余生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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