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闭上眼,等最后一铲土盖上来。
但铲子落下的位置不对。
在他肩膀两侧。
往外挖。
阿冲睁开眼。
两个人一左一右,正把他周围的土刨开。
吴叔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手帕,用来挡住口鼻,阿冲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
“挖快些。”吴叔皱着眉。
十分钟后。
阿冲被两个人从土里拽出来,他的腿已经完全麻了,站不住,被人架着胳膊扶上车后座。
吴叔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和三明治。
阿冲抢过水瓶,拧盖子的手抖得厉害。
一整瓶水灌下去,他的喉咙才恢复了一点声音。
三明治也没嚼,整块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吴叔的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厌恶,想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吃完了?”
阿冲点头。
“先生吩咐,你从今天起,跟着三少爷。”
阿冲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跟……谁?”
“三少爷,陆芫庆。”
阿冲的大脑经历了五秒钟的空白。
陆芫庆。
就那个指使他去绑人、害他被埋成萝卜、差点让他变有机肥料的陆芫庆?
让他去伺候?
“你的任务是看住他。”吴叔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不让他再搞事。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就真的会死。下次不会有人来挖你。”
阿冲感觉自己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能不能……换个活?”
“不能。”
车启动了,阿冲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庄稼地,脑内弹幕疯狂滚动。
给坑自己的人当保姆,这什么惩罚?地狱定制版的“冤相报”?
陆家老爷子是不是看了什么宫斗剧,觉得以毒攻毒很潮?
*
庄园。
陆拾彦刚推开门,就停住了。
闻岳倪趴在客厅地毯上。
一只粉色的、光溜溜的、酷似巨型水蜜桃的大狗狗仰面朝天,爪爪朝天地躺在他旁边。
闻岳倪的左手正在那颗“水蜜桃”的肚皮上揉来揉去。
“这手感,绝了……”
发财闭着眼,后腿无意识地蹬了两下。
表情已经从“屈辱”过渡到了“算了随便吧”。
陆拾彦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那点从诊所带回来的沉重,被眼前这幅荒诞的画面撞散了大半。
闻岳倪揉着,忽然抬头,
对上了陆拾彦站在门口的视线。
手还搭在发财肚皮上。
空气安静了。
“我……”闻岳倪的爪爪没停,“我在给它做心理疏导。”
陆拾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过他们走上楼。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里。
闻岳倪盯着陆拾彦消失的方向。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前几天还一口一个老婆叫得欢,现在话都懒得说一句?”
他低头看发财。
发财也歪着头看他。
一人一狗,脸上写着同款的懵。
“你说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
晚上。
闻岳倪到处找身体乳。
他在浴室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瓶没开封的。
闻岳倪拧开闻了闻,微甜的椰子味,质地细腻,看着挺高级。
他把发财哄到卧室床上,
光溜溜的大狗狗对“被摸”这件事已经进入了麻木期,
闻岳倪挤了一坨乳液,往发财的背脊上抹。
“来,翻过去,肚子也要。”
发财翻了个身。
闻岳倪左手笨拙地在它肚皮上推开乳液。
动作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抹多了,有的地方没覆盖到。
他嘴里还哼着歌,不成调的,像是流行歌的变速版。
陆拾彦穿着浴袍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床上的画面,闻岳倪半跪在床上,左手沾满白色乳液,正往光溜溜的大狗狗身上抹。
场面一度让人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解读。
陆拾彦走过来。
从闻岳倪手里把瓶子拿过去了。
闻岳倪还没反应过来,陆拾彦已经挤出乳液,修长的手指在发财背上推开。
力道均匀,方向一致,从脖颈到尾椎,一气呵成。
比闻岳倪那个东一块西一块的涂法专业一百倍。
闻岳倪看着他的手在大狗狗的皮肤上滑动。
骨节分明,指腹精准地覆盖每一寸区域。
那双手不久前还在帮他搓背。
指腹按开他脊背上紧绷的肌肉。
扣住他的腰。
碾过他颈侧的齿痕。
第162章 不能光看脸啊!
床上。
陆拾彦拍了拍大狗狗的屁股。
眼神示意:滚。
獒哥委屈地呜了呜,爪爪磨蹭了两秒,
闻岳倪没意识到危险逼近,还在吐槽:“你别赶它,它心理创伤还没好,刚被剃秃,”
陆拾彦再次提醒,“下去。”
獒哥比闻岳倪听话一万倍。
大狗飞速窜下床,在专属垫子上趴好,爪子搭在垫子边沿,亮晶晶的狗眼紧盯着床上。
表情写着“我可以走,但不会闭眼”。
闻岳倪还想再说什么,陆拾彦已经拿起那瓶椰子味身体乳,放回了床头柜。
放好之后在瓶盖上点了一下。
闻岳倪的余光扫到那个瓶子,脑子里的警报拉响,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
陆拾彦已经扣住了他乱动的左手手腕。
“心跳挺快。”
“废话,我刚给三十公斤的狗做全身Spa,这是有氧运动后的正常心率!”
“有氧运动做完了还在加速?”
“我有心律不齐你不知道?”
闻岳倪想继续嘴炮,
陆拾彦的手指已经从他手腕滑到了掌心。
“刚才抹狗的时候,手法不太对。”
“什么意思?”
“我教你。”
“教什么?”
“涂匀。”
闻岳倪盯着他。
陆拾彦盯着他的手。
表情极其正经。
正经到闻岳倪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这是不是在耍流氓。
想去推对方的胸口。
却开启了事故。
他的左手碰到了陆拾彦浴袍领口处的皮肤。
停了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足以改变战局。
因为在这零点三秒里,他的手不知道怎么就攥住了陆拾彦的浴袍衣领。
他自己使了把力,
浴袍带子松了。
陆拾彦看着他。
闻岳倪也看着自己的手。
两个人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沉默了一秒。
闻岳倪率先开口:“是你衣服质量有问题。”
陆拾彦嘴唇落在闻岳倪攥着浴袍的手背上。
*
床下垫子上。
獒哥保持军姿。
它的训练有素体现在:全程趴着没动,连呼吸频率都压低了。
它看见妈妈的左手从攥着爸爸的衣领变成了攥着爸爸的后颈。
它看见两个人的被子像活物一样起伏,幅度大得让它想起自己小时候钻被窝找玩具的样子。
它还听见了声音。
妈妈嗓子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又不像哭的声音。
獒哥的大脑非常努力地运转着。
妈妈……在挨打吗?
不对,妈妈没喊疼,也没喊救命。
那是在玩?
可是这个玩的动静也太大了。
獒哥歪了歪头。它的尾巴从竖起到缓缓放平,耳朵从立着到贴回脑袋两侧。
不是害怕。
是困惑。
它又把脑袋歪向另一边。
上面的那个人是爸爸,那妈妈为什么在下面?
它决定继续观察学习。
又过了一会儿。
动静更大了。
床框在轻微晃动,
妈妈的声音变了调,从断断续续变成了连贯的、软得像融化了的声音。
獒哥终于得出了结论:
哦。爸爸在帮妈妈按摩。
对。
就是这样。
它见过妈妈给自己揉肚子的时候也会发出“嗷嗷”的声音嘛,差不多。
*
脑内。
陆二少被死死锁在意识深处。
他听得见。看得见。
就是碰不着。
闻岳倪断断续续喊着“阿彦”,尾音是颤的,又软又勾人。
陆二少在脑子里撞墙。
“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战绩。
他哄过,在厨房里喂肉,一口一个“乖”,一口一个“老婆”。
他骗过,以“涂身体乳”为名义明目张胆地在人身上摸来摸去。
他撒过娇,强吻之后委屈巴巴地控诉闻岳倪不维护他。
他威逼过,以录音相要挟,试图让对方服软。
他甚至连脱裤子的活都抢着干。
最后得到的最高战果是什么?
一只左手的使用权。
仅此而已。
换这个闷葫芦上场呢?
一瓶椰子味身体乳,一句“我教你涂匀”,一个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表情。
全垒打。
陆二少越想越气。
他开始在脑内疯狂列清单,做分析,
我比他会撩,我比他嘴甜,我比他主动,我会做佛跳墙,
我给狗买衣服的审美比他强一百倍,上次夜游那个公主抱,技术含量不比他今晚的手法差。
我在闻岳倪面前的人设是“随时会犯罪的痞子”。
等这个死闷瓜睡着了,让我出来善后……不,善后的机会估计也没有了。
闻岳倪对“正经人”的免疫力为零。
他得出了令人绝望的结论。
“倪宝宝,肤浅啊。”
他在脑内踱了三步,转头又踱了三步。
“就因为他气质正经?就因为他不嬉皮笑脸?就因为他话少?话少叫深沉,话多叫放荡?这什么标准?”
“我那叫坦率,叫真诚,叫把喜欢挂嘴上,他那叫什么?他那叫假正经!”
“闷声骗人上床,你们管这种叫禁欲系美男?”
没人回应他。
主人格正忙着。
陆二少的挣扎持续了全程。
直到闻岳倪的声音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喘息,陆二少才靠在意识角落,整个人格泄了气。
“……行吧。”
“你赢了。”
“但咱俩没完。”
*
闻岳倪整个人摊在被子里,发型已经从“自然蓬松”变成了“风灾现场”。
獒哥终于等到了安全信号,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搁在床沿上,鼻尖对着闻岳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嗅了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