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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抽空。
扑通。扑通。
两具身体先后软倒在地，像两袋沉重的沙包。
陆忍垂下眼帘，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祝诀，又抬头瞥向走廊尽头那盏不断闪烁的红色监控探头。
他抬手随意一挥，仿佛拂去一粒灰尘般轻描淡写。
下一秒，地上的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走廊重新恢复寂静。
监控摄像头尽职尽责地闪烁着红光，忠实地记录着画面：
两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晕倒在走廊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头痛。
像是有人拿钝器反复敲击太阳穴，祝诀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浮出水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
那是经历过多方暗算之后淬炼出的本能反应。
他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套房，落地窗外阳光明媚，白色纱帘被微风轻轻吹动，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欧式风格的家具陈列整齐，空气中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
他低头检查自己，衣服完整，衬衫扣子一颗不少，裤子也好好穿着，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这口气吐完，耳朵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是水声停了，紧接着是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祝诀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武器，床头柜上空荡荡的，只有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那盏台灯拆下来。
他来这里，本只是想试试水。
室友说他外形条件好，不进娱乐圈可惜了，他想着能赚点快钱也好，谁知道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脏得多。
前几次暗中使绊子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明晃晃地下药，还派人来绑人。
浴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水汽氤氲而出，带着沐浴露清冽的香气。一道身影从朦胧的水雾中走出。
祝诀愣住了。
那是一个刚刚出浴的青年。
湿漉漉的中长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条滑落，滴在精致的锁骨上，又沿着胸膛的肌理一路向下，消失在松松垮垮的浴袍领口深处。
浴袍只在腰间随意系了一下，露出大片白皙却覆着薄肌的胸膛，皮肤上还泛着被热水蒸腾过的浅粉色。
那双含情眼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湿润，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妖物，美得不真实。
祝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开始疯狂跳动:
——咚、咚、咚——
那声音大到他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
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但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单纯的惊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灵魂深处的某种共鸣，又像是……宿命般的吸引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人随手拨了拨湿发，动作随意却带着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浴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
他甚至注意到对方脚踝的形状很好看，骨感分明。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哟，居然醒了。”陆忍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这药给你下得还挺猛，居然睡了一整晚。”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清润中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祝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厉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对方，看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那人脸上，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那颗挂在对方耳垂下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次幸好你遇到了我，”陆忍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光，侧过头来看他，“我也算是见义勇为了一次。既然醒了就回去吧，不要多留。”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淡，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祝诀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失落。
他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这么疏离，不应该这么客气。
好像他们之间应该有一种更亲密的关系才对……可他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他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情绪，从床上坐起身，斟酌着开口：
“多谢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偿还你的恩情。”
“恩情？”陆忍转过身来，那双含情眼带着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打量着祝诀。
从他的眉眼，到他紧抿的嘴唇，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再到他撑在床上青筋隐现的手臂。
那目光缓慢而灼热，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掂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祝诀被他看得浑身发热，却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迎了上去。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涌动 像电流，像暗火，烧得人心头发痒。
“我不需要你偿还什么恩情，”陆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不当什么恩人。”
祝诀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举手投足间的矜贵，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他可以主动靠近，他可以创造机会。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大胆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但说出口时却异常坚定：
“不成为恩人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朝陆忍走去。
他的身高比陆忍高出半个头，体型也更为壮硕，常年练体育留下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当他站定在陆忍面前时，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含情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也可以是我的主人。”
空气静止了三秒。
陆忍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那双含情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和不解，眉头微微挑起，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跟我开玩笑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祝诀坚定地摇头。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要贴上陆忍的身体。
他再次低头，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
“我很听话的。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恳切，“我大学学的体育，体格还算练得不错。”他刻意挺了挺胸膛，让衬衫下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可以给你当保镖。”
陆忍的眼睫颤了颤。
他当然注意到了祝诀的小动作。
那刻意挺起的胸膛，那若有若无往前倾的身体，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热切和渴望。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小子，倒是比前几个世界的大佬胚子会来事儿多了。
“只是保镖？”他没忍住，脱口反问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揶揄和试探。
祝诀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陆忍，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对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那双微抿的薄唇上，停留了片刻，再慢慢移开。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陆忍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是占有欲，是野心，是想要得到某样东西时才会有的光芒。
只不过这个小崽子显然还不怎么会掩饰，所有的想法都写在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一只盯着鱼罐头的野猫。
有意思。
陆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让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像是冰雪初融后的第一缕春光。
“行啊，”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玩味，“那就先试用期三个月。”
祝诀的眼睛倏地亮了。
那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陆忍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同样固执又倔强的人脸上。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思绪，转身走向衣柜，背对着祝诀说：
“隔壁房间是你的，自己去收拾一下。下午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好！”祝诀应得又快又响亮，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雀跃。
他看着陆忍的背影。那人正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色衬衫，浴袍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祝诀的目光黏在上面，怎么也移不开，直到对方似有所觉地回过头来，他才慌忙别开眼，假装在看墙上的装饰画。
但那幅画画的是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双含情眼，和那句轻飘飘的“试用期三个月”。
三个月……
够了。
他有信心，用不了三个月，他就会成为站在那个人身边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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