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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脊背贴着床沿。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砸在锁骨上，又顺着胸口的弧线滑下去，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他不敢说话。
甚至不敢动。
那种恐惧。
刻在了枫的骨头里，烙在神经末梢上。
是上一次、上上次、被这个人追逐、捕获、囚禁时留下的应激反应，深到连挖掉后脖颈都抹不掉。
司长英将蝴蝶刀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刀身陷入柔软的布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向枫走了一步。
枫退了一步。
司长英又走了一步。
枫又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床上。
他用手肘撑着身体往后缩，浴巾在动作中松了一些，他顾不上去拉，只是拼命地往后退，退到床头板抵住了脊背，再也无路可退。
第58章 味道淡了很多
司长英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俯下身，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枫的手腕。
拇指按在腕骨的凹陷处，其余四指环过去，像一把人肉的手铐，将枫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禁锢在他身后。
枫挣扎了一下，但司长英的手纹丝不动，那只手的力度像是钢铁浇铸的，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
他？
他力量这么强？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枫心里嘀咕……
司长英的另一只手环过来，将枫拉进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到零。
枫的胸膛贴着司长英的外套，冰冷的布料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偏过头，想避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但司长英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箍得更紧，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司长英低下头，鼻尖贴近枫的后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脖颈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一块狰狞的疤痕，像被犁过的土地，寸草不生。
气息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淡到几乎捕捉不到——
但还剩下一点。
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雨后森林和冷杉，像一场已经停了很久的雨，空气中只剩下最后一丝潮湿的余韵。
司长英的睫毛微微垂下来，遮住了淡紫色的瞳孔。
“嗯，”他的气息拂过枫后颈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味道变淡了很多。”
他停顿了一秒，嘴角弯起来，贴着枫的耳根，声音低得像一个秘密。
“不过，还是我喜欢的味道。”
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出声。
司长英松开他，直起身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发抖的人。他用那只空着的手，伸过来，指尖抵住枫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枫不从。
他咬着牙，梗着脖子，把脸偏向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那个动作。
司长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力道很大，是那种压迫感是碾压式的。
他的指尖嵌进枫下颌骨的缝隙里，像一把精密的钳子，不疾不徐地施加着压力。
枫吃痛。
嘴唇抿成一条白线，眼眶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被迫仰起头，露出那截冷白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下巴在司长英的指尖下微微颤抖着。
司长英低下头，看着他。
他抬起另一只手，大拇指按上了枫的下唇。
指腹在那片柔软的红唇上缓缓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片唇瓣的颤抖和温度。
然后他用了点力，将拇指抵进唇缝里，微微撬开，露出里面更深的红色。
“他亲你了。”司长英说，声音很低，因为他在确认一件让自己很不愉快的事情。
他的拇指从枫的嘴唇上移开，沿着唇角、下颌、脖颈一路向下。
最后停在锁骨上方某处——那里有一个已经快要消失的齿痕，浅浅的，淡粉色的。
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还标记你了。”
司长英的指尖在那个齿痕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枫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你们还做了。”
他的指尖从齿痕上移开，然后抬起眼，重新对上枫的目光。
“你居然没有拒绝。”
他的拇指重新回到枫的下巴上，微微用力，将那张脸抬得更高，迫使枫的眼睛无法逃避地对上他的视线。
“嗯？不回答？”
司长英声音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枫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腕在司长英的禁锢下徒劳地挣了挣，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锁死的手铐。
枫咬紧了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那片嘴唇里去。
疼痛从唇瓣上蔓延开来，但这股刺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嘶鸣。
司长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暗网？
还是他最近接的那些任务留下了尾巴？
龙天凌的住所安保系统滴水不漏，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管家呢？
保镖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炸开，像无数碎片旋转着、碰撞着，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他的黑眸微微失焦，瞳孔涣散地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睫毛半垂着，整个人陷入了高速运转的思绪里，连身体的颤抖都暂时停歇了。
司长英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在分心？
那张脸明明在发抖，明明在恐惧，却偏偏生了一副让人想摧毁的模样。
不是在勾引他。
但比勾引更致命。
司长英的淡紫色瞳孔微微暗了一度。
这种分心——
这种在他面前、在他怀里、在他掌控之下的分心——
让他感到一种极其不悦的刺痛。
分心？
在自己的怀里想着别的事情？
司长英的目光落在枫的唇上。
那片唇被咬得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饱满、湿润、微微肿胀，上面还印着浅浅的齿痕——是枫自己咬出来的。
水光在灯下流转，泛着一种近乎诱人的色泽。
司长英俯下身去。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嘴唇覆上了枫的嘴唇。
那一瞬间，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黑眸里的恐惧被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取代——茫然。
他亲他？
司长英……在亲他？
那个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魔鬼，那个把他逼到绝境的疯子——他在亲他？
枫的大脑停止转动。（不会吧！搞半天，还是被这人找到了？玩我呢？）
他僵在那里，嘴唇上贴着另一双唇，温热、柔软、带着威士忌和沉香的苦涩气息，像一张网，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裹住，密不透风。
司长英抬起头，淡紫色的瞳孔近距离地审视着枫的表情。
那双黑眸里的茫然和震惊让他感到一丝愉悦，嘴角微微弯起，但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审视的满足。
“很遗憾，你的初吻没有给我。”
然后。
没有等枫反应过来。
他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宣告。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同时，牙齿咬住了枫的下唇，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一下。
枫吃痛。
嘴唇本能地微微张开。
那一瞬间的缝隙被司长英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的舌尖长驱直入，卷起了枫的舌头。
枫的大脑再次短路。
但这一次短路之后，紧随而来的是疼痛——司长英的牙齿咬住了他的舌尖，尖锐的刺痛从舌尖炸开，像被一根烧红的针贯穿了神经。
枫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手腕在司长英的禁锢下剧烈地挣扎了一瞬，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铁铸的镣铐。
疼痛太剧烈了。
他是真的在咬，狠狠的咬。
枫的眼泪飙了出来。
像被拧开的水龙头，根本无法控制。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砸在司长英的手背上。
是真的飙出来了。
“呜……呜……”
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呜咽声。
第59章 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司长英终于松开了他的舌头，慢慢抬起头。
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的面孔——
黑眸通红。
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泪痕在脸颊上亮晶晶地闪着光。
嘴唇被咬过、亲过、咬过之后红肿得更加厉害，像一朵被暴雨蹂躏过的花。
满意。
很满意。
司长英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
“很好。”
他像在哄一个终于听话的孩子。
司长英轻轻地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和他之前所有的表情都不一样。
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满足、愉悦、心满意足。
枫的眼泪还在流。
舌尖上的疼痛还在灼烧，生理性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他恨自己这个样子。
恨自己在司长英面前流泪。
恨自己明明不会被气息压制了，却还是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兔子，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真的气死了。
司长英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微微侧了侧头，然后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指尖轻轻地拂过枫的脸颊，将那颗挂在腮边的泪珠接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枫的眼角。
他的嘴唇覆在枫湿润的睫毛上，将那些咸涩的泪水一点一点地吻去，动作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乖。”
“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贴着枫的眼皮。
声音温柔。
温柔得让人不会想到，他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他的嘴唇从眼角移到眉心，又从眉心移到颧骨，沿着泪痕的轨迹一路吻下去，将每一滴泪水都收进唇间。
那种温柔和实验室的司长英判若两人。
像是同一枚硬币的另一面。
正面是残忍，反面是温柔，而硬币本身从未改变过。
？？？
枫的身体僵在他的怀里。
这人？
似乎有些……精神问题？
“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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