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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究竟是什么世界?什么叫Omega,什么叫Alpha?那些人在说什么?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不确定老管家会不会告诉他,也不确定老管家会不会当他傻子。
司忠看了一眼枫,看他确实不像乱问,沉默了片刻。
耐心解释。
“在这里,人一出生就会被分为三种性别——Alpha、Beta、Omega。不是认知中的男女之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基于气息的划分。”
“Alpha是这个社会的顶层。他们天生强大,气息具有侵略性和压制性,身体素质和社会地位通常都高于另外两种性别。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权力——政治、经济、军事——都掌握在Alpha手中。……主人,就是SSS级的Alpha,站在整个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枫没有插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些陌生的概念。
“Beta是最大的群体,约占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他们没有气息,也不受Alpha或Omega气息的影响。他们……就是普通人。社会的中坚力量,但永远无法企及Alpha的高度。”
说到这里,司忠的目光落在枫的脸上,变得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微妙的怜悯。
“而Omega,是最稀少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讲述一个不该被太多人知道的秘密。
“Omega会经历躁动期——一种周期性的、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在躁动期,Omega会释放出大量气息,对Alpha产生强烈的吸引力……同时,也会被Alpha的气息所影响,产生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服从欲。”
枫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
“Omega的数量极少,但地位……”司忠斟酌了一下用词,“很特殊。在某些地方,他们被当作珍稀资源来保护;在另一些地方,他们被当作商品来交易。一个没有被Alpha标记的Omega,尤其是在躁动期,几乎无法独立生存。他们的气息会吸引周围的Alpha,而他们的身体会本能地臣服于更强大的气息。”
枫沉默了。
他在消化。
“我为什么……是Omega?”
他的语气里有困惑,有荒谬感,还有一种被命运捉弄后的不甘。
他是一个杀手,一个在另一个世界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他习惯了用自己的双手决定别人的生死。
而现在,他被告知,在这个世界里,他属于最弱势的那一类。
天生就该被保护?被控制?被当作资源来分配?
这太荒谬了。
他接受不了。
看着管家一脸疑惑,甚至看他有些像看精神病的目光。
枫解释。
“我原来……我原来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不是什么……Omega。”
司忠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老人的声音很诚恳。
枫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简直匪夷所思。
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
司忠站起身,转身面向门口。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脚步匆匆。
目光落在枫身上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这就是……病人?”
司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医生掀开枫的衣领,看到后颈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那片皮肤已经没有一块是完好的了。
不但肿,青紫色的淤血从后颈蔓延到耳后,像一片被打翻的墨汁。
皮肤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针孔,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手术刀留下的切口——从腺体中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缝合很随意,线的痕迹像一条蜈蚣趴在脖颈上,肉红色的疤痕向外翻卷着,周围的皮肤因为反复的创伤而变得僵硬发黑。
而皮肤下面,那些毒素并没有被清除。
它们像活物一样潜伏在腺体组织的最深处,蜷缩在每一个细胞间隙里,偶尔释放出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
“抬手。”
然后,医生看到那一圈圈被束缚带磨出的暗紫色疤痕,皮肤表面粗糙得像砂纸,有些地方还残留着金属扣环压出的凹痕。
他检查了枫的脉搏,发现心率比正常值快了将近百分之三十——那是长期处于应激状态下的典型症状。
他又查看了枫的瞳孔反应,发现对光反射有些迟钝,说明神经系统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再加上营养不良、睡眠不足、免疫系统失调——
医生慢慢放下枫的手腕,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行医二十年,见过被气息反噬的Alpha,见过因抑制剂滥用而腺体坏死的Omega,见过在黑市交易中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者。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同时承受着这么多层的伤害——
物理的创伤、化学的毒素、生理的被摧毁殆尽。
这已经不是“受伤”了。
这是被拆解。
枫注意到了医生的表情变化。
医生甚至还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短促。
枫觉得很奇怪。
他现在除了疼,没有别的问题。
后颈确实很痛,手腕也确实很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但疼痛是他最熟悉的东西,从三岁开始就伴随着他,像一件脱不掉的旧衣服。
他不觉得这些伤口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没有感染。
没有大出血。
没有伤及内脏。
所有的伤都在皮肉层面,没有一处是致命的。
他还能呼吸,还能说话,还能自己端起碗喝粥。
为什么这个医生一副他要死了的表情?
“医生?我有什么问题吗?”枫开口问。
他眼睛充满困惑。
郑医生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没有大问题,”他最终说道,哄着一个不知道自己病得多重的孩子,“只是……这些伤需要时间来处理。我会给您上药,有些伤口需要重新清理,可能会有些疼。”
“嗯。”
枫点了点头。
然后把头转过去,把后颈朝向医生的方向。
郑医生看着那个布满伤痕的后颈,手上的动作顿了很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清理伤口。
棉签触碰的瞬间,枫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疼痛这扇门,他早就关了,把所有它们都锁在了里面。
医生给枫上完药,收拾好医疗箱,站起身的时候,看了司忠一眼。
司忠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意思是:不要问。
第9章 这人,没有声音
医生转身对枫说。
“伤口每天需要换药两次,我会按时来。这几天尽量不要活动太多,饮食先从流食开始,胃需要慢慢适应。如果有发烧或者腺体突然疼痛的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枫点头,表情依然很平静。
“这是吃的药,每次三次,饭后服用。”
枫还是点头。
叮嘱后。
医生提着医疗箱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他问司忠。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惨烈?”
“他是主人,在实验室里带回来的。”
“原来如此。他可是稀有品,也要如此残忍对待吗?”
司忠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主人的事,我们不要议论。”
“嗯。”
医生离开。
枫吃药之后。
困意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困倦,把他所有的警觉和抵抗都浸泡在温热的水底。
全身绵软无力。
他想撑住。
但药物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合上了他的眼睛。
他把身子往下缩了缩,脑袋陷进蓬松的枕头里,被子拉到肩膀,蜷缩成一团。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意识就坠入了黑暗。
没有梦,没有幻觉,只有一片深沉纯粹的睡眠,像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住,沉入海底。
再醒来。
窗外已经全黑了。
枫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一动不动。
睡好了的感觉,真是舒服。
他感觉自己又能行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淡,很短,转瞬即逝,但确实是翘了。
他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门外没有脚步声,走廊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双脚踩上地板。
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他停了一下,等那声余韵消散在走廊的空气里,然后侧身挤了出去。
他饿了。
得找点吃的。
白天那碗粥早就消化完了,胃里又开始泛起那种空荡荡的灼烧感。
他凭着直觉在古堡里穿行,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经过无数扇紧闭的门,终于在一楼找到了厨房。
整个偷感极重。
他摸黑走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找到了冰箱的位置。
然后他停住了。
那个冰箱……???
枫站在那个巨大银灰色的长方体面前。
他盯着那扇光滑,没有任何突起物的金属门,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推?
拉?
滑动?
还是有什么隐藏的开关?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摸索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那块金属面板冰冷而光滑,像是长在了墙上一样,完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他正蹲在冰箱前面,皱着眉头研究那块金属面板的边缘有没有缝隙。
“饿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低,很轻,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枫浑身一僵。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
他一向对自己的感知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他没有听到司长英过来时,发出的声音。
完全没有。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是从走廊过来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在厨房里?
他经过了走廊,推开了门,走过了那么长的距离——这中间有无数次机会让枫察觉到他的存在,但枫一次都没有。
他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自己变迟钝了?
四十多天的实验让他的感官退化了?
还是……
他抬起头。
司长英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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