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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但他每次回到古堡，都会对着枫傻笑。
嘴角弯着，梨涡深深的。
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看到枫还在那里，他就笑了。
枫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云孚扶着墙走过来，膝盖在发抖，手指攥着裤缝，攥得指节泛白，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你们做实验，居然都可以拿自己人开刀，真是了不起。”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是充满了疑惑。
枫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血红色的戒指，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他想起南弦月——
那个十六岁，脸红的少年也是这样义无反顾。
他趴在冰冷的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弯着，说（哥哥我没有骗你吧）。
他也是自愿的。
没有人绑着他，没有人逼他。
他是自己走进去的，自己爬上去的。
云孚慢慢一步一步地靠近枫。他在枫面前站定，微微仰起头。
“枫，我想抱抱。”
枫愕然。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黑眸里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看着云孚——
他这是在干嘛？
撒娇？
云孚往前蹭了半步，膝盖几乎要碰到枫的腿。
他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等待被抚摸很久的小动物。
“我易感期到了……好想你抱抱……”
“不行。”
“我可以支付费用，300万如何？只抱一下。”
枫妥协了，他觉得划算。
他的掌心贴上云孚的后背，正要轻轻地拍一下——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冷冽的气息。
一道从楼梯口射过来，冷得能冻住血液的目光。
死死盯着两人。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从脊椎到指尖，每一寸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你们在干嘛？”
司长英嘴角没有弧度，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信溪素已经里渗出来了。
云孚弹跳起步。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从枫的身边弹开。
蹦出去三步远。
又蹦出去三步远。
鞋底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串被点燃了的、在地上乱窜的鞭炮。
他靠在走廊的另一端，脊背贴着墙壁，两只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外。
“我我我我我我易感期——”
他的声音尖得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每个字都在发抖。
抖得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拖拉机。
“我就是说说说——抱一下——没没没没碰到——不不不不是——碰到了但是——但是——”
司长英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枫身上，落在枫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
枫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回来，攥进掌心里。
他的黑眸垂着，睫毛在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被当场抓包的、正在努力缩小自己体积的贼。
司长英走过去。
在枫面前站定，低下头。
看着枫。
“云孚，滚出去打几针抑制剂。”
云孚想说（他不想打抑制剂。）（他想说他只想让枫抱一下，一下就好，就一下。）
但他看着司长英那双冷得像两面没有温度的镜子的瞳孔，把所有的字都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动作快得像小鸡啄米，然后转过身，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司长英伸出手，指尖抵住枫的下巴，微微抬起，让那双黑眸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碰你了？”
枫赶紧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碰到你了。你的手，搭在他后背上。”
枫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说他支付我300万，只是抱一下，有钱不赚是傻子。”
第88章 反噬
这倒是让司长英没有想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倒是敢想。”随后，他拿出一张卡递给枫。“不限额，随便用。”
枫爱钱。
但他没收。
这是另一种施舍，和他自己一刀一刀杀出来的还是有区别。
不喜欢。
“不要。”
“为什么？你是我老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更何况这些？”司长英急了，他不喜欢枫不要他的东西。
“你有病，你不理解。”枫不想多解释，尤其是和这个人。
司长英：“……”
他有病他知道，但为什么枫不解释，他想听。
这时。
枫感到手指有些发烫，一种灼烧感传来，他低头看。
是血戒。
那灼烧感，沿着血戒的边缘，直达手掌，快速转移到手臂，到达心脏。
“唔……”
枫捂着心脏痛出声。
“老婆！”司长英惊呼一声。
“帮忙找个人，找南弦夜……这玩意在提醒我。”枫抬起手，将戒指举到司长英面前。
司长英将枫抱起，走向卧室。
他释放出大量的信溪素，包裹着枫。
枫感觉到缓解许多。
闭上眼睛，放松不少。
……
第二天清晨。
枫还在卧室里沉沉地睡着。
云孚门开了。
他探出头来，金色的短发还翘着，睡眼惺忪。
然后。
他看到司长英靠在走廊的墙上，愣了一下，他习惯性地弯起嘴角，露出两个梨涡。“表哥，早——”
“你去一个地方。”司长英没有看云孚。
云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的嘴角还弯着，但梨涡已经浅了。
“哪里？”
“苏赫罗那里。”
云孚的神情变了。
“……为什么？”
“你被我交易了，你应该感到荣幸。”
云孚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着，瞳孔震颤。
他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攥得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纹里，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小动物。
“表哥，你怎么可以让我去那个老变态那里，他不喜欢Omega，却喜欢强攻Alpha。真的很变态。”
“不去。我怎么可能去他那里……我是云家继承人——为什么要让我去那里？”
云孚情绪很激动。
“第一，我老婆有笔违约的账需要你去抵消。第二，苏赫罗那里有我老婆要的信息。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应该招惹我的老婆。”
云孚表情变了。
他去那里都是因为枫。
这样想想，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这样一来，他就见不到枫了。
他不甘心。
司长英动了。
走廊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压缩成了固体，压在了云孚的胸口上。
云孚的膝盖弯了，他撑住了门框，没有跪下去，但他的腰弯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后脑勺，按得他整个人往前倾，额头几乎要撞到门框上。
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了。
那股气息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走廊尽头。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无声地出现了。
他们走过来，步伐整齐，表情平静，像两台被远程操控，不需要任何感情的机器。
他们在云孚面前站定，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手臂。“得罪了，云三少。”
“表哥，我去，我愿意，记得告诉等我是为了他愿意的……”云孚欲哭无泪，他这是为自己心爱的人牺牲。
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像一只还在打哈欠的猫。
“云孚呢？”
他随口问了一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团金色毛茸茸的身影。
司长英坐在他对面。
“受不了实验，回家了。”
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就说他怎么扛得住。回去挺好，没必要受那个罪。”
“老婆，来。”
司长英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枫没有过去。
他反而站起来想走，刚站起，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
司长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的，扣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收，枫整个人就栽进了他怀里。
“又不听话？”
他的手指从枫的手腕滑到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痒得枫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在他怀里猛地弹了一下。
“司长英！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枫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我哪样？我昨天什么都没做，今天做好不好？”
枫从司长英怀里蹦出去——“滚远点！”
“我有南弦夜的消息了。”司长英说。
枫的动作停了。
南弦夜？
南弦月的哥哥。
枫扭过头——从炸毛的猫变成了一只竖起耳朵，警觉但又忍不住想往前凑的狐狸。
“他在哪儿？”
“现在知道急了？”
“不听话的小猫，是要受惩罚的。如果你让我开心——我可以不罚你。还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枫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看着司长英，脑子里有一万句脏话在脑海同时往外涌——
他把这些话全部咽了回去，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你要怎么开心？”
司长英笑了。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枫的腰侧不紧不慢地画着圈，声音慢条斯理的，像在下一盘他已经赢定了的棋。
“去餐厅。”
枫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司长英说的是哪个餐厅。
那回来之后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的——玻璃餐厅。
梦里他总是从那个位置往下掉，每次都在落地的前一秒惊醒，心脏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行。”
“不去。”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多说一遍就能让这件事翻篇似的。
司长英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反而更深了。
这么怕？
他的手指从枫的腰侧移到他的后颈，掌心覆在那块后脖颈上，拇指在边缘轻轻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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