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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许……”
那个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压制了很久，几乎要将说话者本人撕裂的愤怒。
“……绝不！！！”
然后。
枫感觉到了什么。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五根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又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是另一只手。
从他的腋下穿过，环住了他的胸膛。
一个人弯下腰来，把身体贴得很近，近到枫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那个人的呼吸喷在枫的脖颈上，灼热的，急促的，带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咖啡的气味。
那个人在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枫的身体像一袋被泡烂了的面粉，软塌塌的，没有骨头，没有力气，连最基本的支撑都做不到。
那个人把他背了起来。
动作很笨拙——
那个人背着他，开始往外走。
脚步很沉。
他感觉到了风。
那是自由的味道……
是出去了吗？
医生只是一个普通Beta，一个性格甚至有些懦弱，在苏赫罗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只会低着头做事的医生。
但他把那些保镖全部用药放倒了。
一个普通的Beta医生，在一座属于SSS级Alpha的地盘，把那些S级Alpha保镖全部放倒了。
这不是勇气——这是疯了。
他做了一件他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枫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这个人的体温——偏高。
像是发烧了一样。
枫的手指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握紧，只是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说：（我还在。我还活着。)
医生没有感觉到。
他只是在走。
在夜色中，背着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准的Omega，走向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方向。
……
一个月后。
枫彻底醒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双眼睛确实是自己的。
眼皮很重，重得像两扇生锈的铁门，他推了很久，推得很用力，用力到整个头颅都在微微颤抖，才终于撑开了一条缝隙。
眼珠也像要爆了一般。
他还活着？
“醒了？”
第14章 老孙
“感觉怎么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张脸离他很近。
枫看着他，反应了很久。
然后。
他想起来了。
那个医生！
枫的身体本能地紧了一下。
“别怕。是我救你。”
“我叫孙先仁。我是……我是那个医生，你叫我老孙就行。”
他停顿片刻，似在等枫消化话语，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攥紧又松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只是个普通的Beta，五十岁了。这世上像我这样的人太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身上没有释放的气息，没有等级，没什么本事，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医生。”
随即他飞快抬眼瞥了枫一下。
眼神转瞬即逝，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Beta医生，此刻竟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老孙抬手扶正眼镜，深吸一口气，语气骤然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反倒带着沉压已久的重量：
“他们不珍惜你。”
“你不是一般的Omega，你是金色的，这世上我从未见过，你是独一无二的。”
“那些Alpha只看等级，SSS级时把你当宝，降为SS级就开始犹豫，到了A级，苏赫罗就要像处理过期货物一样把你丢掉。”
他眼眶泛红，愤怒与悲伤交织，嘴唇不住哆嗦。
“所以我把你救出来了，你安全了。”
老孙不敢再看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肩膀微微发颤。
枫沉默许久，试着撑起身，可浑身虚软无力，手臂刚撑起便滑落，重重跌回床上。
“别动！”
老孙猛地起身，声音里满是惊恐，快步伸手按住枫的肩膀，托住他的后脑轻轻放回枕上。
“你现在身体极度脆弱，被彻底掏空了。”
“在地下室里你没进过食，被过度抽取，又无营养补充，体重极速流失，肌肉萎缩，胃也萎缩了，只能先从流食慢慢调养。”
他声音更沉，带着难掩的愧疚：
“还有你的腺体，反复被针头穿刺，加上旧伤与毒素残留，损伤极重，又降级为A级，后续会不会继续下降，我不确定，体内残留的毒素何时会复发，我也不知道。”
说罢。
他愧疚地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垂落，整个人显得颓丧又无力。
枫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里轻轻动了动。
“他们……不会再抓我了吧？”
老孙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不会了。你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更何况……你的等级一落再落，暂时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了。”
枫彻底松了一口气。
如此。
太好了。
许久。
老孙抬起头，眼底红意未消，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浅淡笑意，轻声呢喃：
“你活着就好，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谢谢。”
老孙很意外，没有想到枫会对他说谢谢。
毕竟他可是那个刽子手。
枫缓缓闭上眼。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还活着，仅此而已。
……
一个月前。
枫逃跑的那天傍晚。
管家将枫逃跑的信息汇报给司长英，他提前一小时回到古堡——
取消了会议。
缓步走遍古堡，释放出的气息如潮水漫过每个角落，搜寻着那股雨后冷杉的气息。
司长英站在古堡门前。
神色平静。
无怒无焦。
唯有粉色长发随风微动。
“跑了。”
随后数日。
司长英的人全城搜索，翻遍枫消失的路段，只找到零星痕迹，线索最终中断。
直到第三天。
“大人，黑市那边有消息。”
助理推了推眼镜。
“金色气息现身，等级标注SS级，价格疯涨离谱，是从未见过的稀有品类，最终报价飙至一百亿1滴，整个黑市震动。”
“是他，找信息源头。”
去黑市的人很快将结果传回来。
“大人，是苏家。”
“苏赫罗？”
“是，应该落在了他手里。另外——实验室那边同时传来消息。研究有了突破。”
司长英一顿。
抬眸看过去。
“实验室用Omega-sss1的气息做了一组试验——将他的细胞用于克隆实验。结果惊人出奇！”
“实验成功了，意味着我们可以克隆出无数的SSS级Omega，不过，克隆体等级目前还只是S级。”
助理将视频递给司长英。
视频中一个墨色长发的Omega，正在苏醒。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
竟然和枫有八分相似。
只是视频中的人更加妩媚，更加撩人。
实验体似乎正在探索，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
见此，司长英没有犹豫。
开口吩咐。
“实验室的工作加倍，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被投入到研究中，升级他。”
司长英暂时放弃找枫。
既然人在苏赫罗那里，便不会再逃走，他可以晚一点去要人。
一旦克隆实验成功，那将是历史革命。
司长英亲自带队。
每天在实验室里待到凌晨。
一个月后。（枫被救走后，刚刚醒来的时间）
司长英找到了苏赫罗。
悬浮车停在苏赫罗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苏赫罗在客厅里等他。
银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深色家居袍，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慵懒随意，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但那只端茶杯的手，在司长英走进来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
“他在哪里？”
“走了。被一个医生带走的。”
司长英的眉头动了一下：“带走了？”
“嗯。”苏赫罗放下茶杯，“不但走了，一来就杀了我一个S级的Alpha保镖。真是厉害。”
司长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淡。
转瞬即逝。
但苏赫罗看见了。“你笑什么？”
司长英没有回答。
苏赫罗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他现在身上的气息很低。不用特殊方式，很难找到。”
“什么意思？”
苏赫罗看着他，绕了弯子：“气息含量不足。如果他逃得很远，靠探知……恐怕难以察觉。”
司长英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转身离开。
……
另一边。
枫在老孙的照顾下，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
基本的能动性已经没问题了，虽然体质还没回到从前的水平。
但比起刚从地下室出来那会儿。
已经好了太多。
老孙很穷，没什么钱。
为了给枫买营养剂调理身体，他把本就不多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柜子越来越空，但他看着枫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倒也不觉得什么，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这天。
枫在屋里活动了一番手脚，转头看向他。
“老孙，能不能搞到枪？”
老孙一愣：“枪？”
“嗯。”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以前是个杀手。我想，或许我可以在这里重操旧业。”
老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那个保镖喉咙上的一刀——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难怪。
原来有这样的身手。
他吞吞吐吐地开口：
“枪……黑市上倒是能买到。不过价格……有点贵。我现在……拿不出来。”
第15章 蝴蝶刀1
枫扫了一眼这间屋子。
家徒四壁。
墙角堆着几个空了的营养剂盒子，厨房的柜子半开着，里面只剩几包不知名的泡面。
就这样穷的情况下，老孙反倒是给他买的补品，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一盒都没少。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
“那匕首呢？锋利的刀刃也行。”
老孙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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