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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大人饶命……”村长没有想到这个人比怪物还可怕,杀人都不需要动手。
苏赫罗走过去,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在村长身上。
“喊什么喊,老头,带路。”
村长疼醒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了半天。
“……是。”
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在前面。
老崖洞在一座陡峭的山壁上,洞口被藤蔓和苔藓遮住了大半,像一个半睁半闭,长满了绿毛的眼睛。
苏赫罗刚到洞口,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臊味,让人反胃。
他停了一下,湛蓝的瞳孔微微眯起。
封豨。
一种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脑子里却只有一根筋的蠢物。
这东西看起来吓人,实际上除了蛮力和那一身硬得像铁甲的皮之外,没有任何值得忌惮的地方。
“一头蠢猪都怕,你们活着有什么用?”
他释放了信溪素。
睡莲与雪松的气息从体内喷涌而出,清冽而凛冽,像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巨剑,直直地砸进了封豨的身体。
封豨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嚎叫。
它的身体猛地僵住。
然后。
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高塔,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它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死得透透的。
苏赫罗跨过封豨的尸体,走进了洞里。
洞很深,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面腐烂了几百年的气味。
“真恶心。”
苏赫罗抱怨了一句。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在洞壁最深处,看到了医生画出来的那种草——腐毒草。
通体漆黑,叶片肥厚,叶脉是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凸起,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苏赫罗伸出手,一把摘下。
就在腐毒草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整个山体猛地一震。从脚下、从头顶、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整座山像是活了过来。
苏赫罗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洞壁,掌心摸到的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湿润的像是皮肤一样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裂开的地面。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终于明白了。
整座山,是一条地龙。
他刚才扒下的那株腐毒草,不是长在山体上,而是长在地龙的舌头上。舌头上最敏感的那根味蕾,被他连根拔了。
地龙醒了。
山崩了。
整座山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巨兽,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岩石崩裂,泥土飞溅,树木被连根拔起,方圆几里的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像有一只手在底下疯狂地搅动。
苏赫罗从崩塌的山体中冲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他站在摇晃的地面上,看着眼前那条从山体中挣脱出来的巨兽。地龙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巨大从头顶裂到腹部的嘴。
嘴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倒刺般的牙齿,而那株被他摘走的腐毒草,就长在它的舌尖上。
它没有视觉,没有听觉,但它能感觉到——感觉到舌尖上那株陪伴了它千万年的草,被人拔了。
苏赫罗的信溪素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睡莲与雪松的气息像一场无声,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碾压过去。
他的能力——精神攻击、防御——在这一刻被他推到了极致。
精神攻击像无数根无形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入地龙那庞大到近乎愚蠢的神经系统。
防御型气息在他身体周围凝结成一层透明的、坚韧的、不可穿透的茧。
地龙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根覆盖着倒刺的尾巴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它发了狂。
疼痛让它疯狂,疯狂让它失去了最后一丝被驯服的可能。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翻滚、甩动、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震颤,每一次翻滚都让山石崩裂。
苏赫罗站在它面前,像一个渺小,随时会被碾碎的蚂蚁。
他在等。
等地龙露出破绽。
等它的疯狂消耗掉它最后一点体力。
地龙的嘴张开了。
那张嘴从头顶裂到腹部,像深不见底的深渊。
苏赫罗见机踩上了地龙的舌尖——将所有的信溪素压缩在掌心,然后一掌拍了出去。
地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建筑,从中心开始塌陷、崩解、化为齑粉。
它的身体一块一块地脱落,像被风化了的岩石,像被烧尽了的灰烬,在风中散开,消失,什么都不剩。
苏赫罗站在一地狼藉之中,脸上全是灰尘和泥土,衣角被烧焦了一大片,手指上还残留着地龙舌尖的黏液和腐毒草漆黑的气息。
他低下头。
看了看手里那株完好无损的腐毒草,将它收入怀中,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屋子。
小姑娘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枫的嘴边。
枫张嘴,咽下,动作缓慢但很配合。
小姑娘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又递过去。
苏赫罗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走开。”
第140章 人都吓跑了
小姑娘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下来,连连后退,退到墙角,缩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苏赫罗走过去,将腐毒草从怀中取出,丢给医生。
医生手忙脚乱地接住,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能续命的圣物。
“草带来了。如果不治好,你会死得很难看。”
医生抱着腐毒草,头点得像鸡啄米。
“能治好……能治好。”
苏赫罗没有再看他。
他端起那碗粥,在床沿上坐下来,舀了一勺,送到枫的嘴边。动作不熟练生硬,勺子的角度偏了一点,粥差点从旁边漏出去。
枫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顾不上拒绝,他想吃,想快点好。
他没有多想,张嘴,咽下。
苏赫罗又舀了一勺。
这一次角度好了很多,粥稳稳地送到了枫的嘴里。
他喂得很慢,每一勺都要等枫完全咽下去才递下一勺,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和专注的事情。
苏赫罗的耳朵从耳尖开始红,整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第一次喂饭的苏赫罗,脸红了。
这种感觉。
好奇妙。
一个很乖的人在吃他喂的饭,感觉很满足……对,是满足。
枫将最后一口粥咽了下去,碗底见了光。
医生便端着药碗凑了上来,黑乎乎的汤汁冒着热气,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紧。
医生将药碗递到苏赫罗手边,小心翼翼地说:
“要趁热喝,凉了药效就打折扣了。”
苏赫罗接过药碗,在床沿上坐下来。他舀起一勺,送到枫的嘴边,动作比刚才喂粥时又熟练了几分。
枫没有犹豫,张嘴咽了下去。
药汁苦涩得发苦,苦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整碗。
苏赫罗将空碗放在床头,目光便落在了枫的腿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缠满纱布的腿,像是在等一个奇迹。
他等了很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变化都没有。
苏赫罗转过头,看着医生。“你说的可以治疗好。为什么没有变化?”
医生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心里在想,这人该不会没有常识吧,什么药吃下就会有效果。
“这……这要等药效发挥……药需要时间吸收……不是立竿见影的……您别急……”
苏赫罗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收回了目光。
后面等到瞌睡都来了,头一歪银色长发散落在床沿边,趴在枫的身旁睡着了。
第二天。
枫先醒了。
他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胸口不再闷得发慌,脑袋也不再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试着动了动那条受伤的腿——痛感还在,但没有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锐痛了,变成了钝钝,可以忍受的酸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睡着的苏赫罗。
苏赫罗醒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好些了吗?”
他急切的问。
枫点头。
然后。
苏赫罗扫了一眼屋子。
墙角空空荡荡,医生不在,小姑娘也不在。该死的村民!居然趁他睡着的时候跑了。
苏赫罗的眉头拧了起来。“下次见到他们,一定杀光。”
枫撑着床面,慢慢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没有之前那么艰难了。
苏赫罗的手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干嘛?”
枫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人都跑了,起来煮饭呀。”
苏赫罗按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松开。
他看着枫,看了两秒,然后将枫的身体轻轻按回了枕头上。
“我来。”他说。
枫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他确实需要多休息,伤口正在愈合,腐毒草的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多躺一天就恢复得快一天。
他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苏赫罗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村里很安静。
没有鸡叫,没有狗吠,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这个村庄的人,害怕他。害怕到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拖家带口,背着铺盖卷,像躲避瘟疫一样从这片他们生活了几辈子的土地上逃走了。
整个村庄,只剩下他和枫两个人了。
“该死的村民,下次见到,全部杀光。”
苏赫罗四处搜刮,捡到一些残留的食物。
他回去开始做饭。只不过,他做出来的东西难以形容。
枫没有挑剔,一碗一碗地吃完了。
三天后。
枫可以下地了。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右腿落地时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步伐不快,但很稳。
苏赫罗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开口了:“好了就出发。别想我再伺候你。”
枫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个人好似有病一般,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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