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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意只提了一个要求,删除那则视频。
张家以新媒体起家,靠报刊新闻在h市站稳了脚跟,名下报社成百上千,是不少人都想拉拢的对象。张既然喜欢陆晚意,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那则关于陆珩的视频,终于被删了。
天气:晴。
陆张两家联姻之后,贾家没有袖手旁观。他们从中挑拨,给张既然送各种各样的女人,张既然都拒绝了。
贾家不死心,转头给张既然送男人,故意让陆晚意撞见。
陆晚意没有生气,只是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
她不在意,张既然反而恼了。他开始想方设法吸引她的注意力,故意在她面前做一些出格的举动,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陆晚意依旧如常。
她的淡然彻底惹恼了张既然。
婚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既然对她的情意越来越少,又或者说,张既然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陆晚意。他只不过是不甘心。
不甘心学生时代被她拒绝,不甘心自己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所以在张家站稳脚跟之后,他拼命想拿回曾经得不到的东西。
陆晚意在张家受的那些苦,从不跟任何人说。她从不告诉家里。陆家的人都是这样,陆珩也好,陆晚意也好,有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绝不牵连家人。
天气:雨。
陆晚意死了。
张既然为了看到她向自己低头求饶的样子,把她送给了贾致远。
陆晚意恨贾致远。
她比谁都清楚,是贾家让一切走到今天这一步。贾家罪恶滔天。
在被送往贾家的车上,她夺过了方向盘。
车辆失控,直直撞上了正等着看好戏的贾致远。
陆晚意死了。
贾致远也死了。
张既然重伤,被送进了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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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阴。
陆珩将陆晚意的后事一件一件处理了。他面色如常,声音一如既往,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任何波澜。他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签文件。
咖啡依旧不加奶加糖,喝完一杯再续一杯。
可我知道他不对劲。
他不再摔东西了。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他还会摔东西,水杯,花瓶。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摔了。他变得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分涟漪。
他不再让我陪他加班。
每天晚上,他准时回家,准时洗漱,准时躺下。可他真的睡着了吗?我不知道。好几次我半夜醒来,却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我走出去,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在深秋的夜风里一动不动。
他在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只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无声的陪伴着他。
陆珩什么都没说,静静坐着。
过了许久,他突然出声,
“她说…她不想嫁人,不想被困在深阁里。那是她十八岁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那时候父母替她考虑了以后的路,为她以后做出了抉择,当时晚意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可是几个月前,她却跟爸妈说,她喜欢张既然,想嫁给他。”
“我该拦着她的。”
“是我的错。”
陆珩这么说,我忍不住摇头,“不,不怪你。”
“你也没想到会这样。”
陆珩什么都没再说,我的安慰并不能缓解他心里的苦。
他起身回了房间。
天气:阴。
程晨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若说那则视频之后,让程晨变得不怎么爱说话,那么陆晚意的死对他的打击甚大。
可他不敢哭。不敢闹,只能拼命学习,压下心底情绪。
他从未在陆珩面前泄露过悲怆的情绪,他怕陆珩也难受。
只是有一天晚上。
公司里只剩下我们俩。
程晨忍不住崩溃了,他抱住了我,绝望大哭,
“林哥,我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好好的。”
“我要怎么做才能报仇。”
第239章 好喜欢你
我回答不出程晨的问题。
若是我知道的话,或许就能解除陆珩的烦恼。我抱着程晨,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他。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扫到门口的阴影。
我愣了一下。那个影子很长,斜斜地落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我认得那个影子的轮廓宽肩,窄腰,微微垂着的头。
陆珩没有离开。
程晨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
我没有转头去看他。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的弟弟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而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把他从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里拉出来?
我试过了,我每天都在试,可他的手我握得再紧,他好像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好像真的没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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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陆晚意的死,陆家与贾家彻底成了死敌。双方势如水火,生意场上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让半分。陆珩把所有的精力都投了进去,没日没夜的对抗着。
终于,在次年三月,陆家找到了贾家昔日所行的恶事。那些被贾致远伤害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找了出来。被害者的家属拉着横幅,在贾氏大楼前哭诉,控诉贾致远的罪行,哭得撕心裂肺,声声句句都是贾致远的恶行。
其中,水产杜家是受害者之一,他的反应最为激烈,痛恨贾家,如今找到机会,恨不得要贾家永世不得翻身。
这件事在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H市。
贾家的股市开始动荡,像一面出现了裂纹的墙,裂纹越来越大,最后轰然倒塌。资金链断了,公司再也无力运转。曾经不可一世的贾家,终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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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五月,张家张既然在医院苏醒。
陆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陆家的矛头直接对准了张家。只有一句话,交出张既然。否则,贾家的下场就是张家的下场。张家识趣,或者说张家也害怕成为第二个贾家,果断交出了这颗已经毫无用处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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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一个晴朗的天。
张既然死了,死于“意外”。
新闻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像是花边新闻,不值一提。
那天傍晚,陆珩去了陆晚意的墓地。他带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蹲在碑前,把花放好,然后伸出手,轻轻擦了擦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晚意。”
“哥哥给你报仇了。”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他蹲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随时会坍塌的雕像。
后来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林意,”他说,“我的心愿已经了了。只是还剩一个程晨,我不放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你不会有事”,可那几个字在喉咙里转了几圈,终究没有说出来。
陆珩的身体情况,他看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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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八月,陆珩将整个H市清理了一遍。那些蛀虫,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被他一个一个地揪了出来。他做得很干净,干净到那些被清理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没有了还手的余地。
那天傍晚,他坐在阳台上,看着西沉的太阳。
“林意,”他没有回头,问我,
“你看我像不像那轮即将落山的夕阳?”
“不像。”我把涌上来的情绪死死地咽了回去,
“你像朝阳。”
他转过身来看我,他笑了。
我终于见到了他的笑容。
那个笑容好看得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可我的眼眶太热了,热到我不得不别过脸去,假装被风迷了眼,偷偷把泪意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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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程晨正式进入公司。陆珩亲自带他,从最基础的东西教起,事无巨细。程晨学得很认真,可他毕竟还小,很多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陆珩有时候会摇头叹息,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紧迫感,
“时间要是再长点就好了,我怕他学不会。”
我蹲在他身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程晨很聪明的,会学会的。”
陆珩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从那以后,陆珩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总是在半夜起来,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任凭夜风吹着他越来越单薄的身体。我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在不远处默默地陪着,给他留一件外套,给他倒一杯温水,在他回屋的时候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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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陆珩对程晨说,
“等你真的能接手公司之后,我也能休息休息。”
程晨听进去了,从那之后,程晨拼了命地学。
他不敢有一丝懈怠,白天在公司,晚上在家里,连吃饭都在看报表。
我知道,程晨是想让他哥早点休息。
陆珩为此很骄傲。他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他看着程晨的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那天晚上,他多喝了些酒。
他醉倒了。
他歪在沙发上,呼吸变得又轻又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压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了。我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他的皮肤是凉的,我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在梦里。
“陆珩,”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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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三月,程晨已经能够胜任他哥的位置。
他开始独立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不会再出什么大的差错。
陆珩去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他和他之间传话。重要的文件我带给他,他看完了签好字,我再带回公司。
他越来越嗜睡,总是睡到大中午才醒。我也不催他,就在客厅等着,等他醒了,把热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等他吃完了再谈那些文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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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程晨正式接手了公司大小事宜。陆珩把一切都交了出去,干干净净的。
他不再管公司的事了。程晨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会打电话来,他偶尔接,偶尔不接。不接的时候我就替他转达。
第240章 是朋友
而我一直陪在陆珩身边。
他依旧爱睡。
起得晚,睡得早。
我每天都叫他起床时,便看见他头发乱糟糟的,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那个样子的他一点也不像陆总,像一个赖床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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