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朝裴长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
不能明着动手,还不能暗着使绊子么。
裴长明对跟随身侧的家仆道:“听我号令,今夜在禁海附近设置障眼阵,必须将整片海域完全笼罩住。”
“是!”
看着好几位随性的金衣修士领命而去,裴长明朝楼压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你不肯让出观鲛阁,那他就把整片禁海用障眼法罩住,让你即使住进观鲛阁也无济于事。
给脸不要,这就是跟裴家作对的下场。
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要脸,林甘棠当即咆哮起来:“大家都来看呐!原来裴家就是这么仗势欺人,欺负我等小门小派的!”
“抽奖本来就是各凭本事,自己运气不济还要来强取豪夺我们的奖卷,相商不成,先是威胁,现在直接要把禁海封上,自己看不到也不让别人看!”
“仙盟副宗主的弟弟就能为所欲为,欺压弱小!没天理没公道了,谁来给我们做主啊!”
她这么一喊,还真有路过人的过来瞅几眼,但看到当事人是裴长明后,赶紧又缩头转身离开。
没人敢惹这个麻烦。
熊勤赶紧去拉她,“行了,不就是看个鲛人么。听说那观鲛阁有整整一层楼,看不到鲛人,咱们能免费住一层楼也不错啊。”
其实他是不想给师父添麻烦,这个裴长明显然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为了看个鲛人就大打出手,实在得不偿失。
闻知也感觉出对方身上气息很强,甚至比师父还要略胜一筹,况且对方手下还有多名随行家仆,看腰间坠的玄黄紫玉,竟然都是元婴修士。
两方相斗,成羽门必败无疑。
江自从握紧折扇,看向楼压星,传音道:打不打?
楼压星:打不过。
江自从:……
楼压星开口:“算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计较,那咱们就公平的来一局。如果我输了,我自愿将奖卷双手奉上,但若你输了,今夜不得入住流珠楼,今后我不想任何一个裴家人再出现在我眼前。”
裴长明没想到他会提出斗法的要求,不禁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你想怎么打?一对一直接一局定胜负?还是各出三人,三局两胜?”
楼压星却摇头:“不打。”他提出一个更匪夷所思的办法,“既然我们都想看鲛人,那就看看鲛人更愿意被谁看吧。”
说罢,他目光看向禁海的方向,“我们各自派出一人,只身进入禁海,其他人不得干涉协助。看谁能在海里找到这张奖卷,谁就是今晚的胜者。”
楼压星手中的奖卷化作一道流光,朝禁海方向直射而去,疾如闪电,瞬间消失。
“我已经把奖卷扔进那片禁海,现在就各凭本事了。”
裴长明眼中些许讶然之色,没料到他会这么做。
岭南禁海沙玥湾是鲛人一族生活的领域,虽然鲛人性情古怪,攻击性强,但单论武力并不算高,甚至不及一些中级魔兽。
可鲛人族却有一个很可怕的特点,就是极其排外和抱团。在遭遇外界的入侵或攻击后,族内的任何一只鲛人受到创伤,这片海域的所有鲛人便会立即群涌而上,将敌人牢牢困住,不死不休。
而且鲛人族的歌声有与生俱来的魅惑之力,能控人心智,如果不是道念一系的修士,很难抵抗得住。
楼压星:“机会我给你了,不敢吗?”
裴长明眉心蹙起,他倒不是不敢,只是觉得其中有诈。
但这时刚才大哭不止的男童,又扯住他的袖子不停哭喊:“爹爹!爹爹!去嘛去嘛,我要看鲛人,求求你了爹爹!”
美妇将儿子抱起,对裴长明道:“我看那禁海也不过是名字唬人罢了,这一路走来,不是还有小贩在那里捞鱼吗?”
她朝身后这些跟随的修士看了眼,道:“选一个水系灵根的下去,直接把那片海域的水挡开,还怕找不到奖卷。再说没了水,那些鲛人肯定不敢过来。”
裴长明觉得此言在理,他目光朝身后扫去,点了一人:“曾流,你去。”
被点名的人明显目光有些闪躲,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颔首:“是师父!”
楼压星转头看向闻知,后者不言而喻。
闻知毫不意外,甚至说,这次楼压星没有选他,而是选了别人,他才觉得不可思议。
闻知微微颔首,也跟着曾流的方向走去,擦身而过,林甘棠双手握拳,大声鼓劲:“加油闻师兄!”
熊勤拍住他肩膀,眼神调侃:“我们在岸边等你了,闻大美男子。”
闻知笑了声,把他手甩开。
其他弟子也纷纷道:“闻师兄加油!”
还没凯旋,就已经一路高歌,一路欢送。
这副习以为常的做派,把江自从看得一愣又是一愣,“不是,你经常让他这么挑战极限?”
他看过原著,知道闻知的不朽树血脉最早就是诞生于海,与鲛人族本脉同源,所以鲛人会对他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感,就算闻知毫无防备的跳进禁海,那些鲛人也不会伤害于他。
但关键是,闻知本人并不知情啊!
如今楼压星直接叫他去禁海捞奖卷,对于一个不知情的人来说,简直跟逼他送死无异。
可无论是闻知的反应,还是成羽门其他弟子的反应,竟然斗这么稀松平常。
楼压星只回两个字:“信任。”
无论是闻知,还是成羽门的其他弟子,都对他有足够的信任。
他们坚信,师父无论做出何种决定,肯定自有道理。师父不会拿弟子的性命作儿戏。
为了见证这场比试的结果,成羽门和裴家的人都随之一同来到沙玥湾。
这片海域形似一轮玄月,镶嵌在沙滩海岸上,此刻海面微风徐徐,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浪声。夜深中,水色幽深湛蓝,仿佛黑不见底的深渊,又似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看起来,好像也并无特别之处。
但就是这么一片看似普通的海域,周围却设着数丈高的尖锐栏杆,赤红铁链环绕,随着一众人的靠近,铁链之上立即闪现出道道紫电,噼啪作响。
不过这种阵法也只是看着唬人,吓吓一般修士。
裴家派出的那名,名唤曾流的弟子,掌心涌出一道涓涓水流,在掌心凝成一把长刀,他挥掌而去,朝着赤红铁链直直砍下,水刀触电,顿时环绕的紫爆发出一阵耀眼火花,继而寂灭。
曾流徒手掰开栅栏,从中间的空隙走进去。
裴长明见此满意的点点头,见闻知还停在远处,以为他是畏惧铁链上的紫电,便道:“曾流已经将铁链上的紫电消除,这法阵伤不到你,直接钻进去吧,别浪费时间。”
美妇怀中的男童却伸着胳膊,朝已经靠近禁海的曾流喊叫:“笨蛋,快点跑快点跑!磨磨蹭蹭干什么,你这个蠢货!赶紧把我的奖卷找到,不然把你的双手双脚砍掉!”
然后朝着闻知吐出舌头,使劲做鬼脸:“傻瓜傻瓜!待会就淹死你,让你抢我的东西,下等人、臭傻瓜!”
闻知没理会,召出破霄,朝着眼前栅栏挥剑而下,瞬间,刚才被曾流熄灭的电流,又重新环绕起来。
他毫不畏惧,径自持剑飞上栅栏顶端,一跃而下。那紫电在他周身环绕,却触碰不到他分毫。
闻知御剑飞去,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曾流。
这一幕看得裴长明不禁眉心微蹙,增流虽然在他的一众弟子中,虽然算不得多出色,但也是个元婴期的高手。
这个叫闻知的小子,看起来也只是个金丹中期,但身法诡谲,他甚至看不透他到底是何灵根。
第49章 违约
比试开始。
曾流站在岸边, 拿出一个紫皮葫芦。他动用水系灵根,将面前这片海域的水一点点抽离,吸入到手中的葫芦中。
这紫皮葫芦是一种储物法器, 别看只有巴掌大小,里面却足足有不亚于一座宫殿的空间。
虽然装下整个沙玥湾的海水有些勉强,但把面前十丈远的水抽干, 还是绰绰有余。他先将面前这十丈远的海域与周围的水隔离开,然后吸干, 如此一来就能看到这里的海底有没有那张奖卷。
如果此处没有,他就将水放出,再换下一个位置继续抽,这样循环往复,虽然效率低了一些,却是最保准的办法。
而相比之下, 闻知的做法却是让众人心头一颤。
他竟没在岸边停留, 而是御剑直接落在了海面上, 破霄剑身被放大数倍, 但在广阔的海面,还是渺小至极。他立在剑上, 低头注视着海水, 忽然他目光一凝,蹲下身, 将手伸入水中。
这一幕,看得岸上众人皆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竟然将手伸进禁海中!
要知道鲛人夜晚的视力极差, 几乎跟半个瞎子无疑, 但这时候的鲛人却是最危险的。
看不见,也就意味着其他感官会在夜晚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听觉、嗅觉和触觉。只有在水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或者声音,鲛人都会立即发动攻击,将外族驱逐出去。
像他这样将手伸入海中,身上的气味瞬间就会顺着水流扩散出去,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告诉鲛人,这里有个大活人闯进了禁海。
“他在干什么?”裴长明忍不住问。
楼压星回答的理所当然:“找奖卷。”
“废话!我问他把手伸进水里干什么,奖卷是你亲手扔的,该不是你刚才在上面做了手脚,师徒俩串通一气,在这演戏吧!”
裴长明中气十足,吼起来更是有种审犯人的意味。
楼压星视线缓缓瞥过去,眼尾挑起些弧度,“既然这么好奇,你为何不自己过去看看?在这像只气急败坏的猴子一样大呼小叫,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你!”
裴长明怒目圆睁,眼角也跟着抽搐起来。他们裴家向来都是备受尊崇敬仰,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成羽门,就算是当今仙盟的三大理事门派,也都要礼让三分。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随即又被压下。比试还在进行中,在这争口舌之快也无甚意义,他就不信这个金丹期的小子能赢得过元婴期的曾流。
裴长明冷哼一声,别开眼。
海岸边,曾流已经搜索完了靠近岸边这一片的海域,目前一无所获,接着他就要朝着更远的方向搜寻。
他将葫芦投掷海中,葫芦落在海面上,瞬间放大数百倍,曾流飞身上前,金鸡独立之势站在浮起的前端,操控葫芦前进而去。
但过一会,葫芦仿佛遇到阻碍,猛然停在水面,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曾流仍在捏诀御水,他朝下看去,可水面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他尝试调动水流,将葫芦抬起来,可依旧是毫无用处,葫芦被牢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