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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烬没有打断，等着它继续。
“但吾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曾经远远地感应过它的存在。”
红月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努力回忆那种模糊的知觉。
“那时候吾还在上层区域活动，有一次路过一片深层的区域，那附近的规则密度高得可怕。
吾只靠近了一点，就被那股威压逼退了，吾不确定那是不是秩序主脑的核心，但那是吾所感应过的，最接近‘源头’的东西。”
虞烬转过身，目光落在红月身上。
“你还记得那个区域的大概方位吗？”
红月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记得，但不是精确的坐标，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顺着脉络一路往下走，应该能接近那个位置。”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吾那时候只是远远地感应过一次，这么多年过去，那东西有没有移动过，吾不敢保证。”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后，虞烬走到桌边，又看了一眼桌面上本子上画着的从肃清者身上截获的锚定纹路。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那些纹路，与红月指引的模糊方向缓缓重叠。
咔哒。
就像是两块缺失的拼图，终于在命运的齿轮声中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虞烬睁开眼，目光深邃，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第155章 深渊
他们一路向下。
黑暗在脚下无限延伸，第一批肃清者在他们踏入的瞬间便从阴影中浮现，五道银白色的身影伴随着刺目的光束炮齐射而至。
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秦述的数据流在身前展开，化作一面银色屏障将光束尽数吞没。
屏障表面瞬间分裂出五道细丝，如同毒蛇贴着地面游走，精准地缠住肃清者的脚踝猛地一拽，阵型当场崩散。
虞烬的阴影之力紧随其后，化作两道漆黑的利刃，顺着秦述撕开的空隙切入，将其中两名肃清者直接拖入黑暗。
等它们再被甩出时，核心程序已被彻底绞碎，化作一摊废铁。
剩余的肃清者还没来得及重组防御，秦述指尖微动，数据流如同暴雨般穿刺而过，将它们死死钉在了原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便已默契地踏过满地残骸，继续向下。
第二批、第三批肃清者接踵而至，数量越来越多，但两人的推进节奏没有丝毫停滞。
秦述主动迎上，交织成一张银色的巨网兜头罩下，将冲在最前面的肃清者同时困住。
虞烬在他身后，提线无声无息地探出，精准地钩住后方肃清者的核心，操控它们转身对准自己的队友开火。
“左边三个。”虞烬随口报了一句。
“了解。”
秦述连头都没回，指尖微挑，借着虞烬制造的混乱，将剩下的肃清者尽数贯穿。
他们的配合默契，硬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开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血路。
但越往下，肃清者的行为模式就越不稳定。
当秦述再次困住一个肃清者时，它身体突然出现了大量黑色斑点，像是某种有机物在金属表面疯狂生长。
它的动作变得狂暴，不再遵循任何战术逻辑，只是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同伴。
“它们的形态在改变。”
秦述果断切断了它的关节，将它踢入下方的黑暗中。
虞烬也看到了，他们对视一眼，加快了向下的速度。
当他们击溃了最后一波肃清者之后，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
黑暗变得更加浓稠，像是某种半固态的物质，挤压着他们的身体。
那些被打碎的残骸落在地上，开始融化，银白色的金属骨骼在黑暗中逐渐软化，最终化作黑色的液体，汇入地面之中。
然后，前方的黑暗裂开了缺口，无数道暗流从崩塌的缺口处喷涌而出，像是积蓄许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那些暗流中夹杂着破碎的音节，像是无数被淘汰的造物在死后留下的回声，那是被系统抛弃的失败造物。
全部堆积在最底层，经过发酵和腐烂，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恶意聚合体，如同海啸般倒灌而下，封死了所有方向。
秦述的屏障在身前展开，但因为冲击力巨大，他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虞烬的阴影之力在他身后铺开，将那些从侧面渗透过来的黑色触手逐一绞碎。
可那些触手被绞碎后立刻重新聚拢，像是永远杀不完。
秦述稳住身形，数据流不断修补着屏障上的裂纹，但那些暗流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虞烬在这种没有意识和形态的污染物面前，也没有十分有效的攻击手段，只能被动防御着。
“还有多远？”秦述问，声音里带着些喘息。
虞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白之轴，纹路的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亮，说明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
“就在这后面，那道屏障后面就是入口。”
秦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些暗流的后方，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整个空间的尽头。
但问题是，他们需要穿过这片无穷无尽的暗流才能到达那道屏障。
秦述将一波涌来的暗流撕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就被后续的填补上。虞烬也在周围布下了好几层防御，但每一次都基本在几秒之内被消耗殆尽。
暗流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疲惫，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就在这时，虞烬伸出手，将肩头的红月捏了起来。
红月被他捏在半空中，那两颗不对称的纽扣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语气里带着像是等待已久的兴奋。
“……终于轮到吾上场了？！”
虞烬将红月举到面前，看着它的眼睛，低声说。
“吃了这么多好东西，现在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红月的纽扣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从内部透出的光芒，前面一路收集的副本核心碎片全部喂给了它，此刻正在它的身体内苏醒。
红月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大吼。
“哼哼！让你们看看红月大人的伟岸身姿，都给吾接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红月的身躯开始膨胀，绒布撕裂，棉花迸散，取而代之的是由纯粹的能量和规则碎片构筑而成的巨大躯体。
一对巨大翅膀从它背后展开，遮天蔽日，它的四肢变得粗壮有力，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原本那两颗不对称的纽扣眼睛，此刻化作了两轮燃烧的红色月亮，悬挂在黑暗的深渊之中。
红月感受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满意地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锋利的牙齿。
面向那道正在压下来的黑色巨浪，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直接将那道黑色巨浪从中破开，暗流在冲击波的横扫下四散飞溅，像是被狂风卷走的乌云，露出了一条直通最底层屏障的通道。
红月没有停下，它全身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般撞向那道屏障。
屏障在它的撞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红月退后半步，再次发力，又是一记猛烈的冲撞，裂纹慢慢扩大，随着最后一次冲撞，屏障碎裂开来。
一道通往最底层的入口，显露出来。
红月回过头，看向虞烬和秦述，那两轮红色的月亮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两人没有犹豫，顺着红月撞出的通道，一头扎进了那道入口。
第156章 对峙
穿过碎裂的屏障之后，没有缓冲，他们直接坠入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整个空间广阔无垠，头顶看不到穹顶，脚下看不到地面，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黑暗。
而在这一切黑暗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正在跳动的东西。
它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表面布满了粗壮的黑色血管和蠕动的脐带状管道，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沉闷轰鸣。
秦述眯起眼睛，打量了几秒：“那就是秩序主脑？”
红月庞大的身躯在他身边缓缓降落，那两轮红色的月亮扫了一眼中央那个庞然大物，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怎么长成这样？吾还以为会是更帅气一点的东西。”
“长得像颗心脏。”虞烬说。
话音未落，主脑的攻击就到了。
一道漆黑的能量束直接从主脑表面射出，贯穿了他们原本准备降落的位置。
如果他们没有在下坠过程中本能地偏移了半米，那道能量束已经把他们三个人串在一起了。
秦述的数据流在指尖展开，红月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急速闪避，虞烬的阴影之力在身前铺开，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主脑的攻击密度远超他们的预期，第二道能量束紧跟着射来，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十道……无数道漆黑的能量束狂风暴雨般从主脑表面倾泻而下，覆盖了他们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秦述的数据流在身前展开成一面屏障，硬扛了一波齐射，屏障表面在瞬间就布满了裂纹，他的双脚在虚空中被冲击力推着向后滑行了数十米才稳住身形。
红月庞大的身躯在能量束的暴雨中闪转腾挪，但它的体型太大了，不可能全部躲开，几道能量束击中了它的肋部和后腿，在它身上留下了焦黑的贯穿伤。
虞烬的阴影之力挡住了射向他的几道能量束，但那些能量束击中阴影屏障的瞬间，屏障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光泽。
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虞烬立刻撤掉了屏障，但已经晚了，下一轮攻击中，一道由阴影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矛从主脑方向射来，形态和他的力量一模一样，但威力大了数倍。
虞烬侧身避开，长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虚空都撕开了一道裂缝。
“它能复制。”虞烬说，声音低沉。
秦述的数据流在身前展开，挡住了一波能量束的扫射，但那些能量束击中他的数据流屏障之后，屏障表面同样浮现出了那种诡异的光泽。
几秒之后，一道银色的数据流从主脑表面射出，形态和秦述的攻击方式一模一样，但威力更大，更加狂暴，像是一条银色的巨龙朝着他扑来。
秦述的数据流在身前交织成一张网，试图拦住那道攻击，但那张网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碎了，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也在学我的。”秦述说，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
与此同时一阵诡异的重力降临，不是那种渐进式的增强，而是一瞬间的全力释放。
身体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往下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着他们往深渊里摁。
秦述的数据流在身体周围炸开，试图撑起抗压屏障，但重力场的强度远超他的预期，屏障在形成的瞬间就被压碎，碎片还没消散就被重力场扯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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