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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立刻传来闫阳急促的回应，背景充斥着设备全速运算的尖锐警报。
“收到！重新测算能量模型，强行过载干扰大概率引发能量反冲，波及范围会溢出房间！是否确认执行E方案？风险模型判定为高危！建议切换备选F方案，局部破坏延缓扩散，引清洁单元介入处理！”
“执行E方案！倒计时三秒！干扰生效后立刻规划撤离路线！”
虞烬厉声定调，侧身滑步躲开横扫而来的粗壮藤蔓，反手手斧斩断缠向脚踝的细藤，断口腥臭粘液喷涌而出。
他抬手咬掉燃烧弹保险针，掌心牢牢攥紧这最后一枚杀伤力极强的武器，目光死死锁死房间中央，那团和老人残躯交融搏动的藤蔓心脏。
引清洁工介入太过被动，时机全然不可控，也无法保证彻底摧毁核心。
他必须趁现在，一击绝杀，永绝后患。
“闫阳，三秒倒计时！”
“……明白，目标锁定201核心节点，倒计时，三、二、一，执行！”
闫阳的声线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藤蔓核心上空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半米多长的空间裂隙。
噼里啪啦的高压电流爆响骤然炸开，无数狂暴苍蓝电蛇从裂隙倾泻而下，化作囚笼死死轰击包裹住藤蔓核心。
强悍无形的电磁脉冲以核心为中心猛然爆发，全屋所有正在暴走攻击的藤蔓动作齐齐僵停滞顿，仿佛被按下暂停开关。
藤蔓表层的脉络光芒迅速黯淡紊乱，不少细藤直接失水碳化，化作细碎飞灰飘散。
整个核心剧烈抽搐痉挛，表面肉瘤接连炸裂，大量暗红粘液肆意喷溅，周遭空间也因能量冲击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
虞烬眼底寒芒骤然迸发，纵身扑出的同时，左手快速捏碎腰间那枚一直留存的一次性中级能量护盾发生器。
嗡——
低沉的启动声响起，一层淡蓝色半透明的椭圆形护盾瞬间展开，以他为中心凝成一米半径的防护光罩。
他拼尽浑身残余力气，向前猛扑而出，掷向藤蔓核心的肉瘤心脏，也是老人残躯融合最深的位置。
燃烧弹划出弧线，哐当一声重重砸落，正中目标！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席卷整间201室，化学烈焰与能量殉爆交织迸发，炽白火光如同小型烈日骤然膨胀，无情吞噬着藤蔓、老人残躯与周遭一切。
暗紫藤蔓在烈火中快速扭动碳化，老人残存的躯体迅速焦黑崩解，最后一声短促嘶哑的非人哀鸣过后，彻底被烈焰吞没。
狂暴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灼热气浪呼啸四散，狠狠撞在虞烬周身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剧烈震颤变形，表面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卸掉大半伤害，残余冲击力依旧将他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爬满藤蔓的湿滑墙壁上。
噗——
虞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但护盾终究替他挡下了致命伤害，他拉开与爆炸中心的距离。护盾完成防护后光芒快速黯淡，咔嚓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视线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规则反噬的痛苦如潮水汹涌袭来。
可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保持清醒，藤蔓核心虽遭重创，未必彻底消亡，更何况如此剧烈的能量爆发，必定会彻底吸引清洁单元的注意。
他挣扎着起身，捡起滚落一旁的手斧，目光望向火海中央。
藤蔓核心在烈焰中依旧顽强蠕动挣扎，老人空洞眼眶里的两点暗红微光未曾彻底熄灭，在火光中浮动着浓郁的怨毒与不甘。
必须补刀，斩草除根。
可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闫阳罕见带着紧张的急促声音，背景警报尖锐到几乎破音。
“管理员！立刻撤离！清洁单元已锁定爆炸源头，正在高速赶赴此处，三十秒内即可抵达！同时公寓整体能量场剧烈动荡，疑似触发了更高阶的异常机制！重复，马上撤离！”
虞烬心头骤然一沉。
他最后望了一眼火海中挣扎的诡异核心，不再贪恋补刀，果断转身踉跄冲向房门。
可当他伸手拉扯被高温炙烤得发烫变形的门板时，把手纹丝不动，房门被死死封住。
是爆炸震动扭曲了结构，还是门外有别的东西刻意封堵？
虞烬来不及深思，抬脚蓄力，狠狠踹向门锁位置。
砰！
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脱落，却依旧纹丝不动。门外传来一股粘稠又坚韧的阻力，牢牢封死了出口。
“闫阳！房门被外部封堵，立刻扫描，寻找替代出口或破门办法！”虞烬低声低吼，同时快速环顾四周寻找生路。
窗户早已被厚重藤蔓彻底封死，通风管道口径狭小，且内部能量气息诡异，风险未知。
“正在扫描！门外因的暗红菌毯物质经爆炸高温固化后，形成密封层，窗户完全被植物根系封死，通风管道能量异常浓郁，严禁进入！目前唯一可行方向，寻找建筑夹层通道！”
虞烬的目光快速扫过墙面，最终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壁龛凹陷。
这片区域没有被藤蔓完全覆盖，后方墙体色泽质地和周遭截然不同，明显存在结构差异。
“检测到您左前方三米处墙体能量存在差异，判定为非承重夹层通道入口！”闫阳的声音同步响起，印证了他的猜测。
门外走廊里，那股冰冷空洞的压迫气息，已经飞速逼近，近在咫尺。
没有半分犹豫时间。
虞烬立刻冲到壁龛前，手斧与枪托轮番落下，疯狂劈砍砸击表层焦黑松动的藤蔓内壁，虎口剧烈震痛，渗出血丝。
砰！砰！砰！
身后的房门传来沉重的撞击闷响，清洁工已经开始破门，冰冷气息正顺着门缝丝丝渗入。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整块覆盖表层被砸开，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老旧铁质检修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剩一道从内部锁死的简易插销。
虞烬快速更换弹匣、上膛举枪，枪口对准锈蚀插销，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火星四溅，铁屑纷飞，老旧插销应声断裂。
他拉开沉重的铁门，门后是一片漆黑狭窄、布满灰尘蛛网的通道，一股阴冷陈旧的霉菌气息扑面而来。
“管理员！即刻进入通道！清洁单位已突破房门！”
虞烬没有回头回望身后，纵身跃入黑暗通道，反手用力关紧铁门，找来一旁锈蚀铁条死死卡死门缝。
铁门合拢的瞬间，他清晰看见201房门轰然碎裂，两道纯白的身影无声飘入房间，空白的面庞注视着火海之中奄奄一息的藤蔓核心，也锁定了刚刚闭合的铁门。
下一刻，刺骨的黑暗与死寂彻底将他吞噬。
虞烬背靠粗糙冰冷的铁门，瘫坐在积灰满地的地面上，剧烈喘息咳嗽，全身筋骨酸痛刺骨，规则侵蚀带来的眩晕与低语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耳机里，闫阳的声音依旧冷静，只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起伏。
“已确认201异常信号大幅衰减，判定为重度受损，活性基本丧失。
清洁单元已接手后续处理工作，管理员，您当前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规则侵蚀程度持续加深，建议尽快寻找安全区域休整疗伤。
另外，检测到您所处通道，存在不明的异常能量波动，请保持警惕。”
第60章 扭曲空间
虞烬取出所剩无几的医疗喷雾，对着身上几处最严重的擦伤、灼伤简单喷了两下。
耳畔的微型耳机始终一片死寂。
自从201爆炸、他逃入这条通道之后，似乎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片空间的时间感本就扭曲错乱，他根本无从判断具体时长，闫阳再也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是远程能量过载进入休眠状态？还是清洁单元处理完201的异常后，顺着能量信号溯源，干扰甚至切断了他们之间的通讯？
又或者，闫阳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看着他这般狼狈挣扎，只为收集更多的观测数据？
虞烬没有多余精力深究，也无力去求证。
此刻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具伤痕累累、快要撑到极限的躯体。
他咬着牙，扶着布满锈迹与蛛网的冰冷墙壁，一点一点借力站起身。
“不能停在这里。”
虞烬嗓音沙哑干涩，低声自语。
任务还未完成，三楼、四楼的住户核验还没有结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201的藤蔓核心被重创之后，整栋公寓的暴动非但没有平复，反而变得愈发狂乱无序。
掌心攥紧黄铜总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漫上手心，带来一丝微弱却踏实的镇定。
这串钥匙很特殊，在这片混沌扭曲的空间里，似乎能隐约感应到各处门户的位置。
深吸一口气，虞烬抬手推开通道另一侧那扇虚掩的锈铁栅栏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二楼走廊，而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上延伸的水泥楼梯，看着像是废弃的通风井与安全通道的结合体。
虞烬拧亮手电，微弱的光柱刺破浓稠黑暗，楼梯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絮状物，踩上去触感微微发软。
这条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在黑暗中无休止盘旋延伸，耳边除了自己沉重艰难的呼吸与心跳，还渐渐响起细碎的异响。
不知攀爬了多久，或许短短几十级，又或许漫长上百级，虞烬的体力再度濒临透支，眼前发黑的症状越来越频繁。
好在前方终于到了楼梯尽头，立着一扇厚重陈旧的金属防火门，表面落满灰尘与锈迹，没有任何标识。
他靠在门板上喘息片刻，先后尝试推拉门板，门被死死锁死，纹丝不动。
虞烬拿出那串钥匙，顺着钥匙传来的微弱感应，挑出一把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轻响，锁芯应声弹开。
他用力推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陈腐的气流扑面而来，裹挟着浓烈的线香、纸霉与干涸血迹的铁锈味。
眼前常规意义上的走廊，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一片完全混沌扭曲的通道，周遭一切都像受热融化了一般，轮廓缓慢流动变形。
通道的高度、宽度、走向无时无刻不在随机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两侧墙壁早已面目全非，301、302、401、402这些门牌号，像接触不良的故障霓虹灯，时而重叠模糊，时而彻底消失，只在视线里留下残影。
他的情绪感知能力在这里几乎彻底失效，感应到的不再是清晰的个体情绪，而是一片粘稠冰冷、混乱不堪的精神泥沼，汇聚了无数破碎意识、痛苦执念与无边恶意。
虞烬必须拼尽全力收拢心神，才能过滤掉大部分精神噪音，不被彻底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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