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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敌人已经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而且大多数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
那些还站着的人，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目光在幻象之间游移不定，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
但虞烬的状况也不算好，他的呼吸比平时沉重了许多，额角的汗水混合着血迹沿着下颌滴落，幻象开始闪烁，阴影覆盖的范围也在慢慢收缩。
连续二十分钟高强度操控不同体系能力，对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秦述的状态也被消耗了不少，操控空间壁垒和远程攻击需要庞大的计算力，而他同时还在做另一件事，入侵斗技场的系统。
他在连接中对虞烬说：“我还要两分钟。”
虞烬将目光投向前方，握紧匕首，说了一个字。
“好。”
敌方的剩余力量也发起了最后的反扑，剩余的法师将所有魔力灌注进最后一轮的湮灭魔法，灼热的能量波横扫战场，将阴影大片大片地蒸发。
相同的阴影能力者联手撑开领域，与虞烬的正面抗衡，剩余的近战强者全员爆发，不惜代价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高台上，一门巨型高科技炮阵完成了最后的充能，炮口对准了战场中央的虞烬，炮身上流淌着刺目的蓝白色光芒。
虞烬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
然后他听到脑海中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搞定。”
秦述的双手合十。
整个斗技场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观众席上的欢呼呐喊声，全部消失了，紧接着，战场上空的光线开始剧烈闪烁，红色灯光忽明忽暗。
整个斗技场的地基开始震颤，墙壁上出现了裂纹，头顶的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
秦述从半空中落回地面，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但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明亮。
他看着虞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轮到我们主场了。”
这时，地底传来一声异样的震动，战场上的尸体开始同步震颤。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开始不规则地抽搐，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的躯壳内部苏醒，深红色的雾气从地底渗出。
虞烬的笑容凝固了，他认出了那种气息，和畸变体事件中的气息同源，但浓度远超当时。
它们站了起来，被某种外力强行驱动，数百具尸体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发出整齐划一的嘶吼。
秦述低声骂了一句，向前跨了一步，站在虞烬身侧。
他的银色能量流重新亮起，但亮度已经远不如巅峰时期。
他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尸潮，又看了一眼远处，战场边缘三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
议事厅的那三位高层，亲自入场了。
他们站在战场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血泊中的两人。
第139章 昏暗
那些被暗红色雾气驱动的尸体，以完全不符合生理结构的速度和力量扑涌而来，断裂的骨骼在运动中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它们没有感觉，也不怕任何常规意义上的致命伤，虞烬的能力对这些东西的效果大打折扣，它们是空的容器，只听从那个跨越维度注入的意志。
他不得不退回纯粹的物理战斗，匕首在尸群中翻飞，每一次挥刀都能斩断一两具尸体的行动能力，但是很快就会有新的尸体填补上空缺。
秦述的银色能量流编织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将大面积的尸潮阻挡在一定范围之外。
但那些能量丝线的亮度已经比巅峰时期黯淡了许多，每一次大规模清场之后，都需要一个短暂的恢复周期才能再次爆发。
两人在尸潮的围攻中且战且退，逐渐被压缩到战场边缘的一处角落。
然后那三个人动了。
最先出手的是那个短发女性，她从腰间抽出两柄短戟，戟身漆黑，刃口泛着冷光。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虞烬身侧不到两米的位置，右戟横扫，直取他的腰腹。
虞烬侧身避开，匕首反撩，削向她的手腕，她收戟格挡，左戟同时从下方捅出，刺向他的小腹。
虞烬抬膝撞开戟身，借力后退半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两人在瞬息之间交换了四五招，谁也没有占到便宜，短发女性退后半步，双戟交叉横于胸前，目光冷冽地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评估他的战斗力。
“不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
“比我想象的能打。”
虞烬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白发老者和年轻男性身上，那两人还没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年轻男性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白发老者负手而立，像是在观察他的极限。
他们在等，确定他们没有底牌后再一举拿下。
虞烬知道这一点，秦述也知道。
所以他们没有再留手。
虞烬率先发动了攻击，融入了脚下的阴影，在下一个呼吸间出现在尸潮最密集的区域中央。
阴影之力在他脚下炸开，化作一圈黑色的冲击波，将周围十余米内的尸体全部震飞。
他没有停顿，在尸体落地之前就已经再次移动，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他放弃了保存体力的策略，开始全力输出。
就连短发女性都在某一瞬间被幻象误导，一戟劈向了她身边的空气。
秦述在同一时刻爆发。银色能量流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全部转化为攻击形态。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能量线从空中垂下，如同暴雨般刺入尸潮之中，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贯穿一具尸体的头颅，将其彻底钉死在地面上。
他的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操控着那些丝线的走向，将整片尸潮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小块，逐一歼灭。
两人一改之前的防守姿态，开始主动出击，配合默契得像是已经演练过千百次。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尸潮的数量被削减了将近三分之一，短发女性被迫后退了数次，身上也多了几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
年轻男性终于收起了那抹懒洋洋的笑意，他站直了身体，看向白发老者。
“再不出手，我们的人就要被他们杀光了。”
白发老者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号，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本来想把你们慢慢磨死，没想到还有这种本事，居然能动摇副本的根基，只能亲自下场解决你们了。”
那个符号在空中亮起，然后扩散开来，化作一层无形的力场，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虞烬立刻感觉到不对，他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变得迟钝而滞涩，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
秦述的银色能量流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亮度骤减，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纱布蒙住了光芒。
“规则压制。”秦述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在改写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削弱一切非物理层面的力量。”
虞烬握紧匕首，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压制得几乎无法流畅运转的力量。
他依靠纯粹的身法和技巧，与短发女性正面交锋，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在战场中央密集地响起。
两人的身影在尸潮的空隙中交错、分离、再交错，每一次碰撞都迸出一串火花。
秦述在虞烬旁边辅助，替他挡下来自周围的攻击，同时伺机反击。
三人战成一团，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白发老者的规则压制确实削弱了两人的能力，但他似乎也有所顾忌。
不敢将规则改写得太彻底，因为这片斗技场本身就是建立在复杂的规则之上的，过度改写可能会导致整个场地提前崩塌。
年轻男性在旁观战了片刻，终于也加入了战局，他没有像短发女性那样与虞烬正面缠斗，而是利用瞬移能力在战场中不断闪现。
他的攻击方式极为阴险，不求一击致命，而是不断地骚扰、消耗、逼迫两人露出破绽。
年轻男子在一次瞬移落地后，看着两人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顽强，换了其他人，早在前面围猎的时候就死了，你们不仅撑到了现在，还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说实话，我都有点佩服你们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些。
“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瞬移，出现在白发老者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白发老者微微点头，然后双手同时抬起，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的符文。
虞烬的膝盖微微一弯，几乎要被压得跪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撑住了。
秦述的银色能量流在那一瞬间几乎熄灭，但又在他强行催动下重新亮起，虽然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亮度，但终究没有完全消失。
两人背靠背站在战场中央，面对着三大高层和重新聚拢的尸潮，浑身是血，呼吸沉重，但目光依然锋利。
然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碾压，虞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完全僵住了，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被那股威压硬生生地压得单膝跪地。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耳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声，体内的每一根血管都像是要被那股力量撑爆一样剧烈地胀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
战场上空，那片暗红色的雾气正在剧烈地翻涌，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它“看”向虞烬的时候，虞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枚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外拉扯。
那是神的力量，不是之前那种注入气息的操作，是真身意识的跨维降临，目标明确，直奔虞烬体内的碎片而来。
“人类，实在没用，我，亲自取。”
那三人在听到从天空传来声音的瞬间，全部停下了动作，白发老者微微皱眉，但没有出手阻止，短发女性也收回了双戟，冷眼旁观，年轻男子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他们恭敬地退至一旁。
虞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解，那股威压不仅仅是在压制他的行动，更是在从内在层面瓦解他的存在，气血在逆流。
他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他想要握紧匕首，但手指已经失去了力气。
鲜血从他的七窍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的脸庞，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变得越来越暗，像是有一道黑色的帷幕正在从四周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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