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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世界崩塌的前一秒，沈惊鸿看到雪地里的少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脸上带着天真纯粹的笑容，轻声问：
“那在徒儿去找您之前，师尊的身体，可以先由我来保管吗？”
沈惊鸿的灵魂，骤然一寒。
……
“三、二、一！传送结束！”
意识回归现实的瞬间，沈惊鸿的灵魂体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陆九渊的身体里弹了出来。
他飘在半空中，惊魂未定地看着下方。
只见广场中央，陆九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横在颈间的霜寒剑，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将剑收回了剑鞘。
自杀的念头，似乎被打消了。
沈惊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海景别墅保住了。
然而，下一秒。
陆九渊转过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打横抱起。
他低下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沈惊鸿”冰冷的额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的痴迷。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同门和残存的魔修，最终落在了云霄宗深处，那座终年被冰雾笼罩的禁地山峰。
他抱着师尊的尸体，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魔气便收敛一分，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也渐渐被一种更加阴冷、更加偏执的占有欲所取代。
一阵山风吹过，将他低低的、带着诡异笑意的呢喃，送到了半空中沈惊鸿的耳里。
“师尊，别怕。”
“我们回家。”
“我会把您……好好地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您的身体，您的头发，您的每一寸肌肤……都只能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沈惊鸿的灵魂飘在天上，看着抱着自己尸体、走向禁地“万劫冰棺”的陆九渊，整个鬼都傻了。
【警告！警告！反派黑化路线变更！由‘毁灭世界型’转为‘囚禁尸体型’！危险等级判定……大幅度提升！】
【宿主！他要的不是你的人！他现在连你的尸体都不想放过了啊啊啊！】
沈惊鸿：“……”
我操。
这售后服务，怎么还带无限续杯的？！
第33章 师尊的葬礼，有点烧手
云霄宗主峰大殿，从未如此庄严肃穆过。
或者说，从未如此诡异过。
沈惊鸿以半透明的灵体状态，飘在灵堂的横梁上，低头看着下方为自己举办的、堪称国葬级别的盛大葬礼。
正中央，他那张放大到足有一人高的黑白遗照，挂得又正又直。照片里的自己，眉眼含笑，温润如玉，仙气飘飘。
他看着自己照片，感觉就像在看公司年度优秀员工墙，只不过他这个，是永久离职岗。
“师弟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苏锦瑟一袭黑裙，哭得梨花带雨。她一边哭，一边抓起一大沓纸钱，熟练地扔进面前的巨大火盆里。
火光冲天，映红了她美艳的脸。
“师姐知道你一个人在下面孤单，特地给你准备了些好东西！你别怕！”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十个栩栩如生、穿着清凉、肌肉线条分明的男宠纸人。
“这可都是我照着天界男模图册一比一扎的！个个八块腹肌人鱼线！保证你在下面夜夜笙歌，不羡仙神！”
苏锦瑟一边念叨，一边就要把这十个牛郎团往火盆里送。
沈惊鸿的灵魂在横梁上差点没稳住，直接一头栽下来。
【师姐！大可不必！我谢谢你全家！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退休啊！】
他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一股阴冷的魔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灵堂。
只见守在棺椁旁的陆九渊，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呼——”
那十个即将被送去“服务”沈惊鸿的男宠纸人，在苏锦瑟手里瞬间自燃，连个纸灰都没剩下。
苏锦瑟：“……”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九渊，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默默掏出一本《男模图册第二版》烧了过去。
“呜呜呜……沈师兄……你死得好惨啊……”
另一边，白小虎抱着那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二哈麒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身旁的二哈麒麟也配合地仰天长嚎，声音凄厉，闻者伤心。
然而沈惊鸿飘过去一看，好家伙。
这孽畜一边嚎，一边趁人不注意，伸长了舌头，精准地将供桌上最大的一盘朱果卷进了嘴里。吃完还砸吧砸吧嘴，把果核吐在了白小虎头上。
白小虎毫无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眼泪，抹了一把脸，哭得更大声了。
【养了个什么玩意儿，随主。】沈惊鸿无力吐槽。
炼器峰主顾行舟一身素白，表情是全场最正常的。他走到由万年寒铁打造的棺椁旁，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材质尚可，但铆合处工艺粗糙，密封性不足。长久置放，恐有尸气外泄之虞。”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掌门，认真建议道：“掌门师兄，我觉得我可以为惊鸿师弟的棺椁进行一次紧急升级。我最新研制了三百六十五枚自爆螺丝，能确保任何试图开馆的人都和棺材一起上天。”
【……我怀疑你想让我死后都不得安宁。】
药仙峰主幽若竹则拉着徒弟容昭，站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进行着现场解说。
“看见没，阿昭，这就是标准的因爱生恨，哦不，是爱恨交织的现场。正宫黑化小徒弟，虎视眈眈前情敌，外加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娘家人。啧啧，比我药圃里新种的合欢花还热闹。”
容昭一脸正气，满眼悲痛：“师尊，沈师伯仙逝，我们应当肃穆。”
幽若竹摇着扇子，笑得像只狐狸：“肃穆是给活人看的，乐子才是永恒的。你看掌门师兄，他就很懂。”
沈惊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掌门姜怀瑾一身玄色道袍，站在灵堂中央，神情悲恸。他长叹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物，缓缓扔进了火盆。
那是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泡茶指南》。
“惊鸿啊，”姜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的沧桑，“去了那边，天冷，记得多喝热水。”
说完，他状似不经意地，抬眼扫了一下横梁的方向。
就是这一眼。
沈惊鸿的灵魂猛地一颤。
【系统！系统！他看到我了！掌门师兄绝对是看到我了！】
【……宿主请冷静，根据检测，掌门姜怀瑾并无阴阳眼。或许只是脖子酸了。】
【我信你个鬼！】
沈惊鸿觉得，这云霄宗里，最深不可测的，就是这个看似只会和稀泥的掌门师兄。
整个灵堂，唯一正常的，或许只有陆九渊。
他一身黑衣，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静地守在棺椁旁。从葬礼开始到现在，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阴沉。
他只是守着，仿佛要将自己也变成棺木的一部分，与里面的人永不分离。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骚动。
“东海琉璃阁少主，叶惊玄，前来吊唁！”
随着一声通报，叶惊玄一身白衣胜雪，手捧一束深海珊瑚，面带戚色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径直走向灵堂中央，目光落在沈惊鸿的棺椁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痛惜与懊悔。
“沈仙尊……惊玄来晚了……”
他说着，便要伸出手，去抚摸那冰冷的棺木。
“滚。”
一个字，冰冷，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陆九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未褪的眼眸，像两柄淬了剧毒的利刃，死死地钉在叶惊玄身上。
“你不配碰他。”
灵堂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恐怖的魔气与凛冽的剑意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撞。
叶惊玄被这股杀气激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陆九渊！你这个邪魔歪道！若不是你，仙尊怎会身陨！你有什么资格守在这里？！”
“资格？”陆九渊笑了，那笑容诡异而森然，“杀光你们，算不算资格？”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直取叶惊玄的心口！
【完了完了！我的退休金要打水漂了！】
沈惊鸿在一旁急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不能让陆九渊在这里杀人！一旦杀了叶惊玄，他这个“天煞孤星”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别说退休金，他下辈子真得去当尖叫猪！
电光火石之间，沈惊鸿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
他调动起自己那点微薄的魂力，对着叶惊玄脚下的青石砖，狠狠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绊了一下！
“哎哟！”
叶惊玄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诡异的阴风，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灵堂门口。
陆九渊那必杀的一爪，堪堪落空。
他停在原地，困惑地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的叶惊玄，眼中的杀意更浓。
【还好还好，物理超度成功。】沈惊鸿飘在半空，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琉璃阁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将自家少主扶起，灰头土脸地离开了。一场灵堂喋血事件，就此消弭于无形。
闹剧结束，夜色渐深。
吊唁的宾客陆续散去，偌大的灵堂，很快只剩下陆九渊一人。
他依旧像一尊雕塑，守着那具棺木，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
沈惊鸿飘在空中，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等我拿到退休金，就让系统给你安排个好点的结局吧。】
然而，下一秒。
陆九渊的动作，让沈惊鸿的整个灵魂都冻住了。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棺椁前。
他没有做法，也没有使用任何蛮力，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棺盖的边缘轻轻一划。
由万年寒铁铸造、刻着上百道封印符文的棺盖，就像一块豆腐，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然后。
当着沈惊鸿这个原主阿飘的面。
陆九渊脱下外袍，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他侧过身，将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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