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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玄苍没有与顾老城主多作闲聊的心思,只是简短地交代了几句,顾老城主也不敢多留,当即便引着众人往城主府的方向飞去。
一行人落在城主府正殿前的广场上,穿过几道布着重重禁制的回廊,来到了一座极为宽敞的传送殿。
那传送阵与蓝曦臣认知中的任何阵法都截然不同,不是在地上画出来的,而是由数十根高达数丈的巨型灵柱围成的一座环形阵台,每一根灵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身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仿佛每一根柱子都是一座沉睡的灵脉。
阵台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整块巨大的星陨石,石面上刻着繁复到令人眩目的阵纹,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神都被吸进去了一般。
顾老城主亲自上前,将一块极品灵石嵌入阵眼,然后退后两步,朝魏玄苍和林清辞抱拳道了句“恭送帝君仙母”,姿态比方才更为郑重了几分。
传送阵的光芒大作,一道柔和却磅礴的光柱将几人笼罩其中。蓝曦臣只觉得眼前白光大盛,脚下微微一震,等光芒散去,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不再是落星城那种繁华喧嚣的市井烟火气,而是一片宁静而庄严的独立小世界。
天空是一种极淡极透的蔚蓝,像是被山泉反复洗过,几缕白云悬在半空中,仿佛是画上去的,一动不动。
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山色苍翠,飞瀑如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水雾蒸腾间隐约可见虹霓横跨山谷。
这方小世界里的灵气浓度,更是比外头又高了一大截,蓝曦臣甚至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纳精纯的灵液,四肢百骸中的灵力在经脉中自行流转,速度快了近乎一倍。
丹田里那层卡了大半年的壁垒此刻正以一种几乎可以感知到的速度在松动、龟裂,仿佛随时都会破茧而出。
蓝忘机的反应比他更明显,他的避尘剑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那是佩剑感应到主人修为即将突破时的共鸣。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了剑柄,将那声剑鸣压了下去,微微发颤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魏无羡倒是没有这些困扰,他的修为尚未到瓶颈期,只是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舒服得他想就地躺下打个滚,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向往地扯了扯魏长宁的袖子,
“哥,你们家还缺不缺看门的?会吃会睡还会陪聊的那种。”
魏长宁白了他一眼,
“不缺,你不用看大门,你的住处就在圣子殿旁边,哦,圣子殿的我在住。”
魏无羡眼睛一亮,心底是浓浓的暖意。
而广场的传送阵出口处,早已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那是魏氏的长老和太上长老们,他们提前得到了魏玄苍和林清辞归来的消息,早早便候在了这里。
这些人的年纪看起来参差不齐,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是中年人模样,还有几位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场来看,每一位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们身上穿着的长老袍服款式各异,却都在衣襟上别着一枚同样的莲花纹章,那纹章的图案与赤莲天府山门上的那朵赤莲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朴,花瓣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之力。
此刻这些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让一方天地抖三抖的人物,全都围在传送阵出口处翘首以盼,那场面既隆重又热闹,热闹得像是过年时全家老少一起挤在门口等远归的游子。
其中有几位年纪最长的太上长老,甚至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伸长了脖子往传送阵里张望,那模样和凡间那些听说孙子要回来了便迫不及待跑到村口等着的老太太并无二致。
等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消散,魏玄苍和林清辞率先踏出阵台,魏长宁牵着蓝曦臣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魏无羡和蓝忘机。
一众长老和太上长老们先是齐齐朝魏玄苍和林清辞行礼,口称“恭迎家主、夫人归来”,声音整齐划一,在广场上空回荡了好几息才散去。
但等礼数走完,他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魏长宁身旁的蓝曦臣,又看了看落后一步正四处张望的魏无羡,所有的目光都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期待,像是等这场见面等了很久很久。
魏长宁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语气里满是熟稔和亲切,像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回来的孩子,在长辈们面前怎么都装不出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他喊这个“三爷爷”,叫那个“七叔公”,跟左边那位白眉垂肩的老者击了个掌,又替右边那位中年妇人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灰。
第206章 见魏家长老
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威压慑人的魏氏长老们,此刻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有的拍着他的肩膀夸他长高了,有的捏着他的脸说他瘦了,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偷偷溜进后山禁地、差点被守护凶兽叼走的淘气小少爷。
而魏长宁全程都紧紧牵着蓝曦臣的手,将他一一介绍给每一位长老,他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每一句介绍都简单而郑重,却字字都像是落在最柔软的丝绸上,被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长辈们面前。
“五叔公,这是蓝曦臣,我的道侣。”
他站在一位须发皆白、腰间挂着一只青皮葫芦的老者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在长辈面前特有的乖巧,却又藏不住那份自豪和笃定,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找到的、天底下最好的人”。
被魏长宁叫五叔公的老人眼便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将蓝曦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满脸的皱纹都笑成了深沟,
“好,好,好,这孩子看着就是个好孩子,通透干净,不像长宁,从小看着就不让人省心。
等了这么些年,长宁总算是把道侣带回来了,你小时候可把老头子急坏了,别的魏家子弟这个年纪连孙儿都有了,你倒好,除了修炼就是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腰间解下那只青皮葫芦,随手一抹解了葫芦口上的禁制,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酒香便从葫芦口溢了出来,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仙酿,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只在每隔千年的家族大典上才拿出来小酌几杯。
他直接将葫芦塞到蓝曦臣手里,葫芦身还带着老人掌心微热的体温,
“拿着,这是老头子自己酿的,用的是后山那棵万年青松上结的松露,加了九十九种灵果,寻常人喝一口能涨一甲子的修为。
就当是见面礼,以后长宁要是欺负你,你就拿这葫芦敲他的头,他小时候被我敲过不知道多少次,最怕这葫芦了。”
蓝曦臣被这猝不及防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耳朵又悄然红了。
他双手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青皮葫芦,感觉着葫芦上传来的温热和浓郁酒香,连忙向五叔公道谢,声音真诚而温润,
“晚辈蓝曦臣,多谢五叔公厚爱。这礼太重了,晚辈愧不敢当。”
五叔公只是笑着摆手,说了句“有什么不敢当的,你是我魏家的人,这葫芦给你比给长宁那小子值”,便退后一步,让下一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长老上前。
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妇人挤上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袍,发间只簪了一支极为简朴的银簪,周身却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和煦气息。
她是魏家的七长老,专管丹药炼制,在整个羲和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丹道宗师。她拉着蓝曦臣的手,上下端详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疼惜和嘱咐,
“这孩子,生得也太好了些。长宁你可别仗着人家脾气好就欺负人家,我可是会替曦臣撑腰的。
曦臣,以后他有什么不是,你尽管来找七姑,七姑替你收拾他,他小时候偷我丹药吃撑了肚子,还是我给他解的毒。”
魏长宁在旁边听了,立刻小声抗议,
“七姑,那丹药是您放在桌上没写标签,我还以为是糖来着。”
七长老头也没回,只朝他的方向拂了拂袖子,那动作像赶苍蝇似的,凉凉地回了句,
“是糖是药你一个修士分不出来?我看你就是嘴馋。少在姑面前狡辩,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掉进丹炉里的故事当着曦臣的面讲一遍。”
魏长宁立刻闭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七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通体圆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那丹药表面流转着极淡的丹纹,光是闻上一闻便让人心旷神怡,连丹田里的灵力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她将木盒递给蓝曦臣,解释道,声音温和而自信,语气却像是在送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这是我炼的一枚九转还魂丹,活死人肉白骨是夸张了些,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便能保命。
七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炼丹,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这个就当是见面礼了,你拿着,以后需要什么丹药尽管来找我,别客气。”
蓝曦臣接过木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感动与暖意,再次郑重道谢。
七长老拍了拍他的手背,退后一步,目光却还恋恋不舍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
接着是一位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看着像是刚从前线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军,说话却意外地和气,还带着几分老父亲般的憨厚和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后脑勺,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金丝软甲,往蓝曦臣手里一塞,瓮声瓮气地说道,
“八叔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软甲是我年轻时自己炼的,用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金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挡个三五次致命攻击不成问题。
你穿着,就当是八叔给你的护身符,以后在外头,谁敢动你,就是跟老八过不去。”
魏长宁在旁边悄悄凑到蓝曦臣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那股浓浓的骄傲和暖意,
“我八叔的炼器水平在魏家排第二,他的软甲,外面多少人倾家荡产都换不来一件,他就是靠这手炼器手艺才娶到我八婶的。”
八长老耳朵尖,他听见了,但只是脸微微红了,又装作没听见,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下一个”。
就这样,一位又一位长老上前,每一人都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物塞到蓝曦臣手里。
第207章 大结局(上)
那些宝物各不相同,有的是护身法器,有的是灵丹妙药,有的是珍稀材料,有的甚至只是一本泛黄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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