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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子弟见自家大师兄上了,也纷纷撸起袖子要加入战场,被一直防着他们的金氏子弟拦了下来。
魏无羡乱做一团的教室,抿着唇趁乱踹了金子轩几脚,这人说的话实在是让人心底冒火,不踹几脚他气不顺。
这一架打得直接惊动了金江两家,江枫眠和金光善两人当天就赶往了云深不知处。
两人在蓝启仁面前挨了好一顿批,魏长宁神情自若的倚靠在院子外的一棵老树上,听着屋子里蓝启仁的训诫声,手里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无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手掌,他本不想过来凑这个热闹,但魏无羡非要拉他过来。
魏无羡蹲在罚跪的江澄旁边,膝盖上沾了些泥土也毫不在意,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小树枝,专心致志地捅咕着地上的蚂蚁窝,蚂蚁们被他搅得乱成一团,四散奔逃,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捅了几下,偏头看了江澄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笃定:
“江澄,我觉得,你回家要惨了。”
江澄冷哼一声,脊背挺得笔直,虽然跪在地上,却跪出了一副宁折不弯的气势,他瞥了眼旁边跪着的金子轩,故意大声开口,
“哼,是他金子轩挑事在先,我阿爹又不会揍我,再来一次,我照样揍他。”
第41章 自爆——断袖?!
金子轩跪在一旁,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知道自己打不过,也没回嘴,只是把脸别到一边去,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他的左眼眶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看上去比江澄狼狈不少,但那股子金氏子弟与生俱来的矜傲劲儿却还端着,不肯在人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江枫眠和金光善两人面色有些不好的开门走了出来,魏长宁从树干上直起身子,动作不疾不徐,冲着江枫眠躬身行了一礼,
“江宗主,前些天派人送去的酒,可收到了。”
他故意将话说的亲密的一些,虽然他依旧叫不出那声“江叔叔”,但羡羡父亲以前的友人,能帮他也不介意伸一下手。
至于一旁的金光善,则是完全被他忽略了,家风桀骜也要有桀骜的资本,有本事的人桀骜那叫风骨,没本事的人桀骜那就是一群乱蹦跶的跳梁小丑。
江枫眠回了一礼,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收到了,陵长老酿的酒,真是让人喝一次就忘不掉,要不是借长宁你的福,我还喝不到这么好喝的酒呢。”
魏长宁唇角微弯,摇着无忧的扇子,扇面在他手中转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不紧不慢地接话道:
“江宗主哪里话,若是喜欢,我多让陵光酿一些便是,”他顿了顿,语气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江姑娘近来可好?”
“好着呢,”江枫眠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只是时常会念叨江澄和你们兄弟俩,你们兄弟这么多年俩也不出夷陵那一米三分地,这次既然都出来听学了,回去时可要去云梦坐坐。”
魏长宁笑着颔首。
被两人遗忘在一旁的的金光善冷哼一声,满脸的不满,魏长宁微微偏头,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金光善身上,嘴角挂起假笑,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向金光善,一脸和善的开口道,
“金宗主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金光善眸子微微瞪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震惊的发现,在那股威压下,他竟然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仰望苍穹,一个凡人面对神明,从骨子里生出的那种渺小和无力,让他的膝盖都在微微发软。
这个夷陵魏氏的宗主,这个年纪轻轻的晚辈,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魏长宁见效果达成,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威压,金光善长舒一口气,后背在短时间内被冷汗浸湿,衣料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沙哑和僵硬:
“魏宗主,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英雄少年啊,金某佩服。”
魏长宁微微颔首,无忧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手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意有所指的回道,
“早就听闻金氏家风颇为矜傲,今日得见,传言非虚,”他顿了顿,目光从金光善脸上滑到跪在院子里的金子轩身上,又收了回来,
“金宗主,你家的小朋友,确实该在蓝氏好好学一学了。”
金光善敢怒不敢言,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全都化作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江枫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知道魏长宁这是在为他们江氏站台,心底涌过暖流,他看着跪在地上,脸上都带着伤的两人,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金兄,阿离和子轩的亲事是我夫人执意要定下的,如今看来,两人并不合适,”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亲事,还是算了吧,没必要弄的双方都不欢喜。”
金光善微微一惊,不管怎么说,与另外一个旗鼓相当的世家解除婚姻都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江氏后面还有个搞不清实力的魏氏,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就相当于他们金氏会得到两个强有力的助力,他是一万个不愿意退掉的,这门亲事在他眼里,可不是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而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江兄,子轩还小,一些无心之言,何必放在心上,等两人大了,自然就好了。”
江枫眠又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金兄,以后要过日子的,还是孩子们自己啊,这婚事,就当没提过吧。”
金光善见江枫眠态度坚决,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也是点了点头,江枫眠松了口气,看向一旁一直没插话的魏长宁,忽然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魏长宁摇扇子的动作一顿,手指僵在半空中,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而坦然地开口,
“江宗主,别看我,江姑娘很好,但我是断袖,并不喜欢女人。”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江枫眠和金光善包括蹲着和跪着的三人齐齐将目光看向魏长宁。
屋子里一直不方便露面的蓝曦臣也猛然的站起了身子,身体微微颤抖的看向外面,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嘴唇微微翕动,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魏长宁被几人看的浑身不自在,默默用无忧挡住了下半张脸,直露出一双好看的赤金色眼睛
“都看我干什么?”他的声音从扇面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我是断袖,很让你们震惊吗?”
众人齐齐点头,魏无羡直接站起身,抓住魏长宁的胳膊,语气颇为夸张的开口,声音里满是夸大到极点的不敢置信和痛心疾首,
“哥,你看看你这张脸,再看看你这身材,你这地位,你是怎么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的?”
魏长宁翻了个白眼,摇着胳膊驱赶魏无羡,
“去去去,玩你的蚂蚁窝去。”
第42章 暗喜的蓝曦臣,不满的蓝启仁
魏无羡不要脸的抓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要挂在魏长宁的胳膊上,笑嘻嘻地开口,
“不要嘛,哥你再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江枫眠一脸的可惜,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问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长宁,你这是……天生如此……”
他脸上没什么嫌恶的表情,只是担心魏长宁是不是儿时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才导致如此。
一个少年宗主,年纪轻轻就扛起整个家族,谁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魏长宁面色坦然的点了点头,赤金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清澈的坦荡:
“嗯,从我成年懂男女之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自己的不同。”
江枫眠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终于褪去了几分,不是什么心理疾病就好,金光善虽然震惊,但面色也没什么嫌弃和防备之色,无非就是喜欢之人和自己性别相同,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重新评估了一下魏长宁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性格坦荡磊落,不扭捏不做作,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金子轩和江澄则还处于震惊的余波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跪在地上,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屋里的蓝启仁看着好像失了魂一样的大侄子,那双温和的眸子里此刻空荡荡的,像是魂魄已经飘到了别处,只剩下一个空壳站在这里,嘴角还挂着一丝好像少女怀春一般的浅笑,微微蹙眉,两道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几乎要打成结,抬手重重的敲了敲桌子。
但蓝曦臣好似没听见一样,眼神直直的看向门外,耳尖也泛起了薄红。
蓝忘机轻轻碰了自己兄长一下,蓝曦臣微微回神,看着面色难看的叔父,低下头去。
蓝启仁冷哼一声,拂袖走出门,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魏长宁一番,从脸看到衣服,从衣服看到腰间的无忧扇,从无忧扇看到那双赤金色的瞳孔,然后他瞪着眼睛,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魏无羡拽了拽魏长宁的袖子,疑惑的开口问道,
“哥,你怎么惹到蓝老了,怎么感觉,他对你意见很大的样子?”
魏长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歪着头想了想,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和几分“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
“不知道啊,我最近和他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可乖可乖了,我这么乖的学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哥,我在问你问题,不是让你自夸。”
魏长宁用无忧敲了魏无羡是脑门一下,看着追出来的蓝曦臣和蓝忘机,拖着还扒着他袖子不放的魏无羡走到蓝曦臣旁边,问道,
“曦臣,蓝老这是怎么了?”
蓝曦臣听着魏长宁如山间清泉般好听又带着些磁性的声音,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一阵温热的春风拂过心尖。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常的温和,但还是比平时低了几分,
“刚刚和叔父说了一些比较调皮的蓝氏子弟,他可能被气到了,去亲手教训那些子弟了,不是你的问题,长宁不必放在心上。”
魏长宁微微颔首,没再问什么,江澄和金子轩因为打仗都被自家长辈带了回去,而魏长宁也是觉得自己这一趟听学的任务圆满完成,再待下去,不过是每天听蓝启戎念那些翻来覆去的大道理,没什么意思,也准备返回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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