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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看着一群跪地求饶的人，面上有些动容，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魏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感觉他们可怜了？”
魏无羡微微颔首，声音有些发闷，
“有点，但哥我是不会给他们求情的，你要他们死，一定有你的道理，我永远都信你。”
魏长宁把玩着魏无羡的发丝，那根红色的发带在他指尖绕了几圈，又松开，又绕上，他又对着下方的薛洋喊了一句，
“阿洋，后院左厢房里的都别杀。”
喊完，他拄着魏无羡的肩膀，指着最先跪地求饶的那个人，缓缓开口给魏无羡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罪状书，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人心上，
“那个，喜好美色，且男女不忌，只要栎阳长的好看的，不管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儿子，他都要抢过来，死在他手上的少男少女至少有二百个，死因……这人不举……”
魏无羡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不举？还抓人，那些人经历了什么，可想而知。
魏长宁拍了拍魏无羡的胸脯给他顺气，又指向第二个，
“这个就不用说了，他刚刚都要绑自家家主了，能是什么好人，今天能绑家主，明天就能绑同门，后天就能绑兄弟。这种人，骨头里都是坏的，留不得。至于这最后一个……”
魏长宁面露讥讽，
“他的确有个小儿子，但他没说，他儿子是早夭的命，他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命，每星期取一个幼童的心头血给自己儿子喝下，他坚信这样，那些幼童的命就会转到自己儿子身上。”
魏无羡眼底燃起熊熊烈火，周身的灵气开始翻涌，衣袍无风自动，要不是魏长宁按着他，他都恨不得亲自送这些杂碎上路。
魏长宁给他嘴里塞了颗薄荷味的糖，那糖清凉微甜，薄荷的清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像一盆冰水浇在烈火上，勉强压住了魏无羡翻涌的灵气，他拍了拍魏无羡的后背，继续说道，
“至于他那个五岁的儿子，现在已经会自己取血喝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杀人取血，已经习惯了喝人血，已经不再觉得那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魏无羡呼吸一滞，这常氏，真的是烂透了，全都该死。
就在这时，薛洋也已经清理完了常氏所有的人，除了魏长宁点名要留下的，无一活口。
他舔着手指上的鲜血，面脸愉悦的走了回来，嘴角挂着满足的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血红色正在慢慢褪去，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魏长宁扔给薛洋一颗糖，略显嫌弃的开口，
“别舔那脏东西，吃糖。”
薛洋微微一愣，接过糖塞进嘴里，听话的没有再去舔手上的血，只是将手指在身上反复擦了好几遍，直到擦干净了才停下来。
常氏活下来的几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他们不知道魏长宁为什么要留下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只知道头顶上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魏长宁清了清嗓子，高声开口道，
“我乃夷陵魏氏宗主魏长宁，本是与弟弟一路游山玩水，但路过栎阳，却观栎阳百姓各个面露愁苦，稍一了解，才知常氏罪行，如今我魏氏以替天行道，铲除此等毒瘤，今后，栎阳归我魏氏所管，常氏名下的田地、铺面、房产，一律用于接济栎阳的穷苦百姓。”
魏长宁说话的声音很大，外面因为常氏变故躲得远远的百姓们闻言，都从阴影处现身，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的地方现身，站在常府外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背后展开浅金色羽翼、俊美得不似真人的青年。
随后，不知是谁带的头，人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从常府门口一直跪到街尾，他们对着三人开始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雨。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沙哑的、尖细的、苍老的、稚嫩的，汇成同一句话：
“谢仙长为我们做主！”
薛洋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不是邪魔歪道吗？他不是来灭门的吗？怎么成救世主了？他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这些人不怕他吗？他们不觉得他是恶魔吗？他们为什么要跪他？为什么要谢他？
魏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愣着，走吧。”
等三人飞出栎阳地界，魏长宁偏头看着一旁的薛洋，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薛洋那张还带着几分恍惚的脸，调侃道，
“被人当成救世主感谢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薛洋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通体乌黑的降灾，
“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第56章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常氏本就坏事做尽，有这么一天，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帮栎阳的人摆脱了胆战心惊，不用将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的生活，还有给他们找了一个更强的靠山，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害怕和埋怨我们。”
薛洋微微皱着眉，还是有些担心的开口，
“接下来怎么办，我灭了一个世家，不管这个世家是大是小，都会引来诸多世家的不满，他们不会管常氏做了多少坏事，他们只会看到一个修炼怨气的邪道灭了仙门百家之一，哪怕只是最末流的一个，他们也会说魏氏勾结邪道，会说魏氏包庇杀人犯，会说魏氏是邪魔歪道的避风港。”
魏无羡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搂住薛洋的脖颈，笑嘻嘻地开口，
“薛洋你就放心吧，我哥说要保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灰溜溜的回去。”
魏长宁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我前两天就给陵光传了消息，让她把魏氏收集到的，所有有关常氏的恶性都公布了出去，现在，常氏就是仙门百家的污点，谁沾上谁臭，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还得谢谢魏氏替他们铲除一个毒瘤呢。”
魏无羡满脸敬佩，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冲着魏长宁竖了个大拇指，
“哥，还得是你，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他们谁敢说薛洋半个不字，都得被唾沫淹死。”
“嗯哼，学着点吧你。”魏长宁微微昂首，表情颇为骄傲。
“哼，我才不学，”魏无羡撇了撇嘴，语气满是被宠着长大的任性，
“有哥你在就好了。”
“好，”魏长宁笑着应了，语气满身纵容和无条件的袒护，
“以后你要是不小心犯了众怒，那也指定是那些世家的错，哥替你把他们都杀穿，然后带你去羲和那里。”
“好！”魏无羡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我就知道哥你对我最好了！”
………………
夜晚，夷陵，魏长宁坐在自己住处的房顶上，一腿伸展，一腿弯曲，姿态随意而慵懒，仰头看着天空的星星，银色的月光洒在他俊美非凡的脸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光，像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月神。
天道的身影缓缓在他旁边凝实，自然的坐在魏长宁旁边，扔给他一颗糖，
“人接回来了？”
魏长宁将糖塞进嘴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你这世界真够奇怪的，薛洋虽然小时候很可怜，但他有能力后，是一件好事没做过，这灭门，杀人，报复，摧毁，一件比一件狠，一件比一件绝，这样的人，也是别人的意难平吗？”
天道沉默了片刻，那双疲惫的眸子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声音很低很轻，
“薛洋小时候只是想吃一颗糖，却被常氏碾碎了左手，他坏，睚眦必报，别人断他一根手指，他就要灭人全家，但他从小就是孤儿，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他学到的第一课，是常氏教给他的：强者可以随意欺凌弱者，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善良和宽容都是狗屁。”
天道叹了口气，看魏长宁嘴里的糖吃完了，随手又凝聚了一颗给他，
“他从小接触到的，就只有恶，从他有记忆开始，看到的就是打骂、欺骗、欺辱、背叛。他没见过善，不知道善是什么样子，没感受过爱，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这让他内心形成了一个观念，只有比欺负他的人还要恶，他就可以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上，月光在山脊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像是给群山披上了一件薄纱，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有人可怜他小时候的遭遇，有人喜欢他的坏，他的睚眦必报和果断，还有人喜欢他看上去是一个俊朗还带着些稚气的少年，却干着灭人满门的勾当的这种反差，还有……因为他在义城苦守的那八年。”
魏长宁轻笑一声，从戒指里拿出两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醇厚绵软，回味甘甜，
“既然入了我魏氏，我自然会好好教他，明月，应该高悬。”
天道轻笑一声，拿起酒葫芦与魏长宁手里的酒葫芦碰了一下，
“自然，”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酒，醇而不烈，甜而不腻，回味悠长。”
他放下酒葫芦，手腕一翻，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天道将剑递给魏长宁，
“你的赤华，我感受不到上面属于羲和的气息了，阵法加了三层，一层封本源，一层掩气息，一层防探查，你以后可以拔剑了。”
魏长宁赤金色的眸子一亮，接过赤华，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赤华也发出清脆的剑鸣，似是在跟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魏长宁嘴角微微上扬，将赤华放在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格处的赤色莲花纹路，抬眸看着天道，
“我这次找你，还有一个问题。”
“嗯？”天道微微挑眉，疲惫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什么问题还能难倒你？你魏长宁在仙门百家里横着走，还有解决不了的事？”
“我们那里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管伤得多重，一颗下去就能救回来，不知道能不能在你这用？”
天道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级别太高，会导致灵气波动异常的，那灵药一被你拿出来，可能就得产生一处只有怨气，没有灵气的死地”
魏长宁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火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公子不干了！道侣我也不找了！本公子现在就带羡羡去羲和那儿！你们这个世界，爱谁管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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