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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钧笑看着三人拌嘴,偏头看向孟瑶,叮嘱道,语气温和而认真,
“孟瑶,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告知宗主一声,不要自己私自行动,我们魏氏可以为你兜底,不管你做了什么,惹了多大麻烦,得罪了什么人,魏氏都会站在你身后。”
孟瑶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我知道的,魏钧哥。我不会自作主张的。”
薛洋凑到孟瑶身边,小压低声音问道,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几分怂恿,
“孟瑶你跟谁有仇啊,你告诉我,就是莲花坞,我们也能闯一闯。”
魏无羡也跟着点头认同道,语气里满是笃定和一点小骄傲,
“没错,我哥和监兵哥强的过分,就是世家头上温氏那尊庞然大物,在我哥面前,他们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那天在清谈会的高台上,温若寒站在旁边,我哥坐在他的位置上,他连一句话都没敢说,温晁那小子,被监兵哥看了一眼,吓得腿都软了。”
孟瑶闻言,连连摆手,动作快的几乎要甩出残影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街坊邻居,市井百姓,只是传了一些流言,我也没打算要他们的命。”
魏无羡和薛洋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像是两个没等到糖吃的小孩,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看来是没得玩了。
魏钧看着穿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布料已经洗得发白的孟瑶,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微微蹙着眉头询问道,
“孟瑶,你今天为什么要去金氏啊,不用担心我们惹不起他们。”
孟瑶微微一愣,目光在魏无羡、薛洋、魏钧脸上扫了一圈,反问道,
“你们不知道?”
魏无羡和薛洋挠了挠后脑勺,四目相对,两张脸上都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他们异口同声的开口,
“我们……该知道吗?”
孟瑶讪笑一声,开口解释道,
“我以为宗主都跟你们说过了我的情况。”
第90章 孟诗,处理舆论的办法
魏无羡,薛洋包括魏钧的眼神都看向睁着赤金色眼睛,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乐呵看戏的魏长宁,魏长宁扔掉手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将掌心的碎屑抖落,
“你自己的经历,当然由你自己决定该不该告诉别人,你觉得能说,就说;你觉得不能说,就不说,魏氏知道的只有我和孟章他们四位长老。”
孟瑶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心底涌出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感激,还有几分“我何德何能”的惶恐。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很久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然后脸上重新挂起那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一张精心设计过的面具,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我去金麟台,是为了认亲。”
“认亲?!”魏无羡和薛洋同时瞪大了眼睛。
孟瑶轻轻点了点头,垂眸看着杯子里泛着涟漪的酒水,语气是近乎诡异的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更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是金光善的私生子,我母亲是云梦一带有名的烟花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金光善年少时路过云梦,自然不会错过我母亲这位风头正盛的名妓,”
“他与我母亲缠绵数日,海誓山盟,最后留下一枚信物就飘然离去,独留我母亲还在苦苦幻想着金光善会回来接她离开。”
孟瑶的眸子深处闪过恨意,却被他很快的压了下去,像把一把刀插回鞘中,又快又狠,连刀光都没有漏出一丝,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平静的语气之下藏着暗涌,
“我母亲在金光善走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顾流言蜚语和众人异样的目光,生下了我,从少女到女人,从女人到母亲,她受了一辈子的嘲讽和议论,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可笑的认为那金光善对她有一丝情谊。”
魏无羡等人闻言,都低下头去,魏无羡冷哼一声,愤愤的开口,
“那个金光善,够不是人的。”
薛洋眼底有些跃跃欲试,看着孟瑶问道,
“咱们去大闹金氏吗?把金光善从家主之位上薅下来,我们扶你坐上去,你也是金氏的血脉,到时候,金氏就是你的了。”
孟瑶几人或期待或询问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坚定得像一块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烂,
“这个仇,我想等我有能力了亲自报,不是借魏氏的势,不是靠别人的力量,金光善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地跟他算清楚。”
薛洋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行吧”的无奈和认同,
“行吧,自己报仇的感觉确实比较爽,那种亲手把仇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不是别人替你报仇能比的。”
魏无羡则是看向魏长宁,眨了眨眼睛,询问道
“哥,那我们来云梦具体要做什么?拆了妓院?警告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
孟瑶几人闻言,也是停下交流,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魏长宁,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魏长宁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叙述,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问题的核心上,
“警告是没有用的,我们堵不住悠悠众口,我们要的是……翻转舆论。”
“怎么翻转?”
魏无羡追问道,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哥你快说”的急切和几分“我们都听着呢”的专注。
魏长宁拿出一块糖塞进嘴里,眯着眼睛说道,
“那些人目光短浅且毫无作为,他们不敢议论在他们看来来头不小的金光善,却将利刃对准了弱势的孟诗,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烟花女子,他们知道议论金光善会有麻烦,但议论孟诗……不会有任何后果。”
他顿了顿,将嘴里的糖嚼碎咽下去,继续道:
“现在,孟瑶的身份他们同样惹不起,他是我魏氏的弟子,是我魏长宁亲自带回魏氏的人,我们再加以引导,放出一些真假参半的信息出去,他们口中的孟诗,就能从‘不知廉耻的女人’变成一个‘被人骗了真心的可怜女子’。”
孟瑶眸子里泛起涟漪,魏长宁抿了口酒,继续开口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们还可以出钱遣散那个妓院,善良的给一笔足够后半生富足的钱财,让她们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靠出卖身体为生,旁观的给份营生,至于其他人,还她们自由身,自生自灭,不救,不杀,不管。”
“妓院的旧址,可以以孟瑶的名义建一所学院,不收束脩,管吃管住,还发纸笔。专门招收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这样,那些受益者,自然会感念孟瑶和孟诗的仁德,他们会替孟瑶说话,会替孟诗正名,不会让任何人诋毁他们的恩人。”
孟瑶攥紧自己的衣角,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在他看来,魏长宁的这套方案并不算高明,但却很难实现。
给所有妓女的银两和重建学院的费用就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而且还要有足够高的地位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他连开口说闲话都要思虑再三的地位。
不巧的是,这些魏氏都不缺,半年多前才在莲花坞释放的威压余威尚在,钱财对魏氏来说更只是一串数字。
魏长宁看着低头思索的孟瑶,轻笑一声,像是泉水淌过石缝的细响,
“此后,再无人敢叫你倡妓之子,你只是我魏氏弟子,孟瑶。”
孟瑶鼻子一酸,有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冲到喉咙,鼻腔和眼眶,“倡妓之子”,这个名号伴随了他十八年,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挂在他的名字前面,像一道永远也洗不掉的伤疤。
如今,自己只是决定加入魏氏,还什么也没有做,这个年轻的魏氏宗主竟然就愿意为自己做这么多。
他站起身,郑重的躬身对着魏长宁行了一礼,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夷陵魏氏孟瑶,在此谢过宗主大恩,此后,我孟瑶,只为魏氏而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91章 回赤莲天府
魏长宁站起身扶起孟瑶,赤金色的瞳孔里映出孟瑶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每个字都稳稳地刻进了孟瑶的心里,
“做你能做的就好,魏氏对弟子没什么特殊要求,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孟瑶重重的点了点头,兰陵金氏,那是什么地方,有自己在魏氏的待遇好吗?金氏的人,从上到下,从家主到门卫,谁会给他一颗糖?谁会笑着跟他打招呼?谁会在意他的死活?金光善那个人渣来求自己,自己都不会回去。
一个星期之后,六人处理好有关孟瑶的身世问题,就赶回了夷陵,赤莲天府的山门巍峨庄严,门楣上的“赤莲天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两侧的石柱上刻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神兽的浮雕,栩栩如生,姿态各异。
魏长宁刚到赤莲天府门口就被孟章抓回去处理宗门事务了,魏无羡和薛洋则是揽着孟瑶在赤莲天府内逛了起来,赤莲天府的占地面积很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殿宇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蜿蜒,花园里种满了各色花草,假山流水点缀其间,一步一景,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雅致。
魏无羡和薛洋一边走一边给众弟子介绍着新入门的小师弟孟瑶。
魏氏的所有弟子都笑着跟孟瑶打招呼,同时还不忘从腰间掏出三颗糖递给魏无羡三人,他们三人一路逛,身上的糖都成堆了,仅靠双手已经拿不住了,都不得不将糖收进乾坤袋里。
孟瑶随手拿着两颗圆滚滚的糖把玩着,看着嘴里都至少塞了三颗糖的两人询问道,
“他们手里为什么都有糖啊,还见到你们就给,这好像是他们是习惯。”
魏无羡嚼了两下嘴里的糖,咽下去,笑着回道,
“宗门传统,谁让我哥是个喜欢吃甜食的呢,他那张嘴,一天不吃糖就难受,一开始只是有比较活泼胆大的弟子会随身带两块糖,看见我哥和我就大着胆子塞给我们两个。”
他顿了顿,从乾坤袋里又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继续说道,
“后来众人渐渐发现,我和我哥都不是难相处的人,每次都会接下糖果,久而久之,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人人带糖的局面。”
孟瑶静静的听完魏无羡的讲述,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不是他惯有的那副虚假的面具,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魏氏,真好。”
“那是,”魏无羡撅嘴吹起刘海,微微昂起脑袋,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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