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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躲过薛洋后知后觉朝他脑袋插过来的铃兰花,冲魏长宁的方向比了个“懂了”的手势,
“行吧,那我和薛洋两个小可怜就自己出去玩了,不打扰你和曦臣哥的二人世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曦臣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蓝曦臣摇了摇头,温声回道,
“多买一些长宁爱吃的东西吧,他喜欢的桂花糕和糖藕,西市那家老字号的做得最好,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魏无羡点了点头,拉着薛洋就跑出了院子,薛洋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嚷嚷着,
“我的蚂蚁!我刚看到它们搬了一块比身体大三倍的虫子!”
两人一路穿过回廊,脚步声在木质的廊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等两人路过蓝忘机所在的院子之时,魏无羡突然停住了脚步。
薛洋疑惑的偏了偏头,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魏无羡脸上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解地问道,
“咋了,你改主意了?不想下山了?还是忘了带钱包?”
魏无羡轻轻摇头,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
“我是在想,咱们要不要叫蓝湛一起去。”
薛洋双手一摊,无所谓道,
“你想叫就叫呗,反正他跟着咱们也怎么不说话,就向一个透明人一样。”
魏无羡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还是敲响了蓝忘机院子的门,
“那就叫上吧,多带他出去玩玩就好了,兴许熟了之后他就不闷了呢?你想啊,再闷的葫芦,敲多了也是会响的。”
薛洋撇了撇嘴,无情的打破了魏无羡的美好幻想,
“你可拉倒吧,我也没见他还曦臣哥站一起的时候话有多多,他就这个性子,当个倾听者倒是不错,不管你跟他唠叨什么,他都不会打断你,事后也不会到处乱说,比树洞还安全。”
院子的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推开,蓝忘机那清冷俊美的脸映入两人眼帘,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长发只用一条白色的发带半束起,额间系这蓝氏标志性的云卷纹抹额,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他那双浅珀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门口的两人,薄唇轻启,颜色极浅的唇瓣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何事?”
魏无羡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真诚而热情的开口邀请道,
“我们想下山玩一会儿,这里是姑苏,你应该最熟悉,跟我们一起去不?”
蓝忘机没有犹豫的微微颔首,这让魏无羡准备脱口而出的劝说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没派上用场。
蓝忘机跨出门槛,回身将院门锁好,然后转过身,对还愣在原地的魏无羡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走吧。”
魏无羡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迈开大步朝前走去,步子轻快而雀跃,三人并肩而行,一道白衣如雪,腰背挺得笔直,脑后的抹额飘带时不时扫过旁边少年高高束起的马尾。
另外两人则肩膀挨着肩膀,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声音忽高忽低,红色的发带时不时与纯白的抹额纠缠在一起。
………………
在云深不知处的日子虽不如赤莲天府那般自由自在,倒也不是太过枯燥,蓝氏的三千家规并不束缚魏无羡几人,他们只要不在那位古板严肃的蓝老先生眼皮子底下公然触犯蓝氏家规就好。
其他时候,负责维持戒律的蓝忘机对他们种种“不太过分”的越界行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冷着脸说一句“魏婴,不得喧哗”或“薛洋,不得攀折花木”。
温氏近期也没什么动作,平静得有些不太寻常,温旭死在了玄武洞里,温晁之前也早已丧命,温若寒接连折了两个儿子,若是换了别的宗主,怕是早已震怒如狂,发兵讨伐了。
可岐山温氏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既没有问责的文书发往各世家,也没有集结修士的动向,安静得仿佛那两个死去的年轻人与温氏毫无瓜葛。
好像两个儿子都死了,对温若寒来说,不过是棋盘上被吃掉了两枚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魏长宁几乎和蓝曦臣形影不离,两个人好得跟连体婴似的,吃饭在一起,看书在一起,处理事务在一起,连散步都要手牵着手,魏无羡都懒得看他哥那副嘴脸了,天天和薛洋外加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型外部挂件蓝忘机在外疯跑。
在这诸多消遣之中,魏无羡最喜欢做的的就是当着蓝忘机的面犯两条蓝氏家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阻止自己,薄唇轻启,念出那条被他触犯的家规,每当这时,魏无羡总会笑嘻嘻地反驳几句,然后两人就会言语交锋演变成剑术切磋,
这天,日头正好,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洒落,魏长宁正从背后抱着蓝曦臣,双臂松松地箍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看他处理蓝氏的事务。
第143章 来求援的江厌离
蓝曦臣的背脊挺得笔直,运笔的手稳而从容,偶尔偏过头与魏长宁低声交谈几句,偶尔抬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捻起一块桂花糕,反手塞进身后那个大型挂件的嘴里。
两人之间的氛围静谧而温馨,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琥珀包裹着,连空气都是甜的。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跑进一个蓝氏弟子躬身汇报道,
“大公子,魏宗主,山门外江宗主之女江厌离求见两位。”
蓝曦臣闻言,微微一愣,放下毛笔偏头看向魏长宁,他与江厌离素未谋面,这位江姑娘忽然登门,自然不会是来找自己的,那只能是来找魏长宁的了。
魏长宁挑了挑眉,从蓝曦臣的肩窝里抬起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意外的神色,随口问道,
“她可有说是什么事?”
那名蓝氏弟子摇了摇头,恭敬地回道,
“回魏宗主,江姑娘并未说明来意,只是弟子观她神色很是焦急,风尘仆仆的,瞧着像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魏长宁微微颔首,松开蓝曦臣站起身,伸手也把蓝曦臣拉了起来,蓝曦臣站起身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魏长宁理了理方才被蹭得有些凌乱的衣领,温声道,
“先请江姑娘去会议厅稍坐片刻,奉茶好生招待,我们随后便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也去通知父亲和叔父一声。”
那名蓝氏弟子领命而且,魏长宁俯身在蓝曦臣嘴角落下一吻,动作自然的与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我都已经很久不与江氏来往了,也不知这位江姑娘特意跑来蓝氏寻我,究竟是所为何事。”
蓝曦臣拉着魏长宁往外走去,声音温柔而平和,宛如初春时节拂过柳梢的暖风,
“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吧,不必在这里猜来猜去,见见就知道了”
魏长宁点了点头,顺着蓝曦臣牵着他的力道往外走,脚步散漫而慵懒,随口说道,
“也不知羡羡他们又跑哪儿疯去了,整天不见个人影,别又和蓝忘机干起来,上次把你们云深不知处后山的竹林削秃了半片,还是我迎着叔父那要杀人的目光赔的钱。”
蓝曦臣闻言,唇畔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两人打着玩罢了,每次无羡犯蓝氏家规,忘机虽然都会冷着脸去阻止他,却从来没有一次带他去戒律堂领过罚,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魏长宁轻哼一声,撅起嘴,语气里却听不出真正的恼怒,更像是在嘴硬地捍卫自家菜地里唯一一棵白菜,
“别以为我看不出那小子的心思,每次我弟一出现,他那双眼睛就跟着我弟转,我弟走到哪儿他的眼珠子就追到哪儿,当我瞎呢?哼,想拱我弟,再等个几年吧。”
蓝曦臣被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他捏了捏魏长宁的手,指腹在那些微微凸起的骨节上轻轻摩挲着,
“忘机和无羡年龄确实太小了,都还未及冠,心性未定,阅历尚浅,恐怕连他们自己都还不能真正明白喜欢和爱的含义,他们现在就挺好,朝夕相伴,等他们都及冠,再做打算也不迟。”
魏长宁点了点头,脑中回想起魏无羡那憨憨的傻样,那小子成天除了吃就是玩,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该用什么法子去犯蓝氏家规来逗蓝忘机追着他满山跑。
想到这里,魏长宁没忍住笑了一声,话语里竟有几分对蓝忘机的同情,
“蓝忘机还是开窍太早了,羡羡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算蓝忘机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他也只会以为蓝忘机认他这个朋友了,绝对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饱含着对自家弟弟漫漫追妻路的深切同情和无奈,他从腰间拿出一颗糖,熟练地剥开糖纸,递到魏长宁嘴边,动作流畅而自然,
“看来忘机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魏长宁张嘴接过糖,舌尖一卷便将糖块卷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的同时,他含含糊糊地开口,
“是吧,除非蓝忘机用点特殊手段,但有我在,他还是别想了,老老实实的追我家羡羡吧。”
蓝曦臣笑着点头,只要长宁不阻拦,忘机还是很有机会的,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
云深不知处,议事大厅,魏长宁和蓝曦臣进去的时候青蘅君和蓝启仁已经到了,正与有些拘谨的江厌离说着话。
说是闲聊,其实更多的是两位长辈在温和地询问一些云梦江氏近况的客套话,而江厌离则一一恭敬作答,言辞得体,仪态端方,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抹无法完全藏匿的焦急与拘谨。
她端着茶盏的指节泛着些许青白,茶盏中的茶汤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偶尔抬起眼,往门口的方向望上一望。
魏长宁牵着蓝曦臣坐在左侧的空位上,衣袖交叠,姿态从容。屋内的三人见两人进来,也停止了交谈。
江厌离的目光落在魏长宁身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面上很是纠结。
魏长宁面上挂着令人心生好感的笑,主动迎上江厌离的目光,语气温和而诚恳,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姑娘不必拘谨,我听弟子说,你是特意来寻我的,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但说无妨,不必有什么顾虑,能帮忙的,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江厌离抿了抿唇,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桌上,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裙,郑重的对魏长宁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
“魏宗主,我此番冒昧来访,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厌离自知人微言轻,也没有资格对魏氏开口求什么,但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向谁求助,我恳请魏氏……救一救兰陵金氏。”
此言一出,魏长宁微微挑眉,青蘅君几人面上也浮现疑惑的神色,金氏的实力并不弱,财力雄厚,门客众多,若说又哪家能将他们也逼都向外求援,那就只有……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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