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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滚开！什么人……！”
“王八蛋，手机还我！”
“手机，什么手机？”鸭舌帽龇牙咧嘴，挣扎下半身，唾骂道，“你是疯子吧，我还你什么手机，要是不走开，信不信我打死你！”
贺小西绷着气，趁男人脱身那一刻又从背后扑过去，直接去掏男人的口袋。
“喂，喂！你妈的……敢惹我，你敢挑衅我？！”
男人一吼出来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硬铁锥，用力朝贺小西的手臂上，还有背上刺去。贺小西吃痛，直接松手，蜷缩在一旁。
男人落了上风，哼笑一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吐下一口唾沫。“臭小子，你有什么能耐，”男人甩了一记眼刀，咬牙切齿，“我告诉你，你找错了人，你惹上我，就算是惹上你爷爷了。”
说罢，他狠厉地拽起贺小西的双腿，把他往房间里拖。屋门一关，任何光线都不复存在。
贺小西感觉背上一片擦痛，火辣辣的烧痛像是要把他淹没了。可这一切都被贺小西压抑在理智里，他现在冷汗直流，唯一感到绝望的是他被困住了。
他睁着目眦尽裂的眼，慌张地看房间里的环境，只有一片黑沉沉、被烟灰熏透的墙壁，入鼻更是酸臭的恶心味道。他刚抬头，就看见男人脱掉帽子，背过身从桌柜里翻来覆去地找东西。
贺小西品尝尽嘴里的腥味，嘎声道：“我知道是你，我不要钱，我只要手机。”他咳嗽几声，“我发誓我不报警。”
男人好像没找到东西，很是不耐烦地站起来，喷气道：“好好待着，等会儿再来找你！”
男人出去后顺便“嘭”得关了门，一阵脚步声远去后终于恢复平静。贺小西瘫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断想着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逃出去。
可是……过了几分钟他感觉痛感不是那么明显了，终于能撑着床沿堪堪站起来，弯着腰，一步步走到门前。
拉了拉，没拉动。去看窗户……有防盗网。
贺小西踉跄往后退几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现在连后悔的心情都没有，只想着该怎么找办法去稳住这个人。这是闹市区，他其实并不担心对方会杀了他，或者做出毁尸灭迹的恶劣手段。他只是想找到东西而已，又不勒索不威胁，他还是放心自己会出去的。
大不了讲一些条件，一只破二手手机，都值不了多少钱。
只是要怎么告诉贺俊义呢？希望贺俊义千万不要找来，他等会儿处理好问题就能出去找他了，要是牵涉进来麻烦就更多了。
他等了十来分钟，男人终于回来了。他挺起胸脯，粗声粗气道：“做好心理准备，马上开始。”
贺小西看了他一眼，并不能从这张奸计的脸色看出什么。只好先出口道：“大哥，刚刚是我太粗鲁了。不过我知道东西是你拿的。咱们好说好办，只要你把那只手机给我，其余我都不要。”
“我这里没你要的手机，听不懂你这说什么。”
“都这时候了，你还骗人。我说了，我不报警，手机里有我重要的东西，你还我手机就行了。”
男人瞪了他一眼，似乎犹豫片刻，终于从内兜里翻出一只褪色的手机。贺小西脸色一喜，还没笑出来，下一秒手机就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
男人捡起来，递到贺小西面前，“好了，这只是吧，还你。”
贺小西的脸皮一点点碎了，下一刻，剑拔弩张的氛围就瞬间升起。
只见贺小西的眼中的血丝越来越浓重，他看看地面，又抬头看看男人，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男人身上，张口狠狠咬他的耳朵。
男人虽然没有躲开，却是眼睁睁预判着对方对他发疯，他藏在身后的白布顺势掩在贺小西鼻子上。
贺小西只记得最后余光中看到男人对他嗤笑一声，接着他就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让人头晕脑胀的昏迷浅浅退去。随着眼睛睁开，视线里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看见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天花板上的小吊灯。
虽然意识恢复了清晰，但是四肢还是瘫软的。贺小西动动手脚，都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朦朦胧胧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一时之间只是后悔，后悔招惹这么个反人类黑社会。他刚想骂骂咧咧地撑起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道粗重的呼吸声。
那声音虽然离他稍有点距离，但是却仿佛就响到头顶。贺小西刚发出一声浅短的吟声，那声音就乱了节奏。
第28章 撞破
贺小西刚一开始还以为惊扰了男人，本来想继续装睡的，结果头顶的人影逐渐朝他靠近。他摒着呼吸，感受到脸颊被触抚上一只手。
那手很是轻柔地，又流连地在贺小西白皙的皮肉上蹭了蹭。并不多做什么，只是蹭了蹭。贺小西一时间觉得什么奇怪，这只手的主人怎么那么温柔呢，不像是鸭舌帽男人的所作所为。
他心有所感的睁开眼睛，接着眼前一花，他的身体就被猛地抱住了。
这人像是要把他勒进身体里，勒进血肉里，鼻息间喷洒着都是灼骨的热意。一句质问也没说，只是不停喃喃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贺小西听到声音大喜，不顾此番情景的窘迫，兴高采烈道：“贺俊义，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来了？”
贺俊义不答，浑身比他还要僵硬。贺小西刚想追问下去，就灵敏地闻到空气一股腥甜的味道。他神色一变，抓住贺俊义的肩膀把他推开，四处观望，目光突然凝滞。
——只见小房子的角落里，正躺着一个鼻青脸肿，嘴里冒血的男人，正是那鸭舌帽男！
“你……你把他打死了？！”
贺俊义冷冷一剜：“死不了。”
“那还行。”贺小西舒出口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刚刚我本来跟在你后边，一眨眼你就不见了。”贺小西被贺俊义扶起来，嘴里一句句劫后余生的感叹，“我本来想去找你的，结果正好碰到这个小偷，我跟踪他，结果这人趁人之危……”
贺小西话刚说到这里，猛然想到什么，急急忙忙就要下床。贺俊义出手按住他，嗡声道：“干什么？”
贺小西都没有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四分五裂的碎块，脸上不由自主蒙上一层阴霾。贺俊义当然看清了他的神色，出手握住他的手。
贺小西感到一阵伤神，这场冒失闯关的后怕终于浮上心来，可是已经不可能让时光重返，旧物也不可能再修复。比起自己的损失，他现在侧头一看见倒在地上晕死的男人，反而更忧心忡忡。
“我的钱丢了，手机也碎了。那是我好不容易攒钱买的，上边存着各种信息照片，现在都没了……”贺小西平时按部就班打工，工资虽说不上多，但也是一分一毛攒起来的。这个时代还没有经历通货膨胀，钱不好挣，贺小西一想到他空空的双口袋，就忍不住肉疼。
出门的时候他恰好拿了几百块钱，没想到点背成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手上的异常打断了。贺小西低头一看，就发现贺俊义握着他的那只手不停抖擞，指关节上一片血污擦口，仔细一看还发现一只被掀翻的红色指甲盖。
一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猛地叫出来，举起他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瞪大了眼睛。他瞬间把前后的事情关联起来了，“你和他打架，到底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贺俊义刚刚语气那么狠厉，还一声不吭，现在看根本就是发生了一场恶战。他连钱都不在乎了，只是追问着贺俊义。
贺俊义淡淡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睫，不知道为什么，贺小西感觉他眼睛有点红。难不成身上还有其他伤口？
“没什么啊，我找不到你，就问附近有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后来遇见警察来了，我顺着小路一找，看到你丢在地上的东西。我想着你抄小路呢，结果往里面一走就撞见这个混蛋。”贺俊义沉声道，他解释的不出错，可是贺小西总感觉太简单了。他当时好像已经被关进小屋里了，就算贺俊义碰见那个人，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不过他一时之间挑不出漏洞，他关心最重要的问题。“他有没有打你？”
贺俊义眼神始终沉沉的，许是屋里不进光的原因，连他的面色都有些阴翳。不过看着贺小西那张因为担心和惧怕而流露出的神情，他突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吹牛，“我会受伤吗，毕竟我年轻力壮，三拳就把他干趴下了。”
实际上他当时已经没有理智了，他记不清自己出手多少拳，只有满腔的恨意和怒火控制着他像疯子一样出手，直到男人已经求饶了他都听不见。他当然不是全方位压制，对方有武器有身段，他也受了反击，可是他甚至连痛觉都感受不到。
他忘了当时是怎么样混乱的场景，他也几乎忘了一路上是怎么心惊胆战的恐慌，直到对上贺小西毫无意识地躺在窄小的床上时，他终于恢复了理智。当时他已经是触目惊心，只感觉心脏快要被捏碎了一般。
看着男人露出的生殖器，他真恨不得千刀万剐。
本来贺小西问他这些问题时，他就已经陷入了大脑风暴。可是听到贺小西清醒后的关心时，原本酝酿的火气也瞬间如鲠在喉。贺小西又有什么错呢，他年纪那么小，不知道隐蔽，不知道不该横冲直撞，可是没人教他该怎么做，又怎么对他发泄怒火。
如果他当时能一路上拽着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在这样揪心回忆的时候，原本麻木的手背突然传来轻飘飘的、痒痒的触感，像是有小羽毛在搔动。
贺俊义掀起眼皮。视线中央，贺小西小心翼翼捧起他那只手，垂着眼睛，鼓起嘴唇，又轻又慢地吹气。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一张认真又不计较的脸，对方什么也不说，直接就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帮贺俊义驱散痛意。
贺小西安静做完后，抬起眼睛对着贺俊义讨好般的笑了笑。
“我们走吧，回家吧。”
贺俊义从这房子里搜刮出被偷的各种东西，没看见钱放哪，都是一些表了链子什么的。他并不想让这王八蛋好过，所以全部都带走了，哪怕扔掉都比给他留下好。
这次他直接攥紧贺小西的手腕，什么都没说，大摇大摆从楼里走了。
贺小西一路上不敢多说别的话，他知道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气氛太浓重了，虽然想缓解双方的情绪，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他感受到了贺俊义压在心里的情绪，那绝对不是往常那样可以糊弄过去的情形，是让人清楚感到压迫的沉闷。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问题。
“那人会不会报警啊，我看他伤得挺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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