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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很远的憧憬了。
程幻说了这么多话，喝了口水，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对了，你学校通知书下来了吗，是不是快走了？”
贺俊义，“嗯，八月二十五。”
程幻咬牙切齿，狞笑道，“他妈的，真没想到你还真是牛逼，考了那么好的大学。兄弟我以后可要狠狠投靠你！”
这里最有钱的人就是程幻了，但他说这样的话几人都感觉很幽默。刚想笑，贺小西突然道：“不过北京物价太贵了，我也得先找一份工作，把房子安定下来，不然俊义压力也很大。”
“找房子？”程幻挑眉，有点古怪看了他一样，又跟徐茜菲对视一眼。
贺小西这个单纯的人现在还不知道他暴露了什么，桌子上陷入短暂的沉默。贺小西疑惑抬头，说道：“怎么了？”
程幻赶紧抿嘴道：“没什么，你继续吃吧。”
贺俊义没说话，跟程幻隔空对视一眼。
最后程幻把账结了。他刚刚喝了点酒现在膀胱憋得疼，叫贺俊义跟他一块去上厕所。
剩下俩人先在外边等一会儿。
刚走进卫生间，程幻脸都憋紫了，马上破口而骂，贺俊义制止住他的身体，身形一立定。
“对，我们就是在一起了，而且我们要一块去北京，以后还会一起过日子。”贺俊义稳声一说，对着程幻尿疼的表情，最后还补了一句，“就是你跟徐茜菲一样的关系。”
“卧槽……”程幻面色发菜，两眼发直，震惊的活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大红冠公鸡，语气僵硬，“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贺俊义，贺俊义你真是禽兽啊！你诱拐良家少年！”
“……”
贺俊义一推头发，露出骄傲的表情。“实话实说，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们情比金坚。你要是不排斥的话，可以尽情祝福我们。”
程幻抿紧下颚，往后倒退几步，竖起大拇指，“老贺，你就是牛逼，我甘拜下风！”
贺俊义微一蹙眉，等气氛冷静下来了，程幻才走上前。
“所以就是你主动的吧，你这种人我还不知道，你真是胆大包天。”他看了眼四周，声音压下来，“你爸妈知道吗，你敢让外人知道吗，他们会怎么想？你考虑过吗？”
“我爸妈已经知道了，我全家人都知道了。”
程幻眼睛又睁大一瞬，闪着奇异的光。“真的没有把你打死？”
虽然没有打死，但是也是一番波折。贺俊义不愿意再提起，只简单说了一句，“现在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联系，等将来他们说不定就会接受的。”
程幻绷紧嘴角，想想还是太炸裂了，这兄弟真是特立独行，太不一般了。他拍了拍贺俊义的肩膀，说道：“那你们都这样了，要决定一起走了，可不准做出始乱终弃的事！”
贺俊义蹙眉，“你始乱终弃我都不会，我把整颗心都栓到他身上了，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单独活下去的。”
说这句话时，贺俊义脸色十分凝重，看得程幻心里一惊。
他意识到贺俊义真不是说笑的，也不是随口的山盟海誓，他是认真的。
而自己不管再说什么，这个兄弟都是有全权的把握，他动情至深，任何人都不能指染一分一毫。
那自己，还是不要再管了……
两人一出来，就各自领着人分别。
深夜，另一栋别墅里，灯火通明，但也寂静萧瑟。
刚刚从贺家回来的潘林一进家门就把手里的东西摔在沙发上。
他沉着脸，看着脆弱的手机“啪嗒”摔到地上，一瞬间四分五裂。即便如此心里的气也是没有消散，反而凝杂着无限的酸痛。
一直以来都秉持着冷静和大方的心态，到现在为止变得扭曲又分裂。
一方面是情况脱离掌控的懊悔，一方面是于事无补的着急。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再也不是前一段时间那种冲突。这也让他的所有反应都显得苍白可笑。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贺俊义的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是在北京。
一开始还是很兴奋的，他想到前几年爸爸在北京也买了一套房子，等将来自己也高考了也要考到北京。那就可以再跟俊义哥走在同一个圈子里了。
但是他又听到阿姨说的，说“那个孩子绝对也会跟去的”，一时间他才恍然大悟。对啊，贺俊义跟那个人一定会一起走的！
那这两年的空白，那将是一条多么深长的隔阂。
他就再也追不上贺俊义的脚步了……
多么可笑，当时潘林都要痛骂出来了，你不是最痛恨儿子搞同性恋吗，为什么还不制止，还装作不作为的姿态。他都说了那么多遍同性恋的危害，可是她一晃眼就都忘了。
明明都是最听他的话的，可是偏偏在这件事上反应迟钝。
越想越悲愤，潘林烦躁脱掉鞋子，往楼上走去。
恰好保姆迎面走过来，问少爷用不用热饭。潘林顿住，泄气道：“不用不用，走开，这两天都不要打扰我！”
他落寞走进卧室，灯也没开，一头栽倒在床上。
潘林捏紧了被子，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布料都撕碎开。这个房子那么大，可是只有他一个人，没人懂他的痛苦，也没人听见他的心声。
他想了无数遍都想不明白，明明才晚回来几个月，就让贺小西捷足先登，他们真的有那么长久的感情吗，他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他怎么会混进贺俊义的圈子？
那贺俊义真的看得上他吗？！
明明就是不可理喻的，他对贺小西那么好，获得的却是背叛。那他的自我限制还有崇拜算什么，轻轻松松就被人践踏了。真是太可恶了，太恶心了！
心一狠，他就把枕头也撂倒床下去。
恰好这时电脑上有声音一响，潘林心烦气躁，大声道：“阿姨，阿姨你进来，把那些东西都拿出去！”
门口有脚步声响起，原先还以为是阿姨，但是随着门一开，白光闪现，一道高大的人影走进来。
灯被按亮，李昌一张板正的脸，看到潘林通红的眼圈，惊讶道：“你怎么了？”
潘林回过头，“没怎么！”
看来是少爷脾气犯了，李昌又不是心理医生，没办法帮他劝慰。只好道：“那边来通信了，你要听听吗？”
潘林知道“那边”是什么意思，自从他提前一年回来，已经好久没跟家里面的人联系了，现在想想也怪想念的。
他慢吞吞坐起来，伸出手。
“手机给我。”
“好。”李昌走过去，交到他手边，同时莫名看了他一眼。“你的手机为什么摔了。”
潘林翻了个白眼不回答，转到国际热线。
按了屏幕点下去。
一声铃声响动，好久都没有这种热切的感觉了。
随着电话一拨通，潘林心揪起来。
“喂。”
与此同时，巴黎的国际机场。
一抹倩丽的人影，穿着一身玫红色连衣裙，长长的微卷秀发，目若含星。手里攥着行李箱，站在偌大的机场。
她身姿绰约，眼弯上挑，一举一动都端庄而自信，路过关卡都招来一些外国人的瞩目。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一张粉唇开合，发出她倨傲又热切的声音。
“林林，想不想姐姐，姐姐马上就要回国了！”
第73章 归还
到了八月十几号的时候贺俊义的家教就陆陆续续停了。
这个漫长的暑假终于快要结束了，两个多月的光阴一转即逝，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人的心都开始充满畅想与激动。
提前半个月贺小西就给老姚说了辞职的打算。
当时他还挺不舍的，毕竟这是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份工作，是老姚可怜他给了他一口混口饭吃的机会，也在这里认识了好多朋友。
如今他要去北京，就不得不离开，不仅他心里不舍，店里那些朋友也都挺惊讶。
当时小杜和周梦萍都在，她们听到这个决定时还不可置信，毕竟这可不是说说玩的。
“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北京可不好混啊，出去受欺负怎么办？”
贺小西摇头道：“没事的，我们都计划好久了，火车票都定好了。”
周梦萍啧啧称叹：“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去外边世界看看也挺好，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小城市。”
再干完剩下十几天贺小西就要结束小炒店生涯，他也在陆陆续续准备以后的生活变动。
某一天贺俊义照常来店里接他，说了一件事。
“等下我妈要来找我，咱们先不回家吧。”
贺小西一下子有点慌张，“那我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躲着，她要找你干什么？”
贺俊义蹭了蹭他的脸，面色波澜不惊，随口道：“我跟她说了地方，你先跟我一起来吧。”
他们一路走到附近的小公园里，找到某处假马雕像的地方，旁边刚好有大片草坪和几座凉亭。
下午都是来休闲健身的人，贺俊义把贺小西带到一处大树底下，跟他说先在这坐着，一会儿他们就在这附近见面。
这里刚刚好，贺小西可以看见贺俊义的身影，但是又不至于被其他人发现。
过了会儿，秋白凤的身影就出现了。
跟一个月前的状态一模一样，她坐到贺俊义对面。刚开始就是指着手指头责问，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开始推心置腹长谈。
一个月都没有联系的母子，目前看上去没有发生争吵，贺俊义只是淡淡点头，偶尔皱下眉头。
他们的声音有时候低沉，有时候又会突然变大，每次都在失控的边缘拉回，偶尔她还握住贺俊义的手拍拍，不过最后还是由秋白凤叹着气站起来结束。
贺俊义脸色也看不出喜怒哀乐，这一通话说了好长时间，等到秋白凤转身要走了，贺俊义回头朝贺小西的方向看了一眼，贺小西才急不可耐站起来。
他都赶不上秋白凤彻底走远就跑到石子路上，猝然跟秋白凤撞了个对眼。
贺小西猛地站立，脸色微红，瑟缩着眼睛。“阿，阿姨，好久不见。”
这句招呼打的像蚊子声，他非常害怕秋白凤再突然走上前甩他一巴掌，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秋白凤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转头而走，把他当成空气。
贺小西十分尴尬，又感到淡淡的悲伤。
看着秋白凤远去的背影，他就知道，这辈子是不会取得她的谅解了。
这可能就是他做出私心选择的代价。
身后默默走近一道身影，感受到手指被用力紧扣，贺小西回头，抱住贺俊义的腰。
“阿姨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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