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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涡扩大到整个冰墙之后，郁苍连还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扯进了旋涡。
因快速掐诀，双手只剩残影的郁岚几近疯狂，漆黑如墨的双眼死死盯着鎏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黑莲里的力量正被那些玉兰花不停的吞噬殆尽，像被无形的手硬生生从骨血里往外扯。
突然，他指尖掐诀的动作猛地一顿，喉间溢出一声低喝，脑后的黑发散开如同鬼魅，漆黑无瞳的眼瞳里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那些还没被金玉兰吞噬的黑莲骤然炸开，紫黑色的雷电往四周狂扫。
周围的玉兰花被这一顿狂风骤雨打了个七零八落，溅起一大片细碎的金粉，随着鎏云不断舞动的十指，融入他脚下已经逐渐清晰的七彩丝线。
“别费劲了！一千年前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一千年后，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郁岚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同时五指成爪往虚空里一探，一柄缠绕着黑莲纹路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刀身划过之处，连苍穹的云层都被染成了墨色。
看到那把刀，鎏云脚下的步伐骤然停住，周身万千朵金色玉兰同时旋起来，花瓣舒展时发出金铁相击的清鸣。
抬眼时，金色瞳孔里映着郁岚劈来的刀光，不闪不避，反手握住自己的本命剑，直直撞向郁岚的黑色大刀。
“轰！”黑白刀剑碰撞，迸发出灼目的剧烈灵光，将这一处黑暗的天幕照得透亮。
漫山遍野的金玉兰也骤然腾空而起，每一朵花瓣边缘都凝着锋利的金边，像无数柄小巧的剑，迎着黑色雷莲撞了上去，很快将那些剩余的黑莲吞吃殆尽，金色的细小雷电充斥在整个空间。
之前缠绕在鎏云脚下的七彩丝线，顺着流转的金色雷电缠上了郁岚的腿。
拿着黑莲大刀朝鎏云一顿劈砍的郁岚，只觉得腕骨一阵发麻，一股让人胆寒的能量竟顺着他的经脉往体内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处悬浮的本命黑莲正在微微震颤，花瓣上不断有细碎的金粉剥落。
他猛然后退，双手结印想要强行将那道能量逼出体外。
“没用的，那是因果线。”鎏云此时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因果线？”郁岚怎么也逼不出那股力量，顿时也恐慌起来：“什么因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样的蝼蚁知道什么是因果？！”
“是，我是蝼蚁，”鎏云被他嘲讽不气反笑：“所以曾经的你为了抵抗自己即将被替代的命运，想要将我和北泠像踩蚂蚁一样的踩死！”
闻言，郁岚猛地抬头：“你...”
鎏云看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瞳，轻蔑一笑：“凌云大陆的天道，原来也会被自己看不上的蝼蚁所伤，只能假扮成外来的灵魂，缩在蝼蚁的躯壳里苟且偷生啊！”
“郁岚”看着他：“蝼蚁，你何时认出来的？”已然被识破，祂也从郁岚的身上漂浮了起来，郁岚的身体委顿在地，一团漆黑的莲花样黑雾出现在鎏云面前。
“不难猜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郁岚这个转折点开始的不是吗？”鎏云挑起十指，一根根泛着不详黑色雾气的七彩丝线拉扯着黑雾。
“既然我所有的不幸受益者都只有“郁岚”一个人，那他是谁还用问吗？”
“桀桀桀...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乖乖地成为吾的养分吧！”
黑雾骤然膨胀，四周虚空瞬间暗沉浓稠如墨，鎏云周身的金色玉兰散出的光都暗了下去。
无数根细小的黑色触须从黑雾里探出来，顺着鎏云拉扯的七彩丝线往回爬，触须所过之处，那些泛着黑雾的光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你以为这些因果能困得住本尊？”天道的尖利的嗓音同时从各个方向刺来：“吾乃是那片天地的规则本身，你所有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全都是吾一笔一笔写在因果线上的剧本，你凭什么跟我斗？！凭着那一点点的功德还想取而代之，简直痴人说梦！”
同时，之前那些被金色玉兰吞噬过的黑莲力量突然开始反扑，原本开得绚烂的金色花瓣瞬间蒙了上一层墨色，花心里跳动的金色雷电也被硬生生掐灭了大半。
鎏云脚下的步伐猛地一顿，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些拉扯着因果线的指节上，正爬上来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像无数细小的蛇往他经脉里钻。
可鎏云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减，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高大的俊挺男子将鎏云嵌入自己的怀中，还伸手抹掉了他唇角的鲜血：“辛苦了！”
鎏云回头冲北泠笑了一下，指尖一松，另一只更大一些更有力量的手扯住了那些被腐蚀出破洞的七彩丝线，同时霜白的雪线出现，顺着黑色触须迅速往黑雾身上缠了过去。
原本泛着不详黑雾的光丝彻底被冰冻，甚至就连黑莲外围都起了一层冰霜，黑雾气得大叫：“蝼蚁！蝼蚁！你更是可恶，吾本来不想对付你的，是你！是你背叛吾！吾是你的天道，你被吾护佑，却为了另一个蝼蚁背叛吾！你该死！”
“你说都是你写的剧本？”北泠抬眼，一黑一白的异瞳里倒映着翻涌的黑雾，声音清透得像碎冰：“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天道。可你害怕消逝更害怕被替代，所以编写了剧本，想要利用我帮你攫取下一任天道的气运和命格，可惜，你失算了！”
“是你，是你背叛吾！”
鎏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猛地看向北泠，北泠不顾气急败坏的天道，看向鎏云：“我是祂选出来的命运之子，你介意吗？”
鎏云连忙摇头，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北泠每次都能抵挡天道了，虽然这个天道已经到了衰落期，力量远不如全盛时期，但是北泠一个原住民居然可以屡次和他对抗，并且将祂重伤。
北泠微微一笑，突然抬手，在鎏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阿泠！”鎏云惊呼，北泠却用最快的速度将两只眼球丢到了黑雾身上：“阿云，出手！”
鎏云还未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漫天金色的玉兰花就已经铺天盖地朝被砸出了两个坑洞的黑雾围拢过去。
“啊！你居然舍得舍了这双眼睛！不！”黑雾不停挣扎惨叫，甚至开始不停地胀大，黑色浓雾中出现隐隐的雷光：“既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吾得不到，你们也休想！！”
鎏云和双眼流血的北泠同时开始掐诀，金色玉兰不停的吞噬黑雾，而刚刚那两个被眼球砸出的坑洞里，突然蔓延出一黑一白两根丝线，慢慢结成网，和金色的玉兰一起将整个黑雾捆住。
“不！！”黑白丝线吞噬黑雾的速度极快，一边吞噬一边还在极速地胀大，很快就将整团黑雾全部包裹了起来，那些雷电直接被吸收掉了，根本翻不起一点浪花。
随着黑白双线越来越粗，黑雾再也发不出声音，最终变成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北泠跪倒在地，鎏云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阿泠，你怎么样了？你为什么...”
北泠抬起空洞的眼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是天道选中我时，强行赋予我的虚妄之眼，也是唯一可以彻底消灭祂的东西，只可惜以前不知道，否则...”虽然提前用冰冻住了，并没有流太多的血，但他的双眼依然血肉模糊得让鎏云心惊。
鎏云连忙抱住他：“一切皆有定数，是祂的贪恋才让你经受了那么多的无妄之灾。”说着心疼地捧起北泠的脸：“我应该感谢的，感谢你自始至终都坚定的选择了我！”
北泠也紧紧抱住他：“我也感谢，感谢有了那些灾难才认识了你！”
“哎呀，你们俩感情真好啊！”正当两人紧紧相拥互诉衷肠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戏谑声，鎏云和北泠瞬间惊讶回头，就见到“郁岚”正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哦，或许不是“郁岚”，虽然还是那副躯体，但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也许是没有感觉到恶意，鎏云和北泠都没察觉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是...”两人同时问道。
“郁岚”站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我是这一方的天道。”
“苍兰大陆的天道？！”鎏云惊呼：“那你...”
“郁岚”点头：“对，跟你曾经差不多，刚刚新生的时候就被那个家伙钻了空子，幸亏我能苟，不然早就被他吞掉了。”
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在身体上挠着，似乎有哪里痒痒似的，挠了半天才终于从后背位置拎出来一个黑金色的玲珑小塔。
然后嫌弃地扔给鎏云他们：“这是那个狗东西留下来的残渣，你们估计需要。”
鎏云抬手抓住，正想和北泠看看是什么东西，系统却嗖地跑出来了：“主神空间！主神没了，那里面其它的统子呢？！”
鎏云和北泠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团吧团吧把系统和黑塔全部打包扔进了空间，等有空了再来研究吧。
苍兰天道主动走进了他们，遗憾地看了一眼鎏云：“可惜了，你虽是无心的树却已生情，不可能再成为天道了。”
天道要公正就必须没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别看这位新生天道仿佛很能说，但是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情感有波动，而他看他们的眼神也特别的空。
鎏云搀扶着北泠站起来：“可以自由的和知己遨游天地，于我或许才是幸事。”
天道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不像之前那个狗东西，明知道世间万事万物生生不息、轮回复始，即使被替代的那一刻成为尘土，又焉知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另外一种形式回来呢？”
北泠倒是能理解：“或许，没有了记忆，自己就不是自己了吧？”
天道闻言看向他：“你也是个痴儿！”看到他空洞的双眼又摇头叹了口气：“你们助我归位，我也送你们一份礼物吧。”
说着长袖一甩，失重感传来，北泠和鎏云同时紧紧抱住对方。
北泠感觉到双眼突然盈润，再次睁眼就看到了鎏云精致昳丽的脸，卷翘的长睫微微颤动如同他此刻的心跳。之前虽然也可以用神识感受，但还是不如现在可以亲“眼”目睹这张熟悉又让他心动的脸。
察觉到熟悉的视线，鎏云也飞快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双熟悉的灰蓝色瞳孔，鎏云惊喜地抬手抚了上去：“还是这双眼睛好看！”
第403章 终章下
离鎏云和北泠他们离开，已经大半个月了，光是郁苍和郁岚引发的地心岩浆爆发就持续了整整七天，伤亡惨重。
好在鎏云和北泠早有预料，离开了城池来到这里，并且遣散了住在这附近的平民，否则就真是杀孽深重了。
动荡平息之后，这里的地形也完全变了，之前延绵数万里的高大山脉完全崩塌，形成了一个深坑，反倒是之前较为平坦的四周隆起了七座高耸险峻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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