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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听雨的颤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攥着裴彻睡衣的手指也渐渐松开，后知后觉的困意涌上来，眼皮重得抬不动。
裴彻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我在这里。”
裴彻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身体也从紧绷变成了柔软的放松，眼底的柔色浓得化不开。
他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方听雨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拉过被子把人裹严实。
被子下面，链条还连在方听雨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
裴彻的手指碰到了那截链条，动作停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指腹轻轻地把链条拢了拢，塞进被子里，不让它硌到方听雨的手腕。
“晚安，宝宝。”
第39章 “自由”
窗外天光大亮，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雨，整个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泛蓝。
方听雨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伸手摸了一下身侧，空无一人，好像昨晚看到的裴彻是自己的一场梦一样。
他站起身来，想往房间里的小阳台走去，看一看楼下的玫瑰经过一夜狂风暴雨的洗礼现在是什么样子。
站在阳台上，楼下那玫瑰园和昨天见过的一样精致，地上甚至看不到被雨水打落的花瓣，许是裴彻一早就让人打理过了。
方听雨紧握着手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宏大的庄园，沈家那老派的宅子远比不上这里的一角。
上一世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社畜，现在他不过是沈家的私生子而已，这样云里雾里被裴彻追求，再到被囚在这里，方听雨总有些不真实感。
迷茫、无措几乎要将方听雨整个人淹没。
忽然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面还有前些天留下的勒痕，方听雨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手上的链子怎么不见了？
方听雨站在阳台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
手腕上那条跟了他好些天的银色链子不见了，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红痕，是链条长时间摩擦留下的印记。
他用拇指按了按那圈红痕，微微的钝痛传来，证明这不是梦。
他转身快步走回房间，掀开被子翻了个遍，又把床边的地毯掀起来一角看了看——没有，哪里都没有那条链子的踪影。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打雷，记得噩梦，记得裴彻推门进来把他搂进怀里，记得自己的脸埋在裴彻的睡衣里闻了一整晚松木的味道。
但他不记得裴彻是什么时候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链子，更不记得裴彻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方听雨光着脚站在地毯上，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链子没了，意味着什么？是裴彻觉得他不需要再被锁住了，还是只是暂时的疏忽？
或者——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那扇紧闭的门——门现在能打开吗？
他犹豫了几秒，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门开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和他被锁在房间里时看到的别无二致，但此刻面前没有任何阻拦。
方听雨的心跳又快了几拍，赤着脚踩上走廊的地毯，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了几步。
没有人来拦他，没有脚步声逼近，甚至连空气里那股压迫感十足的松木味信息素都淡了不少。
他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手指搭在扶手上，一步一步往下走，楼梯转角处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阳光从窗外倾泻而入，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
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透过玻璃往外看，看到了昨天那片玫瑰园。
玫瑰们完好无损地盛开着，花瓣上连一滴残雨都看不见，花丛之间的碎石小径干爽整洁，好像昨晚那场暴风雨根本不曾存在过。
视线越过玫瑰园往后延伸，方听雨才真正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庄园。
玫瑰园只是冰山一角，更远处，修剪整齐的草坪像绿色的海浪一样铺展开去，其间点缀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树冠在晨光中泛着金绿色的光泽。
草坪的尽头是一片小型的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湖边一座白色大理石凉亭和更远处层叠起伏的山脊线。
方听雨的手从扶手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落地窗前。
他顺着山脊线往两边看，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不管是左边的果岭还是右边的密林，全都被一道低矮的石墙围住。
石墙沿着山势蜿蜒起伏，像一条灰色的蛇盘旋在山体上，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都没有断开。
一个念头后知后觉地砸进了方听雨的脑子里——这一整座山头，都是裴彻的。
沈家的老宅在江海市已经算得上气派，但和眼前这座庄园比起来，沈家不过是个样板间。
光是眼前这片湖的面积，就足以装下沈家整个宅子还绰绰有余。
方听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
一楼比他想象中还要空旷，大厅挑高至少两层，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穿过大厅，推开了昨天去过的那扇落地玻璃门，走进了玫瑰园。
近距离站在玫瑰花丛中，他才发现昨天地上的碎石已经被重新铺过了，每一颗石子都均匀平整，连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泥土都没有翻出来。
空气里有淡淡的玫瑰香，还有新翻泥土的清新气息，显然园丁们一大早就来过了，把一切恢复到了暴风雨之前的模样。
方听雨站在一丛深红色的玫瑰前面，低头看着花瓣上被人精心保留的露珠，心里那股不真实感又涌了上来。
前世他是个连房租都紧巴巴的小社畜，加班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上还要挤早高峰的地铁，外卖超过二十块就要犹豫三分钟。
现在他站在一座私人庄园的玫瑰园里，身后是一栋大到离谱的别墅，面前是一座山那么大的私人领地，而那座庄园的主人——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的alpha——昨晚跪在他面前擦他脚底的碎草屑，半夜抱着做噩梦的他哄了一整晚。
这个世界疯了吗？还是他疯了？
方听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认还有痛觉，不是梦。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链子确实不见了。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裴彻这个反派，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他松绑，肯定有问题！
裴彻回来的时候，方听雨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研究那台游戏机的新关卡。
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裴彻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走进来，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整个人看起来和在玫瑰园里那个单膝跪在他面前的男人判若两人——清冷、矜贵、不可接近。
他在看到方听雨的瞬间，眉眼间那股冷意立刻化开了，视线里只有方听雨熟悉的温柔。
第40章 上瘾
“起来了，吃早饭了吗？”裴彻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目光从方听雨的脸扫到他光着的脚，眉头微微一蹙，弯腰把方听雨的双脚捧在怀里。
“吃了，”方听雨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脚趾，抱紧了怀里的游戏机，看了裴彻一眼，欲言又止。
裴彻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唇角微微弯起：“想问链子的事？”
方听雨点了点头。
“不绑了。”裴彻的回答干脆利落，“你可以在这座宅子里自由走动，想去哪里都可以。”
方听雨的眼睛亮了亮，但还没来得及高兴，裴彻就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腕，轻轻翻转过来，露出了手腕内侧那圈浅浅的红痕。
裴彻的拇指在红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细细的银色手环，宽度不超过半厘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像一件极简风格的首饰。
但方听雨注意到手环内侧有一个极小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红光。
“但这个东西要戴着。”裴彻一边说，一边把手环扣在了方听雨的左手腕上，搭扣合上的瞬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严丝合缝地贴在皮肤上，不紧不勒，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方听雨抬起手腕，对着光仔细看了看。
“定位器。”裴彻的语气坦诚得让人无话可说，“这座宅子都可以去，但如果你离开庄园的范围，安保系统会自动收到警报，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方听雨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你可以把这当成另一个形式的链子，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
方听雨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触感冰凉光滑。
说实话，比起那条叮叮当当拖在地上、连上厕所都要被限制距离的链条，这个定位手环已经算是巨大的升级了。
至少他不用被人牵着走路，不用担心被园丁看到时羞耻得想钻进地里，可以在这座大到离谱的庄园里自由地走来走去——虽然还是不能离开，但自由度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别。
“那我能到湖边去吗？”方听雨问。
裴彻的表情顿了一瞬，然后不自主的笑出声来。
他的听雨没有像之前那样跟他闹，而是已经开始盘算着去哪里逛了。
“整座山都是你的后院，湖当然可以，哪里都可以。”
方听雨低下头，继续摆弄手腕上的手环，没有接话。
裴彻也不在意。
方听雨趁机偷偷抬眼看了裴彻一眼，发现裴彻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锋利，和刚才跟他说话时判若两人。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手腕上那枚精致的小银环上。
不许离开庄园和可以在一整座山里自由活动，这两种程度的控制当然不一样，从被关在一个房间到被关在一座山上，这个跨度大得让他几乎没有理由抱怨。
他想起前世租的那间十几平的出租屋，一个月两千五的房租，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全年看不到阳光。
对比起来，现在他的牢房是一座山。
方听雨心情复杂地把游戏机屏幕按亮了。
“对了，”裴彻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给你准备了一间游戏房要不要去看看。”
方听雨愣了愣：“游戏房？”
是传说中那种专门用来打游戏的房间吗？
单是听到这个名字，方听雨都觉得自己要激动的晕厥过去。
“是啊，游戏房去看看吧。”裴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不过很快裴彻为了自己这句“想玩多久玩多久”后悔起来。
庄园里的风景对于方听雨来说，远远没有游戏带来的吸引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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