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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摩擦着山壁,拉出一长串刺目的火花!
出弯的瞬间,江念甩开史密斯半个车身!
第五个弯道。
一个连续的急发夹弯,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史密斯本能地踩了刹车。
而江念不仅没减速,反而单手降挡,猛踩油门!
越野赛车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硬生生从外线切回内线。
瞬间甩开史密斯整整一个车身!
【刹什么车!这破弯道闭着眼睛老子都能过!】
【肚子好饿!飙完赶紧下班去吃唐人街的烤鸭!史密斯你属乌龟的吗?!】
副驾上的顾辞死死攥着顶部的安全把手,指骨发白。
听着脑子里中气十足、只关心吃什么的吐槽,他的一颗心简直要在嗓子眼和肚皮之间反复横跳。
第七个弯道。
史密斯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里面空空如也。
他抬起头,只能在满是灰尘的前挡风玻璃里,绝望地看着江念的车尾灯扬长而去。
距离拉大到了他根本无法企及的地步。
最后一个弯道,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角”。
左边是陡峭的崖壁,右边是毫无遮挡的百米深海。
没有任何护栏。
江念的眼神冷得像冰。
方向盘猛地打死,脚下油门与刹车极限交替。
沉重的越野赛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暴烈的反物理漂移轨迹!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云霄,橡胶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黑色的赛车横向滑行,带着摧枯拉朽的惯性,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悬崖边。
后轮的边缘,距离悬崖的深渊,不到十厘米。
细碎的石块被轮胎碾落,扑簌簌地坠入看不见底的海水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五秒钟。
导演棚那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动作组的硬汉们激动得把帽子和毛巾全扔上了天。
直到两分钟后,史密斯的车才姗姗来迟,停在了几十米外。
江念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利落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顾辞比他更快,一把扯开安全带,绕过车头直接冲了过来。
顾辞扣住江念的肩膀,目光像X光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擦伤。
江念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
史密斯推开车门,从他的车里爬了出来。
他双腿落地的瞬间,膝盖明显打了个软颤。
腿在发抖。极细微的颤抖。
但这细微的发抖,被站在不远处、靠着器材箱的贺野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贺野冷笑了一声,单手插兜,溜达着经过史密斯身边。
他伸出大手,在史密斯的肩膀上随意地拍了拍。
力道不大。
但史密斯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一样,踉跄了半步,差点直接跪在沙石地上。
史密斯的脸已经不是被打败的惨白了。
是彻底的死灰色。
审查,他一败涂地。
片场的安保暗桩,被拔得一干二净。
就连他赖以成名的悬崖飙车技术,在这个连声音都听不见的东方人面前,都被碾压得像个可笑的小丑。
史密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手里,已经一张牌都没有了。
江念没理会崩溃的史密斯。
他摘下沉重的头盔,随手扔在引擎盖上,转身面对着片场里所有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大,口型十分清晰。
“你们谁要是还担心我的耳朵.....”
江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双明亮、锋利的眼睛。
“以后不用给我打字。”
“我看得见。”
“飙完这车,老子连眼睛也升过级了!”
全场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充满敬意的善意哄笑。
人群最后方。
詹姆斯手里紧紧攥着监视器,没有笑。
这个看遍了好莱坞沉浮的白胡子老头,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江念的背影。
他想起了江念刚进组时,用笔写在剧本上的那句话。
“你们说我活不过明天.....但我明天还要吃早饭。”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是的。
他不仅还在吃早饭。
他还在用最野蛮、最张狂的方式,把好莱坞的规则踩在脚下。
日落时分。
剧组收工,江念坐上了回酒店的黑色保姆车。
他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落日,半天没有动静。
顾辞开着车,余光一直紧紧锁在他身上。
江念忽然转过头,声音很轻。
“顾辞。”
“飙到第六个弯的时候......”
江念比划了一下手指,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我的耳朵,忽然能听见引擎声了。”
“大概五秒。然后又消失了。”
“嘎吱——”
保姆车猛地靠边,一脚踩死了刹车。
顾辞转过身。
他没有任何激动的言语,也没有狂喜的惊呼。
他只是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十分轻柔地摸了摸江念的耳廓。
这不是医生查体的检查。
这更像是在对待一件即将修好的、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明天再去医院测一次。”顾辞的声音有些发哑。
“好。”江念点点头。
两人在安静的车厢里对视了两秒。
江念忽然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打破了气氛:“今晚先吃饭。”
顾辞的手指从他耳廓收回,重新握住方向盘,发动汽车。
“红烧肉?”
“嗯。”江念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提要求,“少放姜。”
江念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加州绚烂的夕阳。
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自己不知道。
但车内的后视镜,替他完完整整地记了下来。
第189章 暂避锋芒
洛杉矶的红烧肉刚吃完。
第二天一早的医院复查,得出的依然是那个见鬼的结论:器质性一切正常,但就是听不见。
与此同时,江念悬崖飙车的风声不胫而走。好莱坞的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彻底疯了,直接把片场外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为了暂避锋芒,陆宴大笔一挥,把江念和整个摄制组打包塞进了飞往下一站的头等舱。
名义上是继续录制那档停滞已久的旅综——《世界尽头的浪漫》,实际上,是三个男人心照不宣地把他藏了起来。
十几个小时后。
刚下飞机,雷克雅未克的极地寒风就像带刺的冰刀,直直往骨缝里钻。
江念整个人严严实实裹在厚重的加拿大鹅羽绒服里,拉链拉到最顶端,依然抖得像个开了震动模式的手机。
狂风灌进耳朵的瞬间,他刚在加州恢复了几秒的右耳,蹿过一丝尖锐的刺痛。
失聪的症状,在这零下十几度的极端低温里,开始加速恶化。
【冷死了!说好的来避风头,这风头是不是有点太硬了?刮得老子脸疼!】
贺野跟在后面,活像个人形行李架。
三个28寸的大行李箱、两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外加一个死沉的顶级摄影器材箱,全挂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迈着长腿走得四平八稳,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一个金发碧眼的冰岛本地导游凑上来,用流利的英语搭讪:"需要帮忙吗?带路打折。"
贺野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用不知道从哪现学的蹩脚冰岛语,生硬地吐出两个音节。
导游脸色一僵,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江念回过头,冻得直吸鼻涕:"你刚骂他什么了?"
"没骂。"贺野把滑落的背包肩带往上颠了颠,"我说我破产了,没钱付小费。"
摄制组的大部队抵达了雪原营地。
前一秒还在喊冷要退休的江念,看到前方狗圈里那十几只毛茸茸的阿拉斯加雪橇犬,眼睛噌地亮了。
他一把拉开羽绒服拉链,连外套带围巾全扯了下来,一股脑塞进顾辞怀里。
"念哥,慢点......"
顾辞话还没说完,江念已经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进了狗圈。
【卧槽!好多修狗!这毛色!这大粗腿!看起来就很好rua!】
他熟练地套上牵引绳,站在雪橇踏板上,一声脆亮的呼喝,群犬狂奔。
鲜红色的冲锋衣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划出一道刺目的亮色。
江念兴奋地迎着风,这种不用装病弱的自由感让他爽翻了。
但极地的冷风像无数根冰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他的鼓膜,绞杀着本就脆弱的听觉神经。
突然。
右耳深处灌进一阵轰鸣。
极其低沉、沉闷,像地震爆发前从地表深处传来的震颤。
整个脑袋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低音炮,疯狂震荡。
江念整个人一晃,脚下一滑,从雪橇上栽了下来。"扑通"一声,单膝重重跪进厚厚的积雪里。
远处的顾辞心脏一紧,扔下衣服下意识就要拔腿狂奔过去。
但江念抬起了头。
他皱了下眉。
就只是皱了下眉。
【妈的又来。】
【催命啊?能不能等老子跑完这一圈再说!】
他甚至没伸手揉一下疼得发胀的耳朵,暴躁地拍了一把膝盖上的雪。
借着雪橇犬拉扯的力道,干脆利落地重新站了起来。
一把抓紧缰绳,指关节泛白。
迎着能把人骨头冻裂的暴风雪,他狠命一抖缰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跑!"
红色的背影再次在苍茫的雪原上狂飙起来。
顾辞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寒风把他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顾辞没有追上去打断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越来越小的红点。
傍晚,蓝湖温泉。
淡蓝色的热泉表面氤氲着一层白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江念靠在温泉池边的火山石上,下巴没入水面,只露出半张被热气熏红的脸。
四周很安静。
他微微偏着头,维持着一个稍微有些僵硬的倾听姿势。
他在用左耳,那只勉强还能听见一点微弱声音的耳朵,捕捉环境里的动静。
风吹过岸边枯树枝的声音。
远处雪橇犬偶尔发出的几声低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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