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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先是哗然,紧接着又瞬间静得能听见海浪声。
陆宴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贺野也愣在原地,浑身的刺跟被浇了水似的,一下子就软了。
顾辞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拼了命爱过、护过江念的男人。他知道,当初江念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是这三个人的执念,硬生生把他拽在了人间。
“谢谢你们。” 他声音不大,可胸口的麦把声音传遍了整个花园,“谢谢你们,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放弃他。”
嗓音有点发哑,却很稳:“以后,我会让你们放心。”
他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托付。
陆宴别过脸,抬手推了下眼镜,指尖有点抖。
贺野也转过头去,吸了吸鼻子,装作看远处的海。
江念站在旁边彻底傻了。
手里还攥着上楼前没吃完的半根辣条,红油都快滴到白西装上了,也完全忘了吃。他看着眼前三个男人:永远端着架子的跨国总裁红了眼尾,素来炸毛的大满贯影帝别扭地梗着脖子装淡定,而他最爱的人,刚弯下了从来挺得笔直的脊背。
江念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前的东西先糊了。他抬手揉眼睛,不小心把手上的辣油蹭在了袖口上。
【靠。】
【大喜的日子,三个大老爷们在这儿演什么生离死别啊?】
【搞得跟嫁女儿似的,老子是男的!男的!】
他忽然举起手,脆生生喊了一句。那股子独属于他的沙雕劲儿,顺着心声瞬间在三个男人脑子里炸开:
【停!你们再这样我真要哭了。】
【老子可是刚拿奥斯卡的男人!怎么能在婚礼上掉眼泪!!!】
第218章 我愿意
顾辞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把他捏得皱巴巴的半根辣条抽走。
“好了,不哭。”
他抽了张湿巾,捏着江念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奥斯卡影帝,该走红毯了。”
江念把手搭进他臂弯,两个人并肩往悬崖边的主舞台走。
岛的最顶头伸出去一块全透明的玻璃台,脚底下就是百米深的海,浪一下下砸在礁石上,翻起白花花的沫子。台上没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纱幔,放眼过去全是海和天,敞亮得很。
全球几十家媒体的无人机早就在半空悬着了,国内直播平台的流量直接冲到了历史峰值。
要不是陆宴提前砸钱包了顶级服务器矩阵,这会儿全网早卡崩了。
弹幕厚得能把人脸都盖住,刷得飞快:
【啊啊啊出来了!双白西装杀我!】
【这悬崖平台也太疯了吧?顾氏到底有多少钱啊我服了】
【救命,看他俩并肩走出来我已经开始哭了】
司仪是专门从好莱坞飞过来的詹姆斯导演。白胡子老头今天还入乡随俗,穿了件暗红色的中式唐装,手里攥着誓词本,兜里还揣了块手帕,话都没开始说,自己先感动得直擦眼睛。能看着自己电影里的男主修成正果,那激动劲儿全写脸上了。
詹姆斯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开口:“顾辞先生,请问你愿意在这悬崖之上、大海面前……”
话没说完,顾辞已经把麦接了过去。
“我愿意。”
他眼睛半分都没往天上的无人机瞟,连司仪都没看,眼里就装着江念一个人。指尖摩挲着江念的指节,声音低沉,顺着胸口的麦传遍了全球直播间。
“从第一次在这座岛上听见你心里话的时候起,我就没一秒钟不愿意过。”
他嘴角压着点笑,补了句:“哪怕那时候你在心里骂我小气,说我故意把薯片藏在你够不着的高柜子里。”
台下静了一秒,紧跟着亲友团爆发出震天的笑。直播间弹幕直接被 “哈哈哈哈” 和 “薯片” 刷屏。
江念从脖子红到耳朵尖,脑子里疯狂炸锅:
【顾辞你大爷的!上亿人看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我的高冷影帝人设!全毁一包薯片上了!】
顾辞听着脑海里熟悉的咆哮,没忍住又笑了。
“就算这样,我也愿意。” 他收了笑意,眼神很沉,“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信徒和神明。”
江念脑子里的吐槽瞬间卡壳了。
海风扫过脸颊,这句话落进耳朵里,顺着血管一直沉到心底,烫得厉害。
詹姆斯笑着抹了抹眼角,转向江念:“江念先生,轮到你了。”
旁边工作人员端着纯银丝绒托盘走上来,边缘镶着细碎的钻,上面躺着两枚素圈戒指,内侧刻了名字缩写。江念根本没心思看那些钻,伸手去拿那枚大一点的男戒,手指都在抖。
不是紧张。
是心里堵得慌,有什么热的东西往上涌,压都压不住。十六年了,被系统电过、吐过血,在生死线上来回滚了十六年,原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恶毒炮灰,结果现在站在全世界最漂亮的悬崖上,要跟最爱的人结婚。
他没等司仪走流程,直接一把拉过顾辞的左手,把戒指套进无名指,用力推到底。
全场都屏息等着,想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影帝能说出什么惊人誓词。
下一秒,江念的心声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不是往常咋咋呼呼的咆哮,也没有财迷的劲儿,很轻,很认真,带着点鼻音:
【愿意。】
他仰着头看顾辞,心里反复念: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一万遍。】
台下宾客和直播间观众听不见,只看见他红着眼眶,肩膀轻轻抖。
但顾辞听见了。
清清楚楚,比这世上任何声音都动听。
江念吸了吸鼻子,凑到麦克风跟前,大声喊:“愿意!”
喊完顿了顿,扬起个灿烂得晃眼的笑,跟下了天大的决心似的:“以后炸鸡分你一半,不对,以后买炸鸡,最大的那块都给你!”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直播间弹幕直接变成粉色海洋,把好几个热搜都卡爆了。
【呜呜呜炸鸡梗!这是他俩官宣的名场面啊!】
【最大的炸鸡!这是干饭人最顶级的浪漫了吧!】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我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整齐的轰鸣声。
六架专门从欧洲调来的特技飞机擦着悬崖顶飞过去,机腹舱门同时打开,上千万片顶级白玫瑰花瓣往下掉,像下了场软乎乎的大雪。海风卷着花瓣飘得满平台都是,落江念肩膀上,也落进顾辞掌心里。
直播间彻底疯了,满屏都是 “壕无人性”。
漫天花瓣里,顾辞伸手扣住江念的后脑勺,低头吻下去。
吻得很重,唇齿间带着点急,可托在他后颈的手却很轻,像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这十六年等的、攒的、欠的,全落在这个吻里。脚底下海浪还在一下下拍礁石,花瓣围着他俩转个不停。
离岛几海里的海面上,停着艘四层的豪华游艇。
陆宴穿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站在甲板最前头,海风把大衣吹得猎猎响,金丝眼镜反着冷白的太阳光。他远远望着悬崖上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影子,面无表情掏出手机,按了个红色按键。
“砰——”
一声巨响撕破海面平静,一朵全尺寸的定制烟花在大白天炸开。阳光本来就刺眼,那漫天金色流火却更亮,亮得人眼睛发疼。
陆宴盯着那片火光看了两秒,推推眼镜,把冻僵的手插回大衣口袋,转身进了船舱。
另一边,直升机在半空嗡嗡地盘旋。
贺野穿那件黑机车皮衣,半个身子探在机舱外面,风把他短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拽着手里的粗绳子猛地一拉,一条十米长的纯黑横幅从直升机底下垂下来,被风吹得哗哗直响。
上面没写宣誓主权的话,也没标 “娘家人”,就三个烫金大字:
好好过。
直升机在悬崖上空绕了两圈,慢慢往高处升。贺野盯着那条横幅看了会儿,低声骂了句脏话,抬手飞快按了按眼角。
在那六架撒完花瓣的飞机更高处,那架纯白色的私人飞机终于收到塔台指令。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冲破云层,朝着海天相接的蔚蓝色天际线,越飞越远。
第219章 烟花与潮汐
闹哄哄折腾了一整天,海岛总算彻底静下来了。
最后一批喝喜酒的客人都上了返程渡轮,远处海平面上,船灯闪了几下,转眼就沉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没了推杯换盏的动静,没了闪光灯和媒体的吵嚷,只剩海浪一下下拍着悬崖,规律得发空。
江念长长吁了口气,整个人瞬间垮下来,跟泄了气似的。他弯腰就把脚上那双六位数的定制皮鞋蹬了,小声嘟囔:“累死老子了。”
今天脸都笑僵了,脚后跟还被这破鞋磨掉一层皮。他干脆拎着两只鞋,光脚踩上别墅门前软乎乎的草坪。
初秋夜里凉,草叶上已经凝了层薄露,没走两步,白西裤裤脚就湿了一片。江念半点不在乎,反倒觉得凉丝丝的草地踩着特别舒服。
【可算不用端着了,当新郎比跑全马还累人。】
【要是那破系统还在,就冲我现在光脚踩露水,高低得逼我咳两口血助助兴。】
【嘿嘿,现在老子皮糙肉厚,百毒不侵!】
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顾辞跟上来了。男人没说话,顺手就把他手里的皮鞋接了过去,跟着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他肩上,还带着体温。
“不穿鞋乱跑,小心感冒。” 他声音很轻,混在夜风里。
江念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满是顾辞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我早不咳血了,真当我是瓷做的啊。” 他撇撇嘴,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俩人都没提要回别墅,就顺着草坪慢悠悠晃,一直走到海边那块最高的礁石旁。礁石被浪冲得光溜溜的,江念一屁股坐上去,腿悬空晃来晃去。顾辞把皮鞋放一边,挨着他坐下。
海风把俩人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享受着热闹过后这点难得的清净。
忽然...
“砰——”
一声闷响从很远的海面窜上天,江念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流光火星拖着长尾巴往海里坠,像场碎金做的流星雨。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红的紫的蓝的金的,一朵接一朵炸在天上,把整个海岛的夜空都照得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几海里外的私人游艇上,陆宴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站在甲板最前头。夜风卷着他的大衣猎猎地响,金丝眼镜片上映着满天花火。
“陆总。” 助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语气小心翼翼,“按您的安排,这批放完还有八百箱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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