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烬说:“带我去看看。”
另一个少年在隔间里,比凌寒小一些,脸上有伤,嘴角裂了,缝了好几针。
他靠在墙角,看到有人进来,嘴角动了一下。
“又一个来买我赢的?”
他说,语气是轻佻的,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笑。
但顾烬看着他的眼睛,和凌寒一样,空洞无神的。
“他叫什么?”顾烬问。
军火商翻了翻记录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顾烬看着那个少年,“从今天起,你跟我走,叫凌枫。”
凌枫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行。”
上车之后,凌枫坐在后座,凌寒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开了很远,远到城市的灯光都看不见了。
凌枫忽然开口了:“你为什么买我们?”
顾烬说:“因为你们不该在那里。”
凌枫没有问为什么不该在那里,凌寒也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有另一个问题,谁都没有问出口【你就不怕我们跑了?】
他们没有跑,从来没有。
从那一天起,他们就跟着顾烬,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他们不只是保镖,不只是手下,是顾烬的刀,是顾烬的盾,是顾烬的左膀右臂。
第159章 重逢!
此刻,凌寒和凌枫站在书房里,看着顾烬。
他们面无表情,认真郑重,在等他的吩咐。
顾烬在书桌后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去办。”他的声音很低。
凌寒和陆辞的眼睛都亮了,最近一直在处理各方势力派来侦查或暗杀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任务了。
“陆家到现在有三百五十七年历史,如今在世的族人有五千四百六十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这些人中,有四千一百二十人掀不起风浪。有余力生事的,有野心的人,六百七十二人。真正有能力的人,一百五十三人。有谋略、有胆识、能够成事的,不超过七十人。”
他的手指停了,抬起头看着他们。
眼神很平,但底下的东西是凌厉的,像刀锋,像冰刃。
“查,查到这些人的所有证据,掌握他们的弱点和把柄。不管是贪腐、侵占、挪用、内幕交易,还是其他见不得光的事。一张纸都不能漏。”
说到这里,他淡淡说道:“若是不小心暴露,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凌寒的眼睛动了一下,凌枫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弯下腰,九十度,“是。”
顾烬靠在椅背上,窗外很安静,玉兰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他看着凌寒和凌枫,“去吧。”
两个人同时转身,步伐无声。
书架暗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合上,把他们吞进了那道窄窄的走廊。
书柜旁边的墙壁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任何痕迹。
顾烬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那面墙。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停了。
他掏出一直戴着的项链,圆牌一面刻着“烬”,一面刻着“安”。
他把它拿出来,攥在手心里,然后贴在胸口,闭着眼睛。
很快,他就会回到沈卿安身边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很亮。
他看着那轮月亮,想起沈卿安在出租屋里说“以后会好起来的”。
他等了他两年,他不能再让他等了。
快了。
他很快就能回去了。
这一次不是以被资助者的身份,不是以需要保护的身份。
是以一个可以保护他的身份。
他会保护好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不会再让他进ICU,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他要护他一生平稳安逸,安然无忧。
没有人能再欺负他,陆家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
深秋的夜晚,风已经很凉了。
沈卿安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他上了车,报了公寓的地址,车子开了,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跑。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下午那些没处理完的文件。
公司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忙。
忙点好,忙了就不会想太多。
不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会在超市里买牛奶了,不会在看到草莓上市的时候伸手去拿,拿起来又放回去,因为喜欢吃的人不在这里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来,他下了车,走进大楼。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
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他靠着电梯壁,看着那些数字不断跳动。
到了,电梯停了,门开了,他走出去。
走廊里的自动感应灯亮了,白晃晃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整个走廊。
他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身量很高。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
大衣的料子很厚,垂感很好,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做的。
他的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些,干净利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眉骨。
走廊的灯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他的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下颌线凌厉而干净,眉骨略高,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他站在那里,像一幅色调冷冽的油画,沉静,矜贵,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沈卿安看着他,愣住了。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那下颌线。
那个人比他记忆中更高了,大概有一米九了,站在那里像一棵笔直的树。
比两年前更成熟了,眉宇间的青涩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过后的沉稳,矜贵,从容,像一坛酒,放得越久越醇。
他的气质也变了,变得更加沉静,让人看着他的时候,不是被他的锋利震慑,是被他的沉稳压住。
沈卿安看着这个人,不禁恍惚了。
太像了。
不是像两年前的顾烬,是像上辈子的顾烬。
那个在商业酒会上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移不开眼睛的人。
那个在咖啡馆门口送他回家、忽然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的人。
那个在他生日那天送他一块表、帮他戴上之后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说“我爱你”的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的,沉稳,成熟,矜贵,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嘴唇,一样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沈卿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了。
会不会是他今天太累了,开了好几个会,看了几十份文件,接了十几个电话,忙到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吃的,扒了几口就放下了。
以至于现在出现了幻觉?
也可能是他太想他了,想了两辈子。
从上辈子他死的那天就开始想,想到这辈子重生,想到遇见十八岁的顾烬,想到他考上大学,想到他创业,想到他被陆家带走。
每一天都在想,每一夜都在想,想得每天晚上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他的脸,想得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枕头上的味道早就散了,他只闻到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的。
他以为自己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看到上辈子的顾烬。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看着那个人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卿安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想,这是梦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上辈子的顾烬了,刚重生的那几年经常梦到,后来少了。
这两年,一次都没有。
他以为顾烬不要他了,连梦里都不肯来了。
现在他来了,站在走廊尽头,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像很多年前在商业酒会上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什么都不说。
沈卿安看着顾烬,顾烬也看着沈卿安。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沈卿安的样子深深刻在骨子里。
第160章 他回来了
顾烬看着沈卿安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他瘦了,比两年前清瘦了不少。
颧骨突出了,下巴尖了,眼眶下面有青黑的眼圈,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但他的眉眼还是那个样子,淡淡的,不远不近的。
顾烬看着他,不敢动。
他怕他一动,沈卿安就会转身走。
他等了两年,从夏天等到冬天,又从冬天等到秋天。
他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他以为他会冲上去,会抱住沈卿安,会说“我回来了”。
但现在他站在这条走廊上,看着沈卿安,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他怕沈卿安已经不喜欢他了。
怕他在这两年里遇到了别的人。
怕那个人比他好,比他成熟,比他稳重,比他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他怕沈卿安忘了他。
怕他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被人取代了。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沈卿安。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一盏,又灭了一盏,只剩他们头顶那一盏还亮着。
沈卿安看着眼前的顾烬,站在走廊尽头,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他不记得上辈子的顾烬有没有穿过这件大衣,不记得了。
但他知道是他,是他的阿烬。
不管是幻觉还是梦境,不管是上辈子的他来接他了还是这辈子他在梦里见到了他。
他想,哪怕是梦,哪怕是幻觉,哪怕是他的脑子骗他的。
他也认了。
他冲了上去,抱住了那个人。
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收得很紧,脸埋在他的脖子里。
他的脖子很暖,有他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冽的,还有另一种,是体温,是心跳,是活生生的人才会有的温度和脉搏。
他记得这个人的体温,记得他心跳的频率,记得他呼吸的节奏。
他在上辈子抱了他五年,这辈子又抱了他几次。
他太熟悉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那个人的脖子往下淌。
“阿烬。”
沈卿安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带着笑意,带着眼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4 首页 上一页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