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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安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体温。
“怎么了？”顾烬问。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顾烬关掉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把沈卿安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沈卿安的头顶上，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抱了不知道多久，沈卿安的手机震了。
他没有动，顾烬也没有动。
手机又震了。
“手机响了。”顾烬说。
沈卿安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消息，全是程越发来的。
【小安，你还好吗？】
【昨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能不能接电话？】
【接一下电话，好不好。】
【小安，对不起。】
【你还好吗？你回我一条消息就行。】
沈卿安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顾烬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走到茶几前把水放下，在沈卿安旁边坐下来。
他没有问是谁发的消息，因为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他的手覆在沈卿安的手背上，握住了。
沈卿安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好吗？”顾烬问。
“我没事。”沈卿安笑了一下，“药效已经过了。就是还有点累。”
顾烬看着他。
他的眼眶下面有青黑的眼圈，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我说的是昨晚。”顾烬的声音很轻，“我有没有弄疼你？”
沈卿安愣了一下，看着顾烬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有。”
他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颧骨。
“你很温柔。”
顾烬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比沈卿安的大一圈，把沈卿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卿安。”
“嗯。”
“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卿安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沈卿安觉得他说的不是情话，是誓言。
“我知道。”沈卿安说。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客厅的地板上，亮晃晃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握着，谁都没有说话。
茶几上那杯水冒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里飘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顾烬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凌寒。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拉上了。
沈卿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阳光照在他身上，把轮廓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他没有说很多话，大部分时间在听。
顾烬声音很低，被玻璃门隔住了大半。
沈卿安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赵家，独子，世交，不知情。
顾烬沉默了片刻，嘴角动了动。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打压赵家。”
沈卿安听到“赵家”两个字，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顾烬又说了几句，声音更低了，低到他听不清。
只知道顾烬的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然后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顾烬挂了电话，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在沈卿安旁边坐下。
“昨天下药的事，是赵斐然做的。”
顾烬说着，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赵家独子，跟程越是发小。”
沈卿安愣住了。
赵斐然，就是昨晚在生日宴会上认识的那个人，程越的发小，刚从国外回来，笑起来很温和，说话很随意，像一个没有攻击性的人。
他跟他聊了天，喝了他递过来的酒，然后开始发烧、发软、意识模糊。
他当时以为只是身体不舒服，以为是发烧。
后来才知是被下了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卿安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为了帮程越。”顾烬看着他，目光很深，“他想让你和程越在一起。所以给你下了药。”
沈卿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
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想起昨晚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发烫，意识模糊。
如果不是顾烬及时赶到……
沈卿安没有往下想，他的脑子里很乱，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你想怎么做？”顾烬问。
沈卿安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知道这种事。
“你想怎么做？”沈卿安反问。
顾烬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覆在他攥紧的手上，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开，握在手心里。
“这个暂时不能说，不过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很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有把握的事。
沈卿安看着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好。你处理。”
他不问了，也不想了。
顾烬说他会处理好，那他就会处理好。
他相信他。
顾烬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停了一下，“那程越呢？”
沈卿安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赵斐然是他的发小，下药的事虽然程越不知情，但连带责任跑不了。宴会是他办的，人是他请的，药是在他的地盘上下的。”
顾烬的声音放低了，“你想怎么处理？”
第190章 我听你的
沈卿安的嘴唇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
下一秒，顾烬的手抬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覆在他嘴唇上，掌心很烫。
沈卿安惊讶的看向顾烬，顾烬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他的眼里是那种怕听到不想听的话、怕听到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抵在沈卿安的脸颊上。
“我不喜欢程越。”
顾烬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藏不住的、不想再藏的、像小孩子一样蛮不讲理的撒娇。
“你也不要喜欢他好不好？以后不要理他了。”
沈卿安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顾烬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光，有紧张，有一种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他的手还捂在沈卿安嘴上，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紧张，怕被拒绝。
沈卿安忽然有点想笑。
刚才他站在阳台上，冷着脸说“打压赵家”，成熟稳重可靠，像一个能处理一切、掌控一切的掌权人。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捂着他的嘴，红着耳朵，像一个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感觉他可爱，可爱到想亲他。
但他的嘴被捂住了，亲不到他的脸、亲不到他的唇，他只能亲到他的手心。
他低下头，在顾烬的掌心里印了一下。
感受到掌心的柔软触感，顾烬猛地收回手，他的脸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颧骨，耳朵红得要滴血。
“你……”
他把手缩回去，攥成拳头放进口袋里，目光移开不敢看他。
沈卿安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你都不让我说话，那你问我干什么？”
顾烬沉默了一下，“我不是不让你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
“我是怕听到我不想听的话。”
沈卿安伸出手，捧住了顾烬的脸。
他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很烫，像捧着一个刚出炉的面包。
他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近到睫毛扫在对方的皮肤上。
沈卿安看着顾烬的眼睛。
“我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你不喜欢他，那我也不喜欢他。你讨厌他，那我也讨厌他。好不好？”
顾烬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从暗沉沉的深潭变成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的。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得很高，压都压不下去。
他吻住了沈卿安。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吻得很深，舌尖探进去缠住他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不想再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和安心。
沈卿安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窗外的阳光从白色慢慢变成了金黄色，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光线在两个人身上一明一暗的。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顾烬退开了，抵着沈卿安的额头，两个人都喘着气。
“卿安。”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沈卿安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真的。都听你的。满意了？”
顾烬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沈卿安靠在顾烬肩膀上，顾烬的手搭在他腰上，拇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昨天被他亲过很多次。
他摸着那块皮肤，沈卿安没有躲，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那你昨天说的话，也是真的吗？”
“哪一句？”
“每一句。”
顾烬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头发。
“每一句都是真的。”
沈卿安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橘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顾烬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线。
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也是。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把脸埋进沈卿安的脖子里，抱着他，抱得很紧。
沈卿安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着。
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从下午抱到了傍晚。
……
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从那之后，顾烬每天都早出晚归，有时候深夜才回来，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沈卿安已经睡了。
他在处理赵家的事。
打压一家根基不浅的世家不是一两天能做完的事，陆氏集团的能量足以碾碎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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