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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团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站在陆氏大楼门口的时候，那栋楼很高，他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现在那栋楼还在那里，但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收回目光，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闭上眼睛。
……
就在陆徵离开A市的第二天，陆氏集团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那天，A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都变得模糊了。
财经频道的记者站在陆氏大楼门口做现场报道，身后那扇旋转门已经停了，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保安站在一旁，撑着黑伞，看着陆续进出的工作人员。
新闻标题不断滚动着：“百年陆氏，正式落幕。”
有人站在路边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只有两个字：“完了。”
不到半小时，那条动态被转发了上万次。
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还在，但里面的灯已经亮得稀稀拉拉，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而在这座城市远处的一间公寓里，另一盏灯还亮着。
顾烬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凌寒发来的消息。
【陆徵和他母亲已出境。】
他看完之后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沈卿安正在看着一本书，侧影被暖黄色的灯光兜住，安安静静的。
第228章 买礼物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财经频道的主持人在播报陆氏破产的最新进展。
顾烬没说话，只是往沈卿安的方向靠了靠，挨在一起。
沈卿安看了一眼电视，然后把目光移向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在窗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他放下书，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看着窗外那些雨线，又像是借着它们在看别的东西。
上辈子他也听说过陆氏陨落的消息。
那时候他只是偶尔在新闻里看到过，陆氏百年世家的陨落，内斗、派系倾轧、亲戚们争抢家产，偌大的商业帝国几年之内四分五裂，一代神话就此终结。
那时候他看那条新闻，和看其他新闻一样，翻过去就忘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
这辈子再看到同一件事，他的心里却有了不同的感受。
陆氏陨落得比上辈子快得多。
也许是因为这辈子提前出现了顾烬，他的回归打乱了那些人的部署，把原本缓慢的溃败往前推了一大截。
上辈子的陆霆死得早，陆家那几年勉强靠惯性撑着，迟迟没有正式分崩，但已经千疮百孔。
而这辈子的陆家，内斗提前爆发，争权提前上演，瓜分也提前开始。
现在清算程序启动，比上辈子早了几年。
但结局是一样的，内斗、争权、夺利、四分五裂。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管是早几年还是晚几年。
陆氏那么大一座山，外表看着巍峨，内里的支撑却早已裂成无数细纹，只差一阵风把它推倒。
沈卿安看着窗外，雨水把整个城市泡在灰白色的光线里。
他想起上辈子看新闻时那种漠然的心情，那时候他只是个旁观者，看着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现在他不只是旁观者了，他在这个家族的边缘站过，看着那些人如何对待顾烬。
他们不欢迎他，不接纳他，在他离开后迫不及待地坐上那把椅子，在他回来时说出“为什么没有真的死”。
他想起会议厅里那些刺耳的话，想起顾烬站在那些人中间时的背影，肩背挺直，神色淡漠的看着那些人。
沈卿安的心揪了一下。
他心疼顾烬。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还在继续。
沈卿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很大，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水汽里。
他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顾烬从书房走出来，走到他旁边站定，没有出声，只是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陆氏的事，新闻里都在说。”沈卿安没有回头。
顾烬侧过头看着他。
沈卿安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你能从那个家里出来，我很庆幸。”
顾烬看着他，“你心疼我？”
沈卿安点头，“嗯，心疼。”
顾烬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卿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但隔着这扇窗，屋内的光线是暖的。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玻璃上，顺着光滑的表面往下淌。
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但屋里的光线暖黄而安稳。
沈卿安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走回客厅，在顾烬面前站定。
那是一张瑞士银行的卡，深色的卡面，边缘镶着一道极细的银边。
他把卡递到顾烬面前，“这个给你。”
顾烬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接，“这是什么？”
“卖股份的钱。”沈卿安说，“当初那些股份是你留给我的，后来拍卖了，钱都存在了这张卡里。现在把它给你，本来就是你的。”
顾烬看着那张卡，没有拿。
他侧过头看着沈卿安，目光落在他脸上。
“股份是留给你的。卖掉的钱，自然也是你的。”
“我知道。但现在陆氏已经没了，这笔钱放在我这里也没有用。本来就是你的，给你才是对的。”
顾烬没有接那张卡，而是往前迈了一步，手指轻轻搭在沈卿安握着卡的手背上，把他握卡的手轻轻合拢。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需要分开算。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沈卿安微微一怔，站在那里，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有一瞬间没有说话。
顾烬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浮了起来。
他倾身凑过去，在沈卿安的唇上亲了一下。
沈卿安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颜色。
顾烬靠得近了一些，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比刚才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退开。
沈卿安坐在那里，没有躲开，耳朵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顾烬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不止钱，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很低，靠得太近，说话时气流扫过沈卿安的耳廓，带起一层极淡的温热。
沈卿安的下颌微微收了一下，没有躲开。
顾烬又吻了他一下，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般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吻。
沈卿安没有推开，手里的卡被他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柜上，手指松开，腾出来搭在了顾烬的手臂上。
顾烬的手指在他腰侧慢慢收紧了一些，顺着衣料的纹理拢住了他。
沈卿安的呼吸节奏偏了一拍，吻得更深了一些。
顾烬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在吻到一半时拉开距离，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间，指腹贴着他的头皮，让他更贴近自己。
沈卿安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刚分开一条缝，就被他轻轻含住了下唇，话被截在了喉咙里。
他退开时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呼吸交缠着，谁都没有立刻打破这片刻的安静。
顾烬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碰。
“那张卡你留着。以后我赚的钱，也都放进去。你管着。”
沈卿安看着他，然后低头看着两个人相扣的十指，他收拢手指，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你以后别想藏私房钱了。”
顾烬笑了，眼角弯出一点弧度，“我不藏私房钱。”
他把沈卿安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
“我的钱都归你，你每个月给我点零花钱就行。”
沈卿安靠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你要零花钱干什么？”
他以为顾烬会说应酬、交通、偶尔买点什么必需品，毕竟他以前不太在意这些琐碎的支出，也几乎不怎么为自己花过钱。
顾烬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比刚才正经了一点，但嘴角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收住的弧度。
“给你买礼物，准备惊喜总要有点预算。”
沈卿安顿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一个务实的回答，没想到他听到的不是钱要去哪，而是钱会变成什么再回到他手里。
他靠在顾烬怀里没有动，感受到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的。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都要把所有的钱给我了，还想着给我买礼物？”
“给爱人买礼物，不需要理由。”
顾烬低下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沈卿安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脸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像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矮柜上那张卡还静静地躺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落在窗玻璃上，窸窸窣窣的。
灯光在两个人身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调，把他们的轮廓拢在一起。
第229章 电灯泡
陆氏清算的消息在持续发酵了一周之后，热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新闻头条换成了其他内容，社交平台上的讨论也渐渐被新的热点覆盖。
偶尔还有人在论坛里提起“陆家”两个字，语气也不再像最初那样震惊，更多的是感慨和唏嘘。
城市照常运转，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再多看那栋大楼一眼。
陆氏大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光，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只是里面已经空了。
……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在木质的表面铺开一层暖光。
顾烬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在沈卿安面前。
沈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提陆氏的消息。
顾烬也没有问，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了看他，目光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看着他。
沈卿安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放下杯子，靠回沙发靠背上，肩线和顾烬的肩线挨在一起，像一片刚好拼合的边角。
过了几天，凌寒凌枫来了一趟，带着几个文件袋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氏清算进入尾声，剩下一些收尾工作需要确认签字。
顾烬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文件，看到不需要改的地方就签字，看到需要调整的地方就用笔圈出来。
沈卿安没有进去打扰，坐在客厅里看书，偶尔听到书房传来翻页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不大的公寓里形成一种安稳的白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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