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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耳钉，侧过头，目光转向窗外。
其他男生见状，更加卖力地说笑打趣，试图把气氛重新炒热。
谢浮舟没有参与牌局，他只是斜倚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杯水，自始至终含笑看着这一切，镜片后的眼眸温润平静，看不出情绪。
阶级在此刻清晰可见。
叶瑜居于中心，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奉承与讨好。
在他眼中，这些环绕左右的“同伴”，或许与游轮下层那些等待被观赏的“客人”并无本质区别，都只是供他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而这些表面唯他马首是瞻的公子哥，心底究竟翻涌着怎样的念头，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窗外，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吞噬，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远天传来隐隐的闷雷，潮湿咸腥的空气穿透过滤系统弥漫进来，预示着一场骤雨即将席卷海面。
叶瑜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被窗外的骤变吸引，怔了一瞬，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但这异样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一个相貌阴冷的男人恰到好处地说了句什么，引得叶瑜嗤笑出声，那点微末的疑虑便被抛诸脑后。
男人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拢在叶瑜背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亲昵姿态。
没有人提起中午贵宾舱里那场诡异的插曲。
仿佛它从未发生。
第84章 欲望游轮4
等叶瑜使唤完谢浮舟去给他取餐，身影消失在套房门后，贵宾厅里的气氛便骤然一变。
几个公子哥几乎是同时松懈了绷紧的肌肉，脸上谄媚的神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不耐与躁动的神情。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即，低低的笑声在几人之间弥漫开，带着心照不宣的恶意。
那个长相俊美却眉眼狠戾，刚才还在卖力逗叶瑜开心的宁诤，率先开了口。他语调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矛头直指范符：
“范少，这怎么回事？中午在沙发上，人还哭着往你怀里钻，甜腻腻地喊‘老公’……”他刻意停顿，尾音拉长。
“怎么到了晚上，就让你‘滚远点’了？这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啊。”
范符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闻言动作一顿。
他掀起眼皮，眼底全无在叶瑜面前的隐忍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毫无遮掩的暴躁与不耐：“关你屁事，宁诤。管好你自己。”
这副模样，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或者说，能跟叶瑜玩这种以他人痛苦取乐的“游戏”，围在这里的，本就没有一个心慈手软的“好东西”。
宁诤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反而笑容更深，眼底的幽暗浓得化不开。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逗范符玩似的：
“喂，说真的，该不会……你俩真背着我们偷偷搞上了吧？不然他怎么会……嗯？”他眼神在范符和叶瑜离开的方向之间逡巡，暧昧又危险。
范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重新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擦拭着手中那柄手枪，指节泛白。
“就他？”他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白送我都嫌麻烦。”
“是吗？”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谢浮舟不知何时已送完餐返回，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着手。
他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已经消失。
抬眼，看向范符，说道：“可我怎么觉得，你都快变成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甘之如饴的狗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有的低语和轻笑戛然而止。
所有人，包括范符，都看向了谢浮舟。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宁诤率先移开视线，仿佛无事发生般，用指节蹭了蹭自己的脸颊，换了个话题，语气沉了下来：“说点正经的……你们不觉得，叶瑜最近，很不对劲么？”
身后几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有点邪门，”有人接口，“尤其是做噩梦醒过来之后，那眼神……跟撞了鬼似的。”
范符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想起中午叶瑜主动拉他手贴上皮肤的触感，和那声凄惶的叫喊。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语气生硬：“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谢浮舟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精似乎冲垮了他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
他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再开口时，温润的神情消失殆尽，露出冰冷而傲慢的表情来：
“要不是他头顶着‘叶’字，就凭他这段时间那副颐指气使、拿人当狗耍的德行……”他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目光投向叶瑜离开的方向，“你看我，玩不玩得死他。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扇压抑已久的门。
对叶瑜长期伏低做小的不耐，对他颐指气使的厌恶，以及其他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白的宣泄。
所有人的神情飘忽不定起来。
宁诤听了，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轻声说：“那你可有的梦做了。”
第85章 欲望游轮5
叶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饭。
脸颊鼓起来一点，像只藏食的仓鼠，眉尖却浅浅地蹙着，怎么也展不平。房间里只开了那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软地笼着他。
他没有穿内裤，只用一块薄薄的羊绒毯草草搭在腿上——说是搭着，其实根本遮不住什么。
丰腴白嫩的大腿根恬不知耻地敞着，大半截莹润的身体裸露在温吞的空气里，像迫切交尾的美人鱼。
他其实很害怕。
刚才在厅里，范符和宁诤挨近他时，那两道侵略性极强的成年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无形的网，简直逼的他喘不上气来。
他当时面上不显，甚至抬手打了范符的脑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指尖是抖的。
最近那些梦太真了。
梦里有海，有荒岛，有那座散发朽木气味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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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叶瑜总觉得，这些事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发生”
他不想玩那个游戏了。
他只想马上、立刻、掉头返航，躲回叶家老宅。
然后，他要让梦里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就算那些事还没发生，就算只是梦，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叶瑜狠狠戳着手机屏幕，眼眶慢慢泛红。该死的，他怎么就鬼迷心窍提议来公海？
此刻信号格空空荡荡。他想发消息叫家里派直升机来接，想发消息把这些人全部拉黑，想发消息告诉爸爸有人欺负他——可他什么都发不出去。
那就直接去说。
他是叶家的少爷，这艘船都是叶家的，他发号施令，谁敢不听？
可是……他们真的会听吗？
叶瑜身子猛地一缩，把毯子攥紧了。他咬着指甲，齿关轻轻打颤。
那双浸过泪的杏眼在暖光下亮得惊人。
对啊。他是叶家的少爷。他们是他的狗。
狗怎么能不听主人的话？
叶瑜腾地站起来，连毯子滑落在地都没顾上。浴袍下摆扫过脚踝，他赤着足，几乎是撞开门冲出去的。
他忘了自己连内裤都没穿。
——所以，贵宾室里的几个人，此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叶瑜闯进来，浴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领口散乱，露出一片潮红未褪的胸膛。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杏眼里噙着要坠不坠的泪，站在门边像只流浪的小猫。
“我要回去。”他声音发颤，却努力拔高，带着那种颐指气使惯了的骄矜，“不玩了，不玩了……叫船长返航，现在、立刻——”
他语无伦次，颠来倒去只有那几个字：回家、返航、不玩了。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下，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叶瑜不对劲了。
谢浮舟放下手中的杯子，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小瑜，过来坐。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叶瑜不过去。他站在原地，攥紧浴袍的领口，一遍遍喃喃：“我要回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闷雷盖过。那截露在浴袍外的小腿白皙纤细，脚踝处还有浅淡的红痕。
第86章 欲望游轮6
甲板上正上演着一场狩猎。
宁诤的几个跟班戴着狞笑的面具，黑色手套握着各式器械，像驱赶牲畜般追逐着四散奔逃的游客。
鲜血溅上雪白的船舷，与求救声、哭喊声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交响。
“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那些富家公子们站在高处，愉悦的笑声随风飘散，有些人已经跪在地上求饶，膝盖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依然不被放过。
手无寸铁的游客，如何敌得过这群有备而来的猎手？
直到所剩无几的“猎物”瘫软在地、再也跑不动分毫，几人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勾肩搭背、嬉笑着去准备冲洗身上的血迹。
从陆知洲藏身的角落望去，可以清晰看见那些人脸上尚未干涸的猩红。
秦宣的嘴唇发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太可怕了……他们、他们真的会杀人……”
陆知洲的眉骨紧拧，：“这里是公海。”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关磨出来的，“他们早有预谋。”
*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得像要结冰。
叶瑜站在原地，赤着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紧。范符终于没忍住，一把将他拽了过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进怀里。
“喂，到底怎么了？”范符盯着叶瑜的脸，俊美的五官绷着，眼底满是审视与怀疑。
叶瑜不说话，小脸瘪着，唇抿成一条线。
宁诤凑过来，歪着头打量他，语气带着玩味：“怎么，是不是……傻了？”
这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什么。
叶瑜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瞬间瞪圆了，恼怒的光几乎要溅出来：“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宁诤不怒反笑，眉眼弯起来，声音拖得长长的：“哎——瑜少爷醒了。”
“滚。”叶瑜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范符的手臂还黏黏糊糊地缠在他腰间，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语气却放软了，带着那种哄小孩似的调子：“那叶少到底怎么了嘛，说出来听听。”
不知何时，那些平日里被叶瑜呼来喝去的跟班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他们身形高大，几乎将他团团围在中央，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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