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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花,里面藏着一片锋利的薄刀片,是他之前怕出事,特意让小黑球藏进去的。
“小美人,别躲啊。”男子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捏他的脸颊,“跟了我们王爷,以后照样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原朝那小儿差不了……”
话还没说完,梓茄忽然抬手,握着银簪里的刀片,狠狠划在了他的手背上!
锋利的刀片瞬间划开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小婊子!”男子疼得惨叫一声,猛地往后缩手。
就在这一瞬,梓茄另一只手攥着小黑球给的麻痹散,狠狠朝着两人的脸上撒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瞬间散开,两个人猝不及防,吸了满满一鼻子,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过两秒,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浑身麻痹,连话都说不出来。
梓茄松了口气,浑身都脱了力,后背的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耽搁,连忙用刀片割开手上和脚上的麻绳,白皙的手腕和脚踝已经被勒出了艳艳的红痕,有的地方磨破了皮,一碰就疼。
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捡起地上几人的佩刀握在手里,又从他们身上摸出了一锭银子,转身就往土地庙外跑。
外面是荒郊野岭,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山林。
梓茄站在路口,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却飞速盘算着。
回宫?不行。李王爷敢把他从皇宫里绑出来,宫里肯定有他的内应,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而且明日就是册封大典,有人肯定都会借着这个机会闹事,到时候宫里面乱成一团,他只会死得更快。
他的任务,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活过三个月,只要再熬五天,任务时间一到,他就能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补药再卷进他们的争斗里!
不如找个偏僻的山村躲起来,安安稳稳熬五天,等任务一完成,直接走人。
打定主意,梓茄咬了咬牙,转身朝着与京城相反的方向,跑进了深山里。
晨露打湿了他的锦衣,精致的衣料被路边的荆棘划得破破烂烂,赤金绣线勾住了树枝,扯得他一个趔趄。
从天亮到了日落,从荒郊野岭到深山,饿了就摘路边的野果子吃,渴了就喝山涧的泉水,原本精致漂亮的少年,此刻浑身沾满了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原本莹白的肌肤上沾了不少泥污,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亮得惊人,侬丽的脸蛋就算沾了灰,也依旧艳得晃眼。
夕阳西下时,他看到了一间破败的驿站。
驿站早就废弃了,只剩下几间破屋子,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屋檐塌了半边,却好歹能遮风挡雨。
梓茄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屋子,角落里堆着些干草,他瘫坐在干草上,脱下脚上的锦靴,红了眼眶。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在魔界,他是最受宠的小魅魔,谁都不敢让他受半点委屈,穿到这本书里,就算是当祭司,也没吃过这种苦,后来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重活都没干过。
现在却要躲在这荒山野岭的破驿站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茄子,你没事吧?】小黑球快心疼死了,主系统把他关小黑屋,还警告自己不要再给梓茄开外挂,它轻声,【宝宝,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找原朝吧?他肯定在找你,他会护着你的。】
“我不回去。”梓茄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谁要他护着?要不是他非要搞什么册封大典,我能被人绑走吗?都是坏东西!全都是想利用我!我就在这里躲五天,等任务一完成,我就走,再也不见他们了!”
嘴上说得硬气,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摘的野果子早就吃完了,现在又累又饿,浑身疼得厉害,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听着外面山林里的风声,还有狼嚎声,终究还是怕了,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驿站的破门外,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突兀。
梓茄屏住了呼吸,眸子死死盯着门口,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是李王爷的人追过来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破木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站在门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麦色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双纯黑的眸子,牢牢锁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是沈折阳。
梓茄握着刀的手瞬间松了,眼泪掉得更凶了,没忍住喊出了声:“沈折阳?”
沈折阳的身体一颤,像是被这声喊勾走了魂。
他从昨天夜里发现梓茄被人绑出宫,就疯了似的追了出来,一路追着痕迹,从京城追到这深山里,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没吃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找到他的娘子…
他怕,怕他受委屈,怕他受伤,怕他被人欺负。
明明是那么娇气的小娘子…
此刻看到缩在角落里,浑身狼狈,眼眶红红的少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一步步走过去,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吓着他,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激动与心疼:“栗子…”
这次他没有叫祭司或梓茄,如同初遇时,只是这次两人位置换了。
走到梓茄面前,沈折阳与他平视,高大的男子收敛了浑身的戾气,纯黑的眸子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梓茄看着他,积攒了一天的委屈与害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扔掉手里的刀,扑进沈折阳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放声哭了起来,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沈折阳的身体僵住,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悬在半空。
少年的身体软乎,就算沾了尘土,依旧漂漂亮亮的,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颈窝,烫得他心尖都在颤。
过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拍着梓茄的背,“别哭了,别哭了,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们……他们把我绑走了……”梓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埋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嘴巴不停巴拉巴拉告状,“他们把我捆起来,扔在破庙里,还想欺负我……我好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沈折阳的声音更哑了,眼底翻涌着失控的情绪。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怀里的少年还在哭,他只能压下所有的思绪哄着,“不怕了,娘子,我杀了他们。”
他追过来的时候,已经处理了土地庙里那两个人。
几个恶心的东西…
梓茄哭了许久,直到哭累了,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尾被泪水浸得愈发艳红,看得沈折阳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怕自己唐突了还委屈的梓茄。
“你怎么找到我的?”梓茄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声问。
“我一直跟着痕迹追过来的。”沈折阳看着他脸上,还有手腕上的勒痕,“我知道李王爷要反,怕他们对你下手,就一直在宫外面守着,看到他们把你运出来,我就跟过来了,还是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他说着,眼底满是自责。
梓茄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一愣。
沈折阳…
不是坏东西!
梓茄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刀疤,“来得正好,我正害怕呢。”
他的指尖刚碰到沈折阳的脸颊,沈折阳的身体就瞬间绷紧了,眸子里似是燃起了火。
好像狗狗…
梓茄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慌忙收回手,却被沈折阳伸手抓住了手腕。
男人的手掌很大,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腕,看着上面深深的勒痕,还有磨破的伤口,眉头皱紧。
“都流血了。”他低声说,从怀里掏出伤药,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我给你上药,好不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梓茄点了点头,乖乖地把手伸给他。
沈折阳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水,擦去他伤口上的灰尘,然后倒出药膏,用指尖轻轻一点点抹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清清凉凉的,瞬间缓解了疼痛,梓茄看着他垂着眸,认真给自己上药的样子,抿抿嘴。
好吧…
沈折阳就是好东西…
上完了手腕的药,沈折阳又看向他的脚,看着他磨破的锦靴,还有红肿的脚踝,“脚也受伤了,对不对?我给你看看。”
梓茄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乖乖地把脚伸给了他。
沈折阳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锦靴,红肿的肌肤。
他抬头,看着梓茄泛红的眼眶,声音更哑了:“疼不疼?”
“疼……”梓茄小声嘟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脚都快断了。”
“我给你上药,上了药就不疼了。”沈折阳哄着他,挤出里面的水,仔细地抹上药膏,用干净的布缠好。
他的动作很稳,手也没抖一下,处理完所有伤口,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折阳捡了些柴火,在屋里生了火,跳动的火光映亮了整间屋子,也驱散了寒意。
他又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递到梓茄面前,还有一小包他特意带的,梓茄爱吃的糕。
“你怎么会有这个?”梓茄看着那包桂花糕,眼睛瞬间亮了,惊讶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爱吃甜的,就一直带在身上。”沈折阳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凶巴巴的脸上,竟难得的露出几分温柔,“快吃吧,还是热的。”
梓茄拿起糕,咬了一大口,甜香在舌尖化开,是他熟悉的味道。
一天没吃东西,他早就饿坏了,欢愉地吃了起来。
沈折阳坐在他对面,火光映在他脸上,纯黑的眸子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
等梓茄吃饱喝足,困意也涌了上来,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起了水汽,看着就好揉捏。
“困了?”沈折阳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干草上,“睡吧,我守着你。”
大好人…
梓茄看着他铺好的外袍,上面还带着他身上气息,他摇了摇头,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也睡吧,这里就一张干草堆,你不睡,去哪里?”
沈折阳默默移开视线,“我……我守着你就好,我不困。”
他怕自己身上的戾气,会吓着他。
“不行。”梓茄皱起眉,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娇坏的脾气又上来了,“你不睡,我也不睡,你肯定也累坏了,必须睡。”
他嘴上不停,往里面缩了缩,给沈折阳腾出了位置,拍了拍干草,像只邀功的小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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